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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您再偷吃生的,可就得闹肚子了。”
薛凰寐背kao轮椅,笑出了声。暖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斑驳点点光芒流淌,他的笑容是那么的安宁。
许多年后,我仍记得他用那么而满足的表情说,其实这么过一生,也挺好的。
“我渴了。”薛凰寐突然出声,半闭目,甚为亲昵地蹭着我,“能麻烦你为我拿一杯水么,顺便把床旁的扇子也拿来?”
我受宠若惊,有些疑惑,呆呆地望着他,呐呐地应了。
他俊生生的一张脸目光温柔更甚。
乖乖个隆叮咚。
他莫不是病入膏肓了。
薛凰寐薛尊上哪怕是在最为落魄的时候,使唤人也从来都是那么理所当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惹人怜了。
我百感交集,待一脸乖媳妇状地从屋内捧了杯凉茶出来后,甚为惊恐地看到爹爹鬼鬼祟祟的。半趴着身子,试图穿过巨大拱形的矮墙。而他事实上也穿过了。
我看着爹爹他老人打量了薛凰寐一番,围着他的轮椅转了转。旁若无人地袭上了他的胸。
哎呦喂,我这个愁死人的爹爹唉。
一时间茶都来不及放,我便拉着他远离几步,小声道:“你在做什么。”
“匕儿你醒了啊。”爹爹看见我很是高兴,瞅着我一脸紧张的表情后也察言观色地屈服了一下,“我请他吃糯米团子,结果不小心沾在了他身上了。”
哦……
这原本没什么,可对有着洁癖的薛凰寐来说,却不见得是个小事。
衣衫前襟沾了糯米,如此落魄。
原本已被害得坐轮椅了,衣衫前襟还被沾了糯米,如此受辱。
薛凰寐没什么表情。
我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一脸狗腿地笑了笑,捉住爹爹的手紧了紧,“那个等会儿我叫人帮你洗洗。”
“这是我的岳父?”薛凰寐眉毛舒展,瞅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问。
“少婿啊。”爹爹立马挣拖我的手,很没节操把爪子也搁在了他的手上。
“爹。”
我羞恼不已。
“见谅。我这爹有些糊涂了,见着谁都爱叫少婿。”
“好说。”薛凰寐半撑起身子,坐在轮椅上,右手支颐脑袋,思考了片刻轻笑出声,“况且他也不算唤错。我也受得起。”
挂花瓣哗哗地落下,浇了我一头。
今个儿有些冷,刮北风了么。
“呦,这是唱哪出啊,金屋藏娇?”一袭夺目红衫的化蝶公子趴在矮墙上,腿随意地交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珠转转,朝我和爹爹望来,最终目光定格在薛凰寐身上。
“尊上好本事,又藏了一只?”
美人儿立于墙外,一只红杏都没他耀眼。他好脾气地笑了笑,但接下来的话,让一墙之隔的内院突然安静了起来,
“这位有些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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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苗家化蝶
“这位有些面熟。”
“可不是,这银面罩子是我掌管勾栏那会儿,参加风月比赛时戴过的。怪不得你瞧着眼熟。”我搓手,呵呵赔笑。
“我是说这人眼熟。”化蝶忽而抛出这么一句。
我一惊。
薛凰寐微抬头正对着迎上去,二位的视线在空中一触,须臾一线之间,我脚有些软,“你大约是看错了。”
“哦?是么……”化蝶笑了笑,一双眼又忍不住朝薛凰寐望去,不知端的是何心思。
本尊面上没多大表情,但实则内心好不尴尬,甚不知该如何是好。
哎呦喂,我肺疼,这小子的眼力怎生得这般厉害。
何止眼熟。
说得直白点儿或是粗痞些,我就是一假太监,而这位才是真圣上啊。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眼见着矮墙那边的人闻讯都朝这边聚来,我后背已涔出了不少汗。
纵然如此爹爹仍绝不被外人所干扰,仍旧尽职尽责地为薛凰寐擦那脏兮兮的袍子。而薛兄此时稳当当地坐着,一手搭在轮椅上,撑着脑袋,姿态有些傲慢,清澈如秋水的眼睛,淡淡地朝我看来,以笑容迎人。
很明显,薛兄不打算搭理故人,而且他已然是决定好了,准备把这烂摊子丢给我。
……时隔这么久,小凰凰仍是这般阴险。
“尊上为何这般心绪不宁。”化蝶突然移开落在薛凰寐脸上的目光,嘴边勾起似笑非笑,委实让人觉得心头憷,“难道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对了……今日尊上比平日都起得晚些,莫不是真像我说的那般昨夜背着我们共度**,金、屋、藏、娇。”后四个字眼儿被化蝶说得宛如玉敲金铁,玲珑清澈,仿若千百爪挠心,痒痒极了,听得我身心皆颤抖,尽量把薛凰寐的身子挡住,一脸浩然正气道:“这个……也不全然是金屋藏娇。”
化蝶望了望我,再看向他,笑得愈灿烂了,一跃翻身上矮墙,翘起一条腿坐着,也没有继续纠结公子面善的问题,反而纠结了更令人头疼的问题,“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尊上接二连三往地屋里带男人,何时带带我,可好?”
