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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国虽然关闭了张家口的边贸,但张家口仍然是这方圆五百里之内,钱粮最多的地方,只要拿下张家口,我军的军粮就能缓解大半,同时也能振作哈刺慎和察哈尔两部的军心。攻破张家口后,我军顺势东下,绕过宣府,直扑延庆和居庸关,明国震动,各路兵马必然补防居庸关一线,豫郡王趁机在墙子岭一代发起攻击,左右夹击,或有事半功倍之效!”
听到此,帐内诸将都是点头。
比起强攻明国墙子岭古北口一代的险峻长城,图尔格的计划,显然胜算更多。
重要的是,可以将哈刺慎和察哈尔两部蒙古的闲散兵力拉入其中,攻下张家口之下,还可获得不少的军粮补充。
注:图尔格的计划,就兵家看来,其实是很冒险的,因为等于是孤军突入了宣府境内,一旦被明国大兵包围,他必然全军覆没。但明末之时,明军战力孱弱,各部对建虏畏敌如虎,根本不敢,或者根本围不住人人有马、以骑兵为主的建虏,因此建虏众将一点都不怕会被明军包围。
往大一点说,建虏入塞其实就是一次孤军深入大明境内的大冒险,大的冒险都不怕,小的就更不怕了。
“好计!”
英俄尔岱赞同。
众将都是点头,连张存仁都是微微颌首。
多铎却没有着急赞赏,他咬着牙,想了很久,忽然说道:“图尔格,好脑子,不过本王有一点和你意见不同,你到宣府,怕是镇不住哈刺慎和察哈尔两部蒙古,这个重任,非本王不可!”
图尔格惊:“豫郡王不可!宣府之后有居庸关天险,我军是攻不下的,因此这一路只能当侧翼,我军真正的主力,必须布置在墙子岭古北口一代,如此方能待宣府有变时,一战而下,直逼明国京师……”
多铎却已经站起,抬起右手,打断他的话:“你说的不错,因为明太子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有居庸关天险的阻隔,本王和本王率领的大清主力就不会出现在宣府,而本王偏偏要反其道行之,杀他一个出其不意!”
“可是居庸关……”图尔格惊疑。
“天下没有攻不破的关……”多铎咬着牙,脸色更苍白:“就这样定了,本王亲率主力绕道宣府张家口,一来取蒙古三部的粮草,二来出其不意,给明人当头一击,英俄尔岱在墙子岭古北口一代扎营,竖起本王的大纛,广设营帐,迷惑明军。汉人有句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明国太子在蓟州骗了本王,本王也要还他一道。罗洛浑,你率你镶红旗的骑兵留守马兰峪,和英俄尔岱一样,你也要虚张声势,故作疑兵,令明人摸不清虚实。同时接应锦州运来的粮草。一旦本王在宣府突破,攻到延庆居庸关,明军慌乱,英俄尔岱要迅速破关,而你则是兵出蓟州南原,令蓟州明军无法回援,并寻机击破蓟州明军!”
听到此,聪明如张存仁,或者索尼,亦或是英俄尔岱,隐隐然都已经明白多铎的意思了。
此次入塞,诸事不顺,在偏师阿巴泰全军覆没,粮草不济,大军被逼要强攻蓟州以西的长城峪口的情况下,失败已经是可能的一个结果,原因很简单,从黄崖关到古北口,甚至是白马关,总长不过三百余里,如果明军聚拢所有兵马,死守这三百余里的长城,大清兵想要攻破,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明军坚守的时间不需要太长,只需要半个月到二十天,军中粮尽,大清兵就不得不撤退。
最重要的是,众人都已经意识到了明国太子的狡诈——强攻墙子岭和古北口,怕早在明太子的预料中,相信明太子已经为此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因此,攻打这两地的战斗,绝不会顺利。
退一步讲,就算最后攻下了墙子岭和古北口,但损失过大,丧失的兵马过多,大清怕是也没有继续南下的信心了。
