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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醒了。”一声慵懒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音调软绵。
我惊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见一男子倚靠在门前身子放松目光肆虐地上下扫视我。窗外的光线投射在他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晕。墨玉般的长只是任由披着柔顺如上好的绸缎般垂在暗红轻佻的衣衫上如此这般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卷曲朦胧之下着柔和的光。
我被眼前的美景刺激到睁不开眼在脑子里顿时瞬间空白了一片迷惘了许久才适应过来。
这是哪儿?
难不成我在做梦。
“知道你醒了别装死。”
那个男子瞟了我一眼徐徐朝我走来负手站立表情有些幸灾乐祸“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我眨了眨眼。
他见我不说话也疑惑了蹲下身子沉默了片刻后单手执起袖口探手二指放在我的脖颈处的大动脉上挑眉凝神眼却一再观察我的神态。
他这在作甚么?
诊脉?哪有人把手搁在脖子上诊脉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男子穿得可真够伤风败俗的一袭开襟的明亮大袍子微敞春光外泄袍上绣的还是墨百蝶穿花的样式那宽大的衣袖被他随意地卷着很大方地露出蜜色的手肘那双手修长有力很有骨感。
若是一个白肌肤的人儿穿着这一身红衣可说是娘儿们。
可由他穿着却别有一股致命的诱惑力。
“你哪位?”我卧地手撑着脑袋望向他试图与他话家常。
他手一抖按在我肌肤上的手一滑神情像是被惊得不轻剑眉一竖瞪着我。
“继续摸别客气。”我反手握着他抬眼望着他露出个坦荡荡的笑容不经意间也摸了他的手两三把算是扯平谁也不欠着谁了。
我这人很好说话。
十分不介意他揩我油。
他扬起剑眉目光隐隐含笑轻抿的嘴唇带着讥讽的意味。
我却被那笑容晃晕了。
这人美是美
却让我想到了毒蝎子。
因为他指尖正威胁性地抵在我的脖颈上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着。
我干咽口水讨好似地笑了笑。
“你该不会接下来便要问这是何地了吧?”他的手指游移着轻蹭了蹭我的脸颊。
是啊……
一经他提点我给了个大悟的表情。
我怎么就忘问了。
他为何会突然站在我的面前?还有这是什么地方?
我眨了眨眼一把推开了他忍着身子的疼痛撩起盖在身上的袍子站了起来。
这屋子不仅有股霉的气味还格外的脏。一缕阳光自破烂不堪的窗棂处撒了进来倾泻在角落里的破榻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被褥里居然是用旧棉填塞的而且还有些受潮了。
而我……
方才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这个破地方对我来说完全是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你的房间别装成一副你啥也不懂的模样。”他扬眉眼神打探地望着我哂笑。
房间?
我就住这鬼地方?不对劲儿……我明明应该住在……
我闭目拿手握拳敲了敲头突然现今儿之前的事压根就记不得了。
情况来得如此迅猛突然完全不在我的掌控之下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成呆滞状。
那男人好没眼力走至榻前不经我允许拎着被褥抖了几下还捂着鼻子自顾自的说着“你该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可不是么
我身上疼得很就像是被人狠狠揍过一顿。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我瞟了他几眼。
眼下这位男子环顾了屋子一周又往褥子里瞅了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副很不甘心的模样。
“敢问你在我的房里寻何物?”
