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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福临疯笑,最后忽然又大叫:“隆武,我今日这般挑衅,你敢杀了我吗?”
……
城楼上。
朱慈烺彻底明白,福临今日是持了必死之心,专门恶心自己来的。
“陛下!虏酋不知恩德,狂犬吠日,当杀!”
城楼上,大明群臣早已经是听不下去,不知道是谁带头,呼啦啦的全部站了出来,要求诛杀福临。
——请杀福临,不止是因为福临无礼,更因为福临公开挑拨皇帝陛下和天下读书人的关系。
其心可诛。
福临疯笑。
“陛下,罪民多尔衮有话说!”
一直沉默的多尔衮此时忽然大叫。
“好,多尔衮,你说。”隆武帝的声音飘下。
——就内心来说,朱慈烺内心更想和多尔衮对话,而不是福临。他想知道,多尔衮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是否意识到,大清复国,已经是不可能,唯有安分守己,才有可能保全?
多尔衮砰的叩头,大叫道:“福临胡言乱语,触犯天颜,罪该万死,但看在他年少无知,献出玉玺,率部归降的份上,请陛下饶了他这一次吧。”
说完,砰砰猛烈叩头。
福临却大哭着叫道:“不用你假惺惺,若不是你,大清何至于此?大清亡了,我有何面目苟活于人世?隆武,有种你就杀了我!”
多尔衮抬起泪眼望向他:“福临,你真是要让我女真举族皆灭吗?”
福临挺着脖颈:“与其苟活,不如去死!”
多尔衮登时无语。
“多尔衮,福临如此恨你,怨你,你为何还要为他求情?”隆武问。
“他是罪民的侄子,罪民心中不忍。”
“福临,你可听见了?”
福临却疯笑:“隆武,有种你杀我!”
隆武帝笑了:“福临,朕不会杀你,而且要你好好活着,朕要让你亲眼见到,我大明是如何蒸蒸日上的!”
说着,脸色又一沉:“但今日之罪,却也需要有人领受,多尔衮,你可愿意替你侄子领罪?”
——杀了福临,不但出尔反尔,小肚鸡肠,不利于以后的招降,同时,消息传出,也可能会引起海参崴的骚动和野女真等地的收服,因此,福临不能杀。但今日的罪,却必须有人领。
多尔衮愣了一下,只能拜伏:“愿意。”
“仗四十!”隆武帝道。
立刻,两个锦衣卫扑上来,架起多尔衮,随即按到不远处的地方,砰砰砰,开始行刑。
四十仗,不会要人命,但如果认真执行,却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锦衣卫照着多尔衮的腰部和大腿用刑,很快,多尔衮就晕死了过去,此时他还不能知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能骑马了。
“布木布泰送入城外玉清庵,至于福临嘛,单独关押,好吃好喝。”朱慈烺道。
比起多尔衮的隐忍,福临的一心求死和毫无城府,显然是最没有威胁的,留着福临,对海参崴的建虏、以及黑龙江,库页岛等地的野女真,有一定的安抚作用。在朱慈烺的计划里,这些地方未来都是要招降的。
“不!”
福临大叫:“隆武,有种你杀了我!”说着,就想要往卫兵的枪尖上面撞,但被死死按住。
“如果福临死了,就拿多尔衮和布木布泰问罪,千刀万剐,并诛灭海参崴的全部建虏!”朱慈烺冷冷撂下一句,转身下楼。
“隆武,不要走,不要走!”
福临继续大喊大叫,但很快就没有了声音,皇帝走后,现场人对他再没有任何的客气,一下就将他按倒在地上,嘴里塞上了布团。
“隆武……”
福临大哭,泪水滚滚而下。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将是生不愿,死不能……岁月将变成凌迟他的一把刀子。
……
一路,朱慈烺默默沉思。
福临的狂言狂语虽然是求死、是宣泄,却未尝没有道理,因为人亡政息,走回头路,正是朱慈烺一直所担心和预防的。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这其中,最大的关键是制度的建设和后续的接班人。
虽然刚刚三十,远是盛年,但有些事情却不得不有所远虑。
因为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太子回来了吗?”朱慈烺问。
“回来了,正在端本宫里写作业。”田守信回答。
“去端本宫!”
