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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却不再理他,而是把对话的对象改成了冷僧机:“冷僧机,你也是这么想,也是想要除掉我而后快吗?”
冷僧机说道:“回领辅政的话,当初先帝临终前,令奴才辅佐肃亲王,如今大清危急,肃亲王愿意挺身而出,担当重任,奴才不敢不从。领辅政王也劳累这么久了,不如暂时歇息一下。”
“好一个冷僧机。”
多尔衮笑:“你倒真没有让本王失望啊。如果我所料的不错,外面的两黄旗都是你带来的吧?索尼怎么没有来?你是不是看不惯他们的丑陋,不愿意参与?”
“回领辅政,索大人一会就到。”冷僧机道。
“这么说,只有太后和皇上不知道、不支持了?”多尔衮问。
这一下,冷僧机不敢回答了。
豪格却更烦躁,瞪着眼:“敬酒不吃吃罚酒,来啊,给本王上,擒拿多尔衮!”
众人正要答应,刀枪正要并举,一场血腥的内讧即便不可避免的发生时,就听见府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同时伴随有一阵阵的骚动。
豪格愣了一下,皱眉看向冷僧机,意思是盛京还有没被控制的兵马吗?
原来,在兵围睿亲王府的同时,通过冷僧机,豪格也已经联络上了在京的两黄旗的兵马,两黄旗众将都表示了中立,不支持,不反对,没有皇上的旨意,他们不会离开军营一步,也就是说,他们都会假装不知情,任由豪格的施为,至于皇宫,豪格也已经派自己的心腹监视,天亮之前,太后不会得到消息。
也就是说,没有人能救多尔衮。
但现在,外面却出现了大队的兵马,不能不令豪格微微一惊。
随即,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凶狠的高喝:“胆敢兵围辅政王府,怎么的?你们是要造反吗?”
听到此言,豪格大吃一惊,什么?多铎回来了?怎么可能?多铎不是在海州吗?
随即就听见一个恭谨的声音在回答:“参见豫贝勒~~肃亲王和领辅政正在府中议事。”
却是河洛会带着外面的正蓝旗兵马对多铎行参拜之礼。
“议事?议事带兵干什么?河洛会,带他们立刻撤了!”多铎特有的傲气命令。
“嗻!”
“啊?”
听到河洛会回答遵令的“嗻!”,豪格惊的差点跳起来,心说河洛会这个狗奴才在干什么?
面对多铎,河洛会应该拔刀拦阻,令多铎和多尔衮不能汇合,然后将他两兄弟分别解决,然而此时此刻,河洛会却听从多铎的命令,要从府门外撤兵,难道是要背叛吗?
豪格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外面奔。
但不等奔出去,一大彪的镶白旗精锐白甲兵却已经是出现了府门处,将整个福门堵的严丝合缝。火把光亮下,白甲异常的耀眼,中间簇拥处,一个脸色苍白,咬着牙,目光傲气的年轻将领正手握刀柄,冷冷的扫了豪格一眼,口中冷笑道:“小耳垂,就知道你不会老实,扔刀投降吧!”
不是多铎又是谁?
豪格的脚步,不由就停住了。
几乎同时,听见河洛会在外面高喊:“主子们议事,我们不能打搅,都撤了吧。”
“不许撤!”
被隔在府门里的豪格立刻嘶声大叫:“河洛会这个狗奴才背叛了我,给我杀!”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豪格之死
……
即便再是愚笨,听到河洛会的话,豪格也能明白,那就是河洛会已经是出卖了他,不然不会在见到多铎之后,就毫无抵抗和反对的放弃了一切,想到河洛会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回京图谋,整个进城以及包围睿王府的计划,河洛会都深度参与,豪格就不寒而栗了——会不会在这之前,河洛会就已经将计划通报给了多尔衮多铎两兄弟?所以原本应该在海州的多铎,才会忽然率兵,返回了盛京?
如果是,那就意味着多尔衮早有准备,也怪不得多尔衮会如此镇定了,同时的,既然已经有准备,那么,自己所有的一切,岂不是都在多尔衮的算计之中?
一瞬间,豪格想要杀河洛会的心思,甚至超过了杀多尔衮!