也因此,多铎从昨日到今日才会如此的焦躁、狂怒、难以入眠。
多铎性子高傲,但绝不顽固,更不愚笨
在处处碰壁,进退维谷的情况下,他心中已经有了在墙子岭和古北口难有突破的预感,既如此,倒不如另辟蹊径,率领大军主力从宣府打开缺口,一来出其不意,以绝对优势的兵力攻破张家口,不给明国反击的机会。任明国太子狡诈多端,也想不到大清主力会出现在宣府,说不定会有预想不到的效果。
第二,如果大军被困在古北口墙子岭之外,久攻不下,最后粮尽而退,回到盛京之后,作为主帅的多铎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处罚,不但郡王的爵位,怕是连贝勒都难有了,但如果能突破宣府,在宣府创造出一些大胜,就算不足以弥补入塞无功,阿巴泰全军覆没的罪责,也能保住郡王的爵位和名声。
得不到一百分,就得六十分,甚至三十分,总之要比零分好。
罗洛浑出列抱拳,和英俄尔岱一起躬身:“辄。”
多铎环视众将,面无表情:“其余众将,都随本王前往宣府,将明军杀一个片甲不留。”
“辄~~”众将轰然领令。
……
蓟州。
虽然建虏从玉田撤退,正陆续从马兰峪和点鱼关一代出关,玉田危急解除,蓟州看起来也无战事,但朱慈烺犹自不敢大意,因为就整个入塞路线来说,走蓟州南原依然是相对轻松的一条路线,只要过了蓟州就是一马平川,建虏的铁骑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践踏大明京畿,因此,即便在建虏大军正缓缓出关的情况下,他也不敢放松的警惕,他目光始终盯着蓟州南原。
兵者,诡道也,谁也不知道建虏会不会杀一个回马枪。
不过蓟州南原的重兵,还是在他的命令下,悄无声息的后撤,除了杨文岳的保定兵,其他兵马都要有序撤出,改去防守蓟州以西的长城,即便是杨文岳的保定兵,朱慈烺也将虎大威的两千骑兵抽调了出来,改派往密云,以作为机动使用。
兵部侍郎吴牲总揽蓟州以西长城峪口的防务,朱慈烺相信他一定能将防务处置好。
一整天,蓟州南原的兵马都在调动中,但从远方看来,蓟州南原的兵马和营帐,却是毫无变化。
“建虏粮草肯定是出现问题了,建虏会不会撤回辽东呢?”
“不会,多铎年轻气盛,绝不是轻易认输的脾气,他撤兵不过是因为蓟州走不通,下一步,他一定会攻击我大明蓟州以西的长城隘口。”
“那会是哪呢?墙子岭,还是古北口?”
“不知道,但每一个地方我们都要死守,只要能再坚守十五到二十日,等建虏军粮耗尽,他们不退也得退了。”
参谋司的三位参谋正在进行沙盘推演,从黄松峪,墙子岭,古北口,一直到白马岭,建虏可能攻击的每一个地方,都进行了相应的推演,朱慈烺全程观看,并时时参与。
黄昏时,撤往蓟州以西长城的兵马都已经陆续离开,包括虎大威的骑兵,也已经启程往顺义而去,整个南原,只剩下杨文岳一万多名的保定兵。
兵马少了一半,但防御却不能放松,夜晚,朱慈烺一如既往的巡营,查夜。
而关于建虏动向的军情,一如既往,每半个时辰,就有探马急急奔入大营,将最新军报送到他的案前。
“玉田知县张棨回报,玉田城外已经没有一个建虏,他请示,何时可以打开用巨石封死的城门?”
“马兰峪升起多铎的帅旗,多铎今夜好像是宿在关内。”
“据黄崖关守将蓟镇总兵李居正回报,第一批出关的建虏骑兵正在黄崖关一代游弋……”
“黄松峪守将回报,黄松峪附近出现小股建虏侦骑……”
马兰峪出关的道路崎岖,建虏十万大军需要两到三天才能通行完毕,多铎在马兰峪安下大营,缓慢出关,一切都是朱慈烺的预料中,但他预料不到的是,多铎下一步是会孤注一掷的猛攻蓟州以西的长城峪口,还是自认失败,灰溜溜地撤回辽东呢?
朱慈烺倒希望是前者,因为明军已经在长城各个峪口严阵以待,以长城的险峻,一定能给建虏以教训!
第二日午后。
中军官佟定方奔进大帐:“殿下~~马兰峪关上已经不见多铎的帅旗,同时,从马兰峪出关的建虏,已经越来越多……”
朱慈烺立刻站起:“传令,移帐平谷!”