“……说得我像是要偷你东西似的本大爷要找的话早就在你昏死时找了有必要在你面前翻来覆去地找么再说了你这破烂房里有啥好玩意儿。”他虽是这么说着但仍忍不住斜眼又瞅了一下床底下一副怏怏的模样。
他像是与我很熟可那表情却是又有些贬低瞧不起我。
我蹙眉。
他的话有道理不过……
“小子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又失忆了。”他弃了手中的东西一脸嫌弃地拍去袖子上的灰尘扬眉望着我话里这时也带着三分的疑惑了。
“……”我坦荡荡地望着他。
“也怪不得老板回回都想抽你倘若我花银子买来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失忆一次我也受不了。你小子真是个人才收养你还真够让人磨练耐心与忍耐力的。”他泄气地笑了一下一副了然的样子瞄了我一眼看向我的眼神里贬低竟还油然生出了三分同情。
我蹙眉细细琢磨着他的话有两个重点。
第一我经常失忆
第二个就是……
“我是买来的?”我问。
他负手微笑。
“我是被老板花了银子买来的?”我狐疑又问。
他难得有耐性地点了点头。
我睁大了眼睛。
突然间我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牙扶着墙站稳了身子却因浑身酸痛而抖了几下伸着头朝外望了一眼。
***……这不像是府邸啊完全是一个楼。
一种不祥的预感直逼我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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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爱穿花衣的壮士
我拿手往脸上一撸用袖子抹了把冷汗眨巴眨巴眼小步走到大堂内仰头望着……
如此看来这不仅是座楼还是个挺别致的楼。(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这从里到外全是一派古色古香的布置皆是雕梁画栋一间间房门依次排列门窗都用旧木雕着花还刷着红漆此刻都阖得紧紧的分外神秘。我略微看了一眼估算了下怕是有上百个房间而我这一间却是不在他们之列只是偏堂里开着的一个小门。
看这架势只怕不是寻常酒楼能有的布局若说是茶楼么……茶楼又没这么大。
这会儿明明已破晓早过了辰时可这楼里别说没客人了就连一个打扫的小厮都没有安静得着实有些诡异。
空荡荡的厅内摆了些桌子与椅子还搭着偌大的一个台子。高高的梁顶空旷的台儿一缕缕阳光从上头射了下来周围是暗的只有这一处是亮堂的铺着喜庆的红毛毯子格外的大气。
台子后头堂内中央有个长楼梯蜿蜒而上饰有雕花的扶手将整个楼弄成了两层………………这摆设与布置……好熟啊。
而眼前这个男人衣着明亮举止又张扬万分不像是个良家男子该有的扮相。
让人不得不生疑。
我脸色一黑手撑着腰又踱了回去。
“敢问这位仁兄这是何地?”我拱手斜他一眼微躬身很有礼貌地问道。
“你傻了吧”他蹲下平视我“蠢东西……劳烦你换个好点的开场白每次失忆都来这一套老子都被你问了不下十八次。(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啊有么?
我真傻了。
他一脸默然朝我勾手指“你……过来。”
我秉着八卦的心依言乖乖的过去。他一把捞住了我的手也不顾我有伤在身便将我扯进了原先的小暗房里一手环着我的肩膀他笑得好不阴险诡异。
……不得不说被人居高临下看着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
我别开了视线。
顷刻间他的手指滑过我的脸捏住了我的下巴。
凉薄的指刮着我的肌肤我禁不住抖了一下寒毛直竖。
“听好了在这儿你得尊我一声主子。”他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眼睛盯着我专注地留意着我的表情“这是勾栏。”
勾栏。
我龇嘴笑了一下却牵动了伤处无所谓的四处望望面不改色地拿手拨开了他的手。
我就说嘛怎么室内装饰得这么有情调原来是……
我埋头回味了一下片刻间小虎躯一震瞠目结舌脸上挂满了惊悚啊惊悚。