他不明白,他最最信任、倚为心腹的河洛会,为什么会背叛他?
但此时也顾不上想了,他只能用尽最大的肺活量,大声的嘶吼,让那些忠于自己的正蓝旗将士冲将进来,杀散两白旗,以挽回即将颓败的逆势,
但豪格的声音再大,也无法令王府外面的所有正蓝旗都听到,在呼喊中,除了跟随他进府的五六十个正蓝旗之外,就只有靠近府门出的正蓝旗隐隐听到了,但同时的,河洛会却厉声命令他们撤退,这一时令他们无法抉择。
“杀!”
豪格知道,只有将动静闹大了,令外面的正蓝旗知道,自己有危险,整个形势才有可能逆转,于是他拔出腰刀,向堵着府门的多铎杀去。
跟在他身后的五六十个正蓝旗白甲兵都是他最亲信的奴才,此时嚎叫着,随他一齐冲锋。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也配姓爱新觉罗?上!”
多铎脸色苍白,用刀一指,护卫着他身边的镶白旗白甲兵,立刻涌上去迎战。
两白旗和正蓝旗相互间的矛盾和怨气,已经积蓄很久,在这一刻,终于是全面爆发。
“叮!”
刀剑相交,喊杀激烈,白色的甲兵和蓝色的甲兵激烈对撞,搏命厮杀在一起,其激烈程度,甚至超过了和明军的搏杀,多铎带兵守着府门,护卫多尔衮的王府侍卫从后面袭击,两白旗前后夹击,将豪格连同他身边的五六十个正蓝旗包裹在一起,虽然豪格拼力死战,但人数相差太多,外面的正蓝旗和两黄旗虽然有八九百人,但在多铎忽然出现,河洛会临阵倒戈的情况下,几乎是毫无抵抗的就听从了河洛会的命令,默默的从王府前面撤退了。
豪格孤立无援。
刀光,血肉,嘶吼,咒骂,惨叫和不甘……
豪格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停!”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尔衮已经出现在了堂前,望着困兽犹斗的豪格,他忽然下令。
刀剑停住了。
两白旗将豪格围在中间,不再进攻。
豪格激烈喘息,身上都是血,身边剩下的护卫也多数带伤,眼见已经是不能支撑了,但他眼神依然不服,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恨。
“豪格,不要再让大清勇士继续为你送死了,扔了刀,投降吧!”多尔衮面无表情,声音里却似乎有叹息。
豪格瞪着多尔衮,目光里面似乎是要喷出火。然后,他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大清,哪还有什么大清?大清不都已经败在你手里了吗?”
“主子,我们不降,我们和两白旗血战到底!”
豪格身边的护卫高喊,先是一人,接着十几个人一起呼喊了起来。
火把光亮下,一张张带血狰狞的脸,倒也颇为震撼。
——豪格虽然性子暴躁,有勇无谋,但对身边人还是极好的,护卫家奴们都愿意为他去死。
豪格却仿佛听不见,他狂笑一阵,忽然止住笑,目光看向多尔衮:“多尔衮,我斗不过你,你赢了。但若要我扔刀,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此事到我为止,不要牵连任何人,尤其是我正蓝旗的勇士!”
“好,我答应。”多尔衮点头。
豪格倒也干脆,啪的一声,就将手中长刀仍在了地上。
“主子~~~”
剩余的正蓝旗也都扔了刀,然后齐刷刷的跪在豪格脚下,一起大哭。
……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现场的尸体也被清理干净,只有浓重的血腥气依然笼罩整个王府。
火把却好像更明亮。
多尔衮依然站在台阶上,豪格站在台下,一如刚才,只是不见了刀光剑影和周边的护卫白甲兵。
“多尔衮,你告诉我,河洛会那个狗贼,是什么时候投靠你的?”豪格咬牙切齿的问。
他不甘心啊,如果不是河洛会背叛,并且向多尔衮通风报信,令多尔衮及时调回了多铎和一部分的两白旗,今晚他肯定就成功了,只要杀了多尔衮,然后进宫向皇上禀报,召集群臣,他就可以成为大清的辅政王,继而召集兵马,和明军死战,大清即将败亡的颓势,一定能挽回。
都是河洛会这个狗贼!