我脸一黑,“不好。”
薛凰寐朝我看来,笑意更深了些。
“尊上这颗心变得可真快。”暖暖的阳光照在化蝶红衫上,身姿欣长,衣袍下摆的流云纹路随着他晃脚的动作隐隐迭迭,说不出的好看,他眼珠转转,轻轻捋起一缕头,绕在指上朝我看来,话说得抑扬顿挫,也突然哀怨了不少,“想当初我与尊上郎情妾意。我们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以赌结缘,共许终身,端的是你情我愿羡煞旁人,怎么这些日子只见你偷人。”
他这一番话正说在兴头上,薛凰寐也听得正起劲。
而爹爹已然已经擦完了粘在薛凰寐身上的糯米团子,收了手,安心地舒了口气,准备开始听了。
我低头揉了揉,冒青筋的额角,截断化蝶壮士的话,“当初你情我愿一赌结缘的可不是这档子事。朱笔大师与我之间的关系,也就只比白米汤稍浑浊了那么一丁点儿。”
化蝶微怔,神色恍惚之后,眼弯弯,“你还记得?”
诚然,我早已记起来了。
眼前这个男人之所以被供奉为四师之一,是因为他身怀绝技,但这个绝技并不是他以前所说的那啥上床嗯技巧,而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心法秘术。
此术出自苗家。
※※
没错,就是那个苗家。
也宝临时有事要下楼一趟,回屋早的话晚上便能再添一章,反之就得等明天再续故事。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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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好个迷烟
初遇化蝶时,他并不是四师之一,也未被唤成朱笔。
我依稀记得,那是我入鸣剑派后过的第一个冬天。
当时我奉管事之命离山庄办事,却不料途中碰上大雪天,马车无法前行,只得在小镇上耽搁几日。管事大约从未休过公假,更见不的旁人休假,所以得知详情后,便飞鸽传书,吩咐我去分舵设的勾栏处打理打理情报,偶尔ha手帮个小忙。
而我就一洗涮澡盆子的,就算在总舵也是个在总舵为薛凰寐涮澡盆子的,内部机密怎轮得到我来ha手,于是我在勾栏里被小相公排挤,被龟公排挤,终日郁郁不得志。那一日,我一路闲晃,正欲回客栈,便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个汤面摊子旁,有位少数民族男子正坐在在摊旁的地上,他头上ha银针,乌挽椎髻,耳环银晃晃的,胸前有项圈,上身穿着三色对襟短衣,腰间束着大腰带,下身穿长裤,用旧青灰缠裹布绑腿。
这个异族装扮的男人,便是化蝶。
这般年头,男人戴耳环很少见。
我不由地多望了一眼。
只见这位兄台甚为艰涩地嚼着窝窝头,蹙着眉头。因为低着头,所以让人看不清五官。
在他身旁,坐着一位扎着羊角辫的女娃娃,穿得破皮烂烂,一边tian着糖葫芦,一边幸福地啃着白馒头,脚旁搁着一只被tian得干干净净的的青瓷碗。
我挤了过去,捏着扇子,斜目看了一眼,蹲下身子扔几枚铜板。
结果手还未来得及收,就被异服男子握住了,鼻子里哼了一句,“老子不是乞丐。”
我愣住了。
那时候的化蝶虽扮相奇怪,却别有番丰韵,五官长得很好,媚意天成。
我原身处鸣剑山庄,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庄内相貌美的男子很多,但像眼前这种媚中又透着英气的实为鲜少,特别是那微皱的剑眉,一端斜入鬓,更显得一双目光芒有神,令人心头一震。
“对不住了。”我又从袖子里掏了一锭银子,“这大冷的天,请你喝碗热汤。”
化蝶微微皱眉,也没说什么,就把银子收入衣襟内,“你可知鸣剑山庄怎么走?”
