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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困难,但犹能凑出一些余粮,遇上天灾人祸,多多少少总是有一些办法的,但现今却完全不同了。府库空虚如洗,内外兵祸不断,各地要求朝廷拨粮拨钱赈灾的奏疏如雪片般的飞进内阁,山西黄河决口,淹了三个县,陕西大旱,福建江西却又闹水患……就连这天子脚下的京城今春的雨水也是少的可怜,继续发展下去,保不齐也是一场大灾。
更不用说松锦的大败,阵亡了那么多的将士,朝廷要抚恤,要招募新兵,还有那么多的灾民要赈济,各部大大小小官员的俸禄,不可减免的各项开支……这一切的一切都压在周延儒的肩膀上,作为内阁首辅,他必须想法设法的去凑银子。
第四百二十三章 首辅心思
然朝廷偏偏就没有银子。去年九月刚任首辅时,周延儒还是雄心勃勃,想着振衰起敝,作一代名相,流芳千古,但经过了这多半年的操劳,尤其是松锦之败后,他忽然有所明白,一代名相那是不可能了,能维持现在的局面,朝政勉强能够运转,朝堂不至于失控,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这些也就罢了,甚至连河北等地隐隐传来的瘟疫消息,都没有让周延儒太放在心上,他真正担心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陛下,一个是太子。两个月之前,他还只担心陛下。但现在多了一个太子。
身为首辅,周延儒对天下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只要崇祯帝能欢喜,或者说只要能让崇祯帝满意,他的相位就稳如泰山。复相以来,他在朝堂上的一言一行,都是看崇祯帝的表情和眼色在行事,这也是他沉潜了十一年,总结自己当年被温体仁阴掉的经验教训。此次为首辅,他绝不能再犯当年的错误。
两个多月前,太子忽然上朝,并且提出了什么治国四策,在他看来,那硬生生地就是在打他这个首辅的脸啊。首辅无能,才会轮到太子献策,若首辅有为,何须太子?
但他偏偏不能反对,起码不能反对的太明显,因为御座上的那一位满脸喜色,十分接受。而他深知那一位的急脾气。崇祯帝是一位说风就是雨,听到好主意,脑子一热,立刻就要执行的主,这种情况下哪个大臣敢提出反对意见,扫他的兴,必然会惹动他的怒气。轻则叱喝,重则拂袖。不过等时间过了,崇祯帝慢慢冷静下来,不需要别人说,他自己就会反思政策是否有错误之处?所谓儒家的“吾日三省吾身”就是如此。
所以周延儒不着急,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沉淀,太子所提四策的弊端,陛下渐渐就会有所醒悟,尤其是最后一策的“追逮赋”,完全就是和天下读书人作对,甚至有撬动大明朝统治根基的恶果。崇祯帝当日一怒之下同意了,但这两月下来,怕也是有点后悔了。开厘金,革盐政之策,崇祯帝常常挂在嘴边,但对“追逮赋”,却一次也没有再提过。
现在只差一个合适的理由,周延儒就可以劝说崇祯帝收回“追逮赋”之策了。
如果说崇祯帝的心思,周延儒能揣摩猜测个七七八八的话,但对年轻的太子,他却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小小的一个人儿,怎会有这多见识?
除了首日上朝就提出“治国四策”的惊骇,太子抚军京营,短短两个多月就令京营焕然一新的各种霹雳手段,也让周延儒吃惊不小——太子胸中竟有如此韬略,莫非圣天子之外,大明还要出一个圣太子吗?