……
翌日。
隆武帝朱慈烺在宫中举行盛大典礼,接见在京师的蒙古亲贵,以及哲布尊丹巴。
而典礼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福临献上的蒙古玉玺。
蒙古众人围着玉玺转一圈,随后,虔诚跪拜。
蒙古玉玺乃是蒙古天命的象征,得之,即为蒙古王。
先前这块玉玺在建虏手中,所以建虏黄太吉可以以“天命”的名义,招揽蒙古各部,现在落到大明手中,大明自然也要将它的象征意义,全力放大。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蒙古草原,不论内蒙外蒙,其人心都有一些微微改变。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刘志之死
……
陕西。
商洛山附近。
马上就要过年了,即便是居住在山中的一些百姓,都挑着担子,走出大山,往临近的市镇赶集,以求换的一些必须的过年物品,王家集,一个小小的只有一千多人的小市镇,这一天人头攒动,车马不停,周边几十里的百姓都聚集到了这里,参加每月一次的大集。
但上午,一个恐怖的消息忽然在集市里传开,那就是,李闯王,回来了!
“东头的李举人,前天夜里全家被杀,但劫匪却并没有抢劫他家里的财产,而是将全部的财产都分给了村里的穷人,还在村里的墙壁到处书写:吃他娘喝他娘,打开大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又写:天道不攻,闯王来改!”
听到这个消息,市镇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是惊恐。
“李闯不是死了吗?”
“听说死的是替身,李闯本人乔装改扮,逃过了官兵的追杀,在商洛山中躲了几年,这会又起来了。”
“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有人亲眼看见李闯骑着高头大马,在现场出现,还亲手射死了李举人!”
“世道又要乱了,快走吧,官兵肯定马上要围剿了。”
惊恐之外,也有人窃喜,闯王起,世道乱,他们这些底层的,曾经跟过闯王大军,闯王溃败后,回到家乡,一直无所事事的人,终于是有机会了。
恐怖的消息在市镇里传来之后,所有人都是惊恐,想着早点回家,再也无心赶集,呼啦啦的,很快的,整个集市就少了一半的人,但不等这些人离开,市镇的东头就忽然出现了一队人马——百十来人,都穿着乱糟糟的衣服,手里持着刀枪,只有为首的那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箭衣毡帽,腰里悬有宝剑,马鞍上有弓箭,俨然就是李自成的样子。
望见从市镇里面逃出来的人流,他大叫一声:“不要慌,只杀官不杀民,我李闯替天行道,为天下穷苦人做主!”
“跟着我李闯,有吃有喝有女人!”
“我们一起杀狗官军!”
很快,王家集燃起大火,集市里的百姓都被裹挟。
……
商洛县。
此时的县城里,李闯没有死的消息已经传开,县城里一片乱,所有人都是惊恐,但知县王新桢却不信这个邪,闯贼死在榆林,当是,其尸体和首级,他都是亲眼见过的,怎么可能几年过去了,又冒出一个闯贼?
所以,一定是假的!