“不知。”
他愈沉默了。
我此番身上戴的佩饰不多,出门在外,仍旧是一身少年书生打扮,只在腰间系着回庄的腰牌。而他方才那一眼正巧瞥在了我的腰牌上。我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心道就算被他拆穿了,本公子也不打算告诉他去路。
鸣剑山庄原本就是龙潭虎穴。
郎君生得这般好模样,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果然他有些悲恼,“多谢。”然后踟蹰又愤懑地松开了紧捉的手。
“不客气。”我仍是笑得好脾气。
“这位大侠。”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扯了扯他的衣衫,我一愣,才晓得他们不是一个道上的。(你怕是在江湖上混多了。)
但见小姑娘眼珠转转,十分讨好地对着身旁的化蝶说,“你再给我买一个梅花糕,我就告诉你去鸣剑派的路,这会儿真告诉你。”
“你已经骗了我这么多口粮了。走走走,找你娘去。”
“我娘都已经不在了。”ian糖渣子,“只有八旬的婆婆与我在一起。”
“当真?”化蝶微有些动容。
连带我也动容了。
“所以再给我买一只,不,两只梅花糕吧。”
化蝶一脸犹豫,迟疑了一下正待掏银子。
“九丫子,又跑哪儿野去了,阿姆给你做好了饭,快回来吃。”一个妇人临街喊话。
小姑娘眼神闪烁。
化蝶终是顿悟,“我再上你的当,我就是你儿子。”他脸上气得微有些红。
小姑娘嘿嘿笑着,一溜烟地跑了,那羊角辫在脑袋瓜子上一抖一抖的煞是可爱。
……原来竟还能这么讨吃的。
我望着那小小背影,顿时倾佩得紧,并且对眼前这位生得极好,心肠也好的异服男子也就是后来的化蝶兄,有了不少好感。
故而,打定心思,为了他的贞。操与安全就更不能把这妙人儿往鸣剑山庄上带了。(薛凰寐:本尊说了多少次,瓦不是断袖。【泪xian桌】)
原本我以为他现今恼一恼就罢了,以后想通了说不定会要报答我。
可事情并非如此。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见过有人像他这般好恒心。(你究竟是有多大……)
过后的几日,我在落脚的客栈里也见着了这位银项圈,银镯子戴一身的男子,这才晓得他竟是与我住在了一处,只是见到之后并无话可聊,碰上了也便点点头。
二人之间的交情仅此而已,直到有一日。
我在客栈歇脚,吃茶之余,听到店小二说最近楼上天字号的房的某某客官又丢了银子,这已是第五家被偷了,可奇怪的是无一人报官。
我只当茶余饭后的消遣,只想着这位梁上君子挺本事的,看来有点意思,有趣有趣。
却不料当夜,这贼兄竟偷到了我这处,真是十分的敬业。
那夜,我辗转反侧,想着过不久往北去的小道积雪快融了,路不打滑了,马车也能前行了,待办完事又得回鸣剑派,想方设法爬薛凰寐的床,真是悲愤得很。
正当我悲愤得难以自拔时,
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明晃晃的月光下,纸窗被扒拉开了,探入了一筒吹管。
没错,是一个吹管。
这玩意我很熟悉。
想当初为了能爬上薛凰寐的床,本姑娘什么新鲜事物都乐于尝试,这等放迷烟的伎俩更是在两百年前便已实践过了,只可惜成效很不佳。而贼儿这般挑衅我,真是让我痛惜得紧。
我当下便屏住呼吸,偷偷从枕头下摸了一丸子药含在嘴里。
一道黑影子迅地潜入窗外,行动悄无声息。依稀见得他在桌上的包袱里搜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