京营之事也就罢了,作为首辅,周延儒敏锐的感觉到,太子隐隐好像已经在干涉朝政了……兵部尚书陈新甲和侍郎吴褪敲飨缘奶拥场L硬煌诜酰淮嬖诮唤映嫉奈侍狻0卜质丶旱奶庸倘换岜换实巯不叮娴囊氪蟪纪矗膊⒉晃ケ炒竺鞯淖嬷疲跃退闾诱娴脑诒澈蟾稍こ苎尤逡膊荒苣么耸伦鑫恼拢切牡氖牵雍臀猱‘走的太近,而吴亲约涸诔凶畲蟮姆炊哉撸绻猱‘对太子说了什么,太子会不会有什么成见?虽然陛下刚三十三岁,春秋正旺,但太子也是不可轻易得罪的……
“阁老,学生不明白,您明明知道龚鼎孳是吴娜耍裁椿挂馑瘟交囱卧怂镜母笔梗一挂兀俊�
一个声音飘到耳边。
周延儒睁开眯缝的眼睛,看向站在对面书案前正在研磨的一个中年官员。
此人叫吴昌时,吏部文选司郎中,是周延儒亲信中的亲信,很多周延儒不方便假手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做,而他也很好的完成任务,从来都没有让周延儒失望过。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吏部文选司郎中的,但因为是周延儒心腹,所以内阁票拟,国家机密,他事先都能知道,周延儒不隐瞒他,而他对于首辅大人的心思,也是最了解的。
“龚鼎孳吴伟业都是东林后进,名满天下,老夫岂能不见?再者,正因为龚鼎孳是吴娜耍圆乓伤チ交础!敝苎尤逅嬉饣卮稹�
“学生不明白……”吴昌时一脸困惑不解地神情,对首辅大人和吴亩粤ⅲ钍乔宄耍猱‘虽然只是一个兵部侍郎,但因为他出身东林,身后站在大批的东林人,工作也不出漏子,即使贵为百官之首的周延儒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在心里暗恨。偏偏吴质且桓隼饨欠置鞯娜耍永床谎谑嗡允赘ǖ难岫窈颓崦铮飧由盍肆饺说拿埽钪苎尤逑氲偷饕膊恍小�
所以吴昌时就不明白了,首辅大人究竟是何意?
周延儒瞟他一眼:“你只知道龚鼎孳是吴娜耍疵挥邢牍猱‘又是谁的人?”
吴昌时惊了一下:“阁老是说……”
太子两个字没有说出来,硬生生又咽回去了。
如果只是吴娜耍苎尤宓比换岵祷兀I娴教樱苎尤寰鸵嗫悸橇恕Q握母锸翘犹岢龅模箜诤头秸礁鋈搜∫彩翘犹岢龅模杂诹交床楸椎慕龋右恢倍挤浅9刈ⅲ谧箜诓檠蜗萑虢┚郑交囱卧耸沟娜搜∮执釉滔瘫涑啥】那榭鱿拢有闹幸欢ㄓ倩朔浅6嗟牟宦绻苎尤辶桓龉ǘ︽芏疾唤邮埽厝换崛桥印�
惹怒太子不会有好处,只会有长远的坏处。
聪明如周延儒者,不想犯这样的错误。
周延儒冷冷道:“有龚鼎孳在,丁魁楚就不敢出格。你告诉丁魁楚,不止左懋第,太子和内阁也都盯着他呢,要他老老实实的搞盐政,如果敢在这风口浪尖上搞什么小动作,出了事情可别怪老夫不留情!”
“是,学生明白了。”吴昌时点头,想了想又问:“那南边的人呢,是不是也要知会他们一声?”
周延儒皱起眉头:“糊涂!南边的人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学生是担心……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吴昌时解释。
周延儒收起刚才的那份慈和,身子猛地坐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怎么着?江南那边的好处,你也收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火枪演示
吴昌时吓的跪倒在地:“阁老误会了,没有阁老的命令,学生焉敢和南面的人往来?学生只是担心,万一南面的人不长眼,有什么马脚被龚鼎孳抓到并且上报给了太子,尚未平静的两淮官场,不是立刻就又乱了吗?阁老您维持朝政稳定、盐运畅通的大计必然会受到影响。更何况那龚鼎孳高调拜会了阁老,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江南,到时南边的人误以为是阁老您动的手脚,对您有所误会,阁老您岂不是说不清楚了吗?”
“南边的人还没有这么蠢!”
周延儒霍然站起来:“如果他们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都要怪到老夫头上,那他们在这次盐政改革中怕也是存活不下来的!再者,南面的人也该整治一下了,这些年,他们从中贪墨了多少银子?败坏了多少盐政?令龚鼎孳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尝尝苦头,未尝不是好事!”
“是。”吴昌时不敢再多说。
周延儒有些烦躁的双手负后,缓缓的走到窗边,心里面被吴昌时刚才的那一番话搅的七上八下,万般滋味一时都涌上心头,忍不住一声叹:“老夫只所以压着左懋第,没有全力支持他,并不是要纵放扬州的贪官,而是不认同左懋第的做法!像左懋第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盐官盐商一体拿下的做法,扬州不被搅一个底朝天才怪呢?真以为抓了盐官盐商,盐政改革就可以顺利推行了吗?幼稚!天下事哪有那么容易?”
说着忍不住又有点恼怒,但不是恼左懋第,而是恼太子。
若不是太子提出盐政改革,岂会有现在的苦恼?