勾栏!那岂不是卖艺又卖身的地方。
“难怪伙计们都说你脑子里少根筋果然比常人慢了半拍。”他忍俊不禁。
我却顾不上他忙撩起袖子看了看只见胳膊肘上布满了青紫的淤青不消看也知道只怕全身上下也没一块好皮怪不得觉得浑身腰酸背疼的。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我忙垂头蹲在地上琢磨琢磨像是想到了一件事一时间脸色苍白活像见了鬼。
“你想到了什么?但说无妨。”他终于笑出了声。
“你方才说我是被老板打成这样的。”
“没错。”
“难不成是因为我不接客……所以才……”
“你?”话音一上扬那美男子的音调与语气仿若是承受了奇耻大辱一般。
“就凭你?”他一手搁在我肩上低头拍了拍一副你别多想的模样凑在我耳边说“你还没那资历你只是龟公。”
我舒了一口气。
龟公龟公还不至于卖……正所谓生活在最底下层的人再苦再累也终究是人始终要看尽人间冷暖要知晓戏子无情。
等等说到这戏子。
有龟公的地方怎能少了……我思绪一滞埋头理清着思路我是低贱的下人而面前这个扮相尊贵之人口口声声称是我的主子岂不是……
我一拍大腿儿乐了。
他手束在身后且威风凛凛地站着。我上下打量他眼睛滴溜溜乱转抬手抱拳恭维道:“小的一看就知道这位爷不似非凡之辈。”
他斜睨我唇角不经意荡出了微笑。
“您这气势这架势……想必定不是来欢场玩乐的官人。”我说毕悠哉游哉地腾出手挽袖子敲了敲脑袋冥思苦一双眸子含笑“既然不是官人却又是我主子难不成……是迫于卖身的小相公?。”
他像是被我戳到痛处脸上隐隐青。
我幸灾乐祸地朝他斜了一眼暗自嘟囔:“小倌还敢嘲龟公……二者都在风月场所混统统半径八两有什么好显摆的。”
“嘿你是看老子从没揍过你你小子是皮痒了是么。”他拎起我的衣襟目如刀子似地看着我咬牙切齿般握拳在我面上晃了一下恐吓之“信不信老子今儿个揍死你。”
瞧……他恼羞成怒了。
欢场上卖笑的人统统都是身段好语气狂却手无缚鸡之力。
不过……
好似也有例外。
他手上青筋暴起拳头握得也挺有力道的我被拎起逼不得已踮脚凝神盯着他的手臂方才留意他的手指掌大且有股男人的力量而出来卖的人理应拥有完美白皙修长的玉手他却是没有的。
如今这拳头离我越来越近了。
“有话好说……漂亮小相公。”我双腿悬空猛地缠住他的手拖住他的袍子。
他眉头蹙着脸上青色又染了一层拧紧了我的前襟我一时间被他吓得口无遮拦“主子主人大侠英雄……”
他挑眉。
我眼神左右闪躲心领神会一把握住他的手求饶:“壮士……”
他目光骤然精光一闪眉宇间有舒展的趋势。
“壮士……”我立马明了害怕得抖了抖身子“饶命。”
他脸色渐缓像是就等着我这一句般“早这么唤我不就成了么。”
我欲哭无泪倒在地上他居高临下睥睨地望着我一脸满足似乎心情大好。
我可是头一回儿听到有人喜欢被唤作壮士。
一个欢喜穿花衣衫的壮士
真令人惊悚。
他像是逗我逗回了本儿手束在身后打量着我住的屋子不理我径自抬起一脚从我身上跨了过去作势悠闲地左瞅右瞅。
看着他诱人的背影……
我垂沉默了保持着摔倒成呆滞的姿势眉尖一蹙心里暗自琢磨着。
刚捉了他的爪子。
他掌心略微有茧子……似乎是个练家子的人。
一个男人出来卖着实不简单难不成他是被压迫的?就算他这一练家子的人被泄了内功可他方才捉我的时候力气可不小我一龟公都被他捉在手里拎鸡崽儿似的。他若要走还有谁能拦得住他。只是看这情形他像是甘之如饴如沐春风似很自豪自己是勾栏里的人一般难道世风日下甘愿为奴为娼。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目光落至到地面上的衣袍上这是一件碧绿的袍子湖水般碧绿颜色格外讨喜。我怔了怔这件袍子可比穿在我身上的那件体面多了甭管是谁的忙一溜索拉近了握在自己的爪子内只觉得它握在手里软得似水。
也不知给在我昏迷时探望我并将袍子盖在我身上的人是不是眼前之人。
忽然一道洪亮清越的钟声从外头传了进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了起来那木梁似乎也被震得抖动了起来。
“不妙了出大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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