但不管真的假的,境内有盗贼出现,身为地方的父母官,他都责任重大,如果不能迅速处置,造成更大的风波,等上面责罚下来,他官帽肯定不保,于是,王新桢一边上报,一边急急猪呢比。
虽然只是一个文人知县,但王新桢颇有谋略,自从两天前,假李闯忽然带人出现在了东头,杀死了李举人,商洛全境惶惶不安之时,他就预料到,假李闯近期一定还会有动作,于是,他迅速将县城里所有的兵马都集中了起来,一百驻兵,两百社兵,连同衙役捕快等一干,一共四百人,发了兵器和甲胄,枕戈待旦,只等他的命令,所以今日,当得到李闯在王家集出现的消息后,他立刻带兵出动。
但不是去王家集,而是绕近路,翻越山岭,往商洛山而去。
——王新桢料定,假李闯焚烧王家集,裹挟了王家集的百姓,一定会往山中逃遁。
连续急行军,黄昏时,王新桢到了一个叫三岔口的地方,观望了一番后,决定就在这里埋伏。
他们刚埋伏下来,一支乱糟糟,差不多两千人的队伍,连哭带喊,就在前方出现了。
果然就是假李闯连同他裹挟的百姓。
王新桢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继续蛰伏,等到乱糟糟的流贼队伍经过一半之后,他才忽然跳起,发出攻击的命令,于是,埋伏在周边的五百官兵一起杀出,高喊着,向流贼冲去。
队伍中间,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假李闯先是吃惊,继而拔出刀来,指挥手下,试图顽抗,但一点用处都没有,不说那些刚刚裹挟来的百姓,就是他身边的“精锐”,听到喊杀,见到官兵冲出,也都吓的扔了兵器,四散而逃。
几乎是瞬间,没有任何抵挡,两千人就败了。
眼见无力挽回,假李闯打马就跑。
官兵急追。
不想那假李闯身上竟然藏有两把短把遂发鸟铳,面对追来的官兵,他回马砰砰两枪,放倒了两个,且他马速极快,眼见就要逃走,关键时刻,王新桢张弓搭箭,奋力一射。
砰的一声,正射中假李闯的后心。
假李闯痛叫一声,跌下马来。
官兵齐声欢呼,向他追去,想要将他活捉。
假李闯忍痛跳起来,一瘸一拐的扎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官兵冲入林中追赶。
但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商洛山连绵起伏,虽然只是一个小林子,但却连住了周围的山峦,一番追击,竟然是没有追到。
“搜!挖地三尺,也要抓到此贼!”
王新桢发下命令。
于是,火把燃起,官兵连同周边的百姓,连夜搜山,要找出藏匿其间的假李闯,第二日,州府的援兵赶到,有了更多的人手,官军搜山的力度和范围,就更是加大了。
同时张贴悬赏告示,捉拿假李闯。
但却始终没有假李闯的踪迹。
直到第三日,附近的一个农户忽然发现自家的草屋里藏匿着一个人,正鼾声如雷的在沉睡,于是急忙呼喊邻居,几个人操着锄头和铁锹,悄悄靠近,然后一起上前,将其按住。
那人惊醒,大叫道:“不要抓我,我有金子给你们!”
但几个农户却是不放,他们已经知道了官府的悬赏告示,知道官府一百两悬赏假李闯,但如果有人纵放,则是一律斩首——捉了假李闯有一百两,放了却是要杀头,再多的黄金也是享受不到,他们又怎敢放?
挣扎之中,几个农户发现,这个假李闯居然是一个瘸子,虽然是一个瘸子,但力气却是大的很,竟然是挣脱开他们的抱捆,一跃而起,冲到墙边,翻墙就跳走了。
但随着“哎呀”一声痛叫,几个农户冲到墙边一看,发现假李闯跌倒在墙后,已经是无力站起。
原来,墙子后面是一间猪圈,假李闯逃跑心切,没有发现,等跳下去之后才发现落地之处是猪屎猪粪形成的“沼泽地”,他的瘸腿踩下,就再也无法拔出,只能踉跄倒地。猪屎猪粪更是沾染了他一身。
这一次,几个农户再不给他机会,跳进猪圈,将他死死的按在猪粪里,很快就将他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听闻“假李闯”落网,商洛知县王新桢急急来看,见到之后大笑;“你不是闯贼,你是献贼的余孽,他诸多干儿子中的一个,瘸子刘志!”
“狗官,放开我,我不是你能拿的!”刘志咬牙切齿的嘶吼。
……
京师。
乾清宫。
刘志落网,陕西巡抚报捷,同时为商洛知县王新桢请功的奏疏,送到了御前。
隆武帝看完之后,眼睛里露出欣喜。
刘志是一个恶棍,前世里作恶,这一世还是作恶,在张献忠的麾下,不知道又残害了多少人?都已经天下太平了,居然还想要裹挟百姓造反。究其原因,他心中始终抱持着穿越者的优越感,认为自己不同寻常,前世里的苦难,更是化成了他无尽的杀戮和欲望,他不甘心做一个平凡的百姓,想着要和另一个成为皇帝的穿越者一样,拥有无上的权力。
为此,他不惜一次又一次的造反。
但他却不知道,穿越者最大的优势,是先进的科学知识和见识,而不是暴虐的杀意。
所以,他注定是要失败的。
想到其人,朱慈烺脑子里面首先闪过的就是他阴冷的眼神,这一回,终于是法网恢恢,恶贯满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