“左懋第失败也就罢了,但若是乱了两淮的盐政,堵了食盐的运输,坏了天下的大计,最后不还得我这个首辅来担吗?所以老夫不得不压一压他,让他冷静冷静,等过了这个关口,该支持还是要支持他的,如今朝廷财政困难,盐政是非改不可的,但盐政改革关键在于一个稳字,不可过急过躁,更不可不给别人活路!须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啊,不止盐政,其他改革莫不如此,但可惜啊,朝中就是有人不明白……”
说到最后,周延儒忍不住又是一声叹。
……
首辅大人的心思和苦恼,朱慈烺并无了解,从昨日到今天,他一直都在校场忙碌。刘肇基、阎应元就任之后,为了让两人尽快了解京营的建军治军理念,即“学戚少保以练兵,火器为第一优先”的精髓,同时也是为了加快遂发枪在全军操练使用,朱慈烺特意为两人组织了一场遂发枪大比试。
弹簧研发成功,火器厂正在全力进行遂发枪的组装,靠前期攒下的铳管和大批零件,组装过程非常顺利,工匠们的速度也不断在提高,前两天一天只能组装两百支,第三天就有两百五十支,最近这几天,每天都交付三百多支遂发鸟铳到精武营。只要铳管打造的速度能跟上,五月初将精武营所需的四千支遂发鸟铳交付完成,完全不是问题。
而随着遂发鸟铳的装备,精武营鸟铳兵的操练方法也随之改变,过去使用火绳枪,两个鸟铳兵相间的距离不能太近,不然就可能发生火绳点燃同袍弹药的事故,所以火绳枪时代,鸟铳兵射击时,相互都间隔一米左右的安全距离,这就导致射击出去的铅弹难以形成密集的覆盖,而遂发鸟铳不再有这个问题,鸟铳兵完全可以胳膊贴胳膊的站立,射出去的铅弹几乎是完全覆盖,迎面冲来的敌人,几乎无人能闪过。
对不用点火的遂发鸟铳,刘肇基和阎应元都是惊奇。
“竖铳!”
“装弹!”
“压弹!”
“举铳!”
“预备――滴!”一声竹哨。
“砰砰砰!”一阵阵密集的铳声此起彼伏,红光闪现,硝烟弥漫。一排六十支遂发鸟铳,击发成功的有九成,只有三五支没有冒出火光,对遂发鸟铳来说,已经是相当优秀的成绩了。也就是有毕懋康这样的人才,不然以朱慈烺那点肤浅的枪械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造出这等武器。
白烟尚在弥漫之时,刚刚发射完的第一排鸟铳兵在军官的号令声中迅速收铳后退,退到原来的第三排鸟铳兵后装填弹药,原来的第二排、第三排则上前两步,整个方阵又恢复了第一轮射击前的状态。
朱慈烺带着李国祯、贺珍、吴襄、刘肇基、佟定方、还有参谋司的三大参谋站在石台上,观摩鸟铳兵的操演。而千总和把总在石台下列队观看。
铳声过后,抬眼朝百步之外望去,只见原先竖着的木靶已倒下大半,剩下的也已经是破烂不堪。
待铳声稍停止,鸟铳千总杨轩和魏闯一起站在台下,由杨轩高声汇报:“殿下,经过臣和魏千总两人的共同商议,暂定每个持铳士卒十息能装弹并射击一次者为合格,一个鸟铳旗的三个鸟铳队,二十息能射击三轮者为合格鸟铳旗。”
一息,也就是指一呼一吸,这个时代没有精确的时间计算,只能用这种比较古朴的计算方式。按现代时间算,一息大约是七秒,十息就是一分钟左右。据戚继光的《纪效新书》的记载,一个使用火绳枪的合格鸟铳兵装弹时间为一分钟,而现在使用遂发枪,一分钟必须完成射击,等于速度又提高了一截。
朱慈烺点头,心中满是欣慰,这钱花的值啊,遂发枪的造价是火绳枪的两倍,平均一支在十五银子左右,精武营的四千支遂发鸟铳,算起来需要六万两银子,乍听起来并不多,但问题是朝廷现在没有银子,虽然朱慈烺想方设法的凑到了一些银子,但用银子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真可谓是“花钱如流水”,而且还都不能省、都是必须花的银子。外出里不进,朱慈烺的经济压力可想而知。
也因此,厘金和盐政的改革才刻不容缓。
不然精武营的规模就无法扩大。
第四百二十五章 刺刀问题
杨轩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