一炷香后,在杨文岳赵光捹″畹纫桓晌奈涞哪克椭校湎遄笪阑の雷糯竺骰侍蛹奔崩肟�
多铎帅旗走了,建虏重兵已经转向,再留在蓟州已经无益,接下来,墙子岭古北口一代的防御才是关键。到现在为止,除了留在玉田县和翠屏山上的三个精武营,剩余的六个精武营加上左柳营都已经全部派往长城沿线,精武营主将吴襄和副将刘肇基更是领了死命令,分别驻守墙子岭和古北口,关在人在,关亡人亡。整个长城沿线,从黄崖关到白马岭,防守的明军将近八万人,再配上马科虎大威等人的骑兵,就算建虏悍勇,但想要从长城突破,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甚至往最坏处想,即便长城最后不幸的被建虏突破了,但只要明军杀伤的建虏人数够多,令其元气大伤,未来三到五年不能入塞,朱慈烺的策略就算是成功了。
……
平谷县西北的营州中屯卫。
当日深夜,武襄左卫护卫太子朱慈烺进入中屯卫,并将这里设为临时指挥中心。营州中屯卫距离平谷县不到二十里,距离蓟州一百里,距离黄崖关黄松峪,只有六七十里,距离墙子岭一百四十里,不论哪个方面的战报和军情,都可以在一日之内送到他的案头,因此朱慈烺决定在这里驻扎。
但接下来两日的军情,却让朱慈烺隐隐有点不安。
建虏十万大军并没有全部从马兰峪出关,在马兰峪还留有一支驻守兵马,旗帜众多,守卫严密,明军侦骑探查了好几次,却都没有探到马兰峪的真实兵马和布置。
但这并没有出乎朱慈烺的意料,建虏留下的这支兵马乃是疑兵,为的就是牵制蓟州守军,其人数绝不会太多。
真正让朱慈烺疑惑和不安的是,建虏的主力大军从马兰峪出关后,浩浩荡荡,无遮无挡的经过防守严密的黄崖关、黄松峪,直扑墙子岭而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建虏接下来会迅速攻击墙子岭的时候,建虏大军却忽然不动了,就在墙子岭关外的原野中扎下了大营。
第六百五十八章 迷雾
其后,建虏侦骑不断在黑峪、古北口、白马关等地出现,像是在探寻长城防线的弱点,但其主力大军却没有移动,一直在墙子岭前扎营,从墙子岭城头极目远望,可以清楚看到建虏大军那漫无边际的大营。
如果说扎营一天是为了修整人马,以便蓄力攻城,两天是为了找寻沿线长城的防守薄弱处,但一连数天都按兵不动,只是派出侦骑四处游弋,就不得不令人警惕了。
要知道,建虏军中的存粮已经不多,根本耗不起时间,按兵不动是进退两难,被长城守军的严密防守阻吓住了?还是在等候后续的粮草和战机?
对此,参谋司的三位参谋,李纪泽,江启臣和刘子政的看法并不相同。
李纪泽比较稳重,他认为,长城沿线防守严密,没有破口,建虏大军很有可能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只要各处守军继续坚持,不给建虏可乘之机,建虏必将退走!
性子较为火爆的刘子政则持相反意见,他认为建虏一定不会退,因为建虏统帅多铎年轻气盛,绝不是一个遇难而退的脾气,现在的按兵不动乃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到两天之内,建虏大军定会猛攻墙子岭到白马关之间的某一段长城——坐镇长城前线的兵部侍郎吴脖С终庵挚捶ǎ衔彩窃谘钊瘢痹谡已拔揖朗氐娜醯悖还苣懿荒苷业剑罩冢泊缶欢ɑ岫猿こ欠⑵鹈凸ァ�
江启臣则是打圆场,认为在太子殿下的运筹帷幄之下,建虏已经陷入困境,大家不必过于忧心,只要守好了从黄崖关到白马岭这三百多里的长城,就万事无虞。
年轻的佟定方站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建虏按兵不动……会不会和马兰峪一样,这一路也是疑兵啊?”
“疑兵?”
李纪泽江启臣和刘子政都惊,随即都是摇头,江启臣答道:“从黄崖关到白马岭的三百里长城,已经是建虏入塞的唯一道路,他们疑能疑到哪里去呢?难道还能到宣大去吗?如果是,那我们倒轻松了。”
朱慈烺脸色沉沉地不说话,他当然知道江启臣的意思,如果建虏主力越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