“豪格,你应该问,河洛会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你逐渐失望的?”
多尔衮脸色疲惫,脸上丝毫没有胜利者的喜悦,眼睛里反倒满是叹息和悲伤。
豪格被问的一愣,随即更怒:“这么说,你们早就有勾结了?”
多尔衮面无表情:“三年前开始,我就对你的一举一动,你每日所说的话,每天的盘算计划,了如指掌!”
“狗奴才,骗我骗的好惨啊!”
豪格连连跺脚,大声哭了出来——血战没有哭,失败没有哭,但最为倚仗亲信心腹,居然是多尔衮的人,这令他不能接受,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失败了。
多尔衮叹息道:“豪格,我给过你机会的,而且不止一次,我希望你和我同心协力,共同将大清的危局支撑起来,可你根本不知道珍惜,一次次的败坏,最终落到了今日,你的下场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少猫哭耗子,假慈悲,说吧,你要如何处置我?!”
豪格止住泪,再次怒。
多尔衮没有回答,只微微侧头。
旁边的黑暗中,苏克萨哈托着一个木盘走了出来,到了豪格面前,小心翼翼的双手呈上:“王爷,请吧。”
——木盘里,一酒壶,一酒杯。
豪格知道,这是鸩酒,喝了就一了百了了。
“男子汉大丈夫何用鸩酒?”豪格仰天笑,随即摘了头盔,狠狠摔在地上,大叫道:“取刀来!”
苏克萨哈看向多尔衮。
多尔衮点头。
苏克萨哈撤下木盘,再一次呈到豪格面前之时,已经是换成了一把锋利的短匕。
豪格拿起短匕,手指轻轻试了一下刀锋,然后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握住短匕,抵在自己的咽喉处,目光看向天,情绪忍不住的就激动了起来,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的喊道:“皇阿玛,孩子不争气,让你失望了,”随即又大叫:“河洛会,你这个狗奴才,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双手一用力,嗤的一声,将短匕插入了咽喉之中,再用力一割、一转,鲜血立刻喷涌而出,像是喷泉绽放一般。
——豪格,几乎是硬生生的用自己的双手,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然后,砰的一声,豪格脑袋歪斜,整个人前扑在地上。
鲜血咕咕而出,渐渐将台阶前变成了一大片的血泊。
……
多尔衮面无表情的看着,眼中丝毫没有除掉政敌的畅快,只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或许,不许之后,他也会是如此下场。
“圣旨到!免肃亲王死罪~~~”
静寂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一个宫中的太监,举着黄帛,提着袍角,急步跑进王府。
但晚了,豪格已经是死了。
当见到豪格倒在血泊里,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的时候,那传旨太监愣了一下,双眼惊骇,手中的圣旨拿不住,手指一松,登时就掉在了地上。
……
传旨太监悄无声息的退走。
多尔衮依然孤独的站在台阶上,眼神中满是悲凉——豪格作乱的时候,没有圣旨,眼见事败,却有圣旨忽然来,这其间的意涵,不能不令他心寒。
脚步声响,多铎从后堂转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咬着牙,满是怨气的递到多尔衮面前,口中道:“看看吧,这就是你辅佐的好皇帝……”
多尔衮接过了看。
原来是冷僧机的供述。
多尔衮面无表情的看完,然后默默撕成碎片,揉成团,随手一抛,将其抛洒在这暗夜的冷风里。
……
后堂里。
冷僧机被两个王府侍卫死死按住,他拼力挣扎,叫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啊,我不是要反叛辅政王,而是奉了皇上的密……”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因为站在他身后的苏克萨哈猛的上前,用手中的弓弦,勒住了他的脖子。
“吱吱~~”
冷僧机双眼暴凸,双腿乱蹬,很快就没有了气息。
……
“都处置了吗?”
前堂,火光下,多尔衮和多铎相对而站,多尔衮问。
多铎脸色苍白,眼神中的不忿很是明显,恨恨道:“这些事处置不处置又有什么关系?不如杀进宫去,一了百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人能挡了……”
“住口!”
多尔衮脸色一变,断然喝止:“你真是要断了我大清最后的生机,令两黄旗和我血战,亡了我大清吗?”
多铎这才低下头,不说话了,但终是不忿,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你去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