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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五年-第4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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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成功“驰令勿杀”,施琅却悍然不顾,“促令杀之”。
  郑成功见施琅违令擅杀郑氏旧将,断定他是反形已露,于是将他全家都捉了起来,但施琅却在部将的帮助下,在押解过程中逃走了。郑成功获悉施琅已经逃入清方管辖区后,怒不可遏,便把其父施大宣、其弟施显处斩。
  此后,施琅走投无路,投靠清朝,并一心与郑成功为敌。
  对此一事件来说,郑成功和施琅都有责任,而最大的原因就是两人性格不合,郑成功性刚烈,不能容人,施琅又太有个性,两人在一次,迟早要迸溅出火花,从恩人变成仇人,这也是朱慈烺要将施琅调到京师的原因,另一个原因当然是为建立中央水师做人才储备。
  前番议事之后,朱慈烺令施琅到京营,挑选一批会游泳,能做水军的士兵。
  施琅听罢大喜,原本,他对自己被招到京师,心中是很忐忑的,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召自己?现在才明白,太子殿下这是要建水军啊,而他作为选兵之人,日在在新成立的水师之中,必然会有一席之地——跟随其叔施福在郑家水师中干了七八年,老实说,他对自己的官位和待遇,是很不满意,现在被太子殿下看上,何愁未来没有前途?
  所以他如何能不喜?
  授命之后,施琅就到京营中去忙了。
  据回报,施琅这个人虽然性子高傲,说话难听,但做事却一丝不苟,非常认真。
  人的各种好习惯中,朱慈烺始终认为,认真两字最难得。
  施琅很快就到了,见到太子,立刻下跪请罪。
  太子殿下令他到京营选兵,到现在为止,他不过才选出了三百人,北方人多是旱鸭子,不习水,要从北方兵员中挑选水兵,实在是困难。
  朱慈烺微微笑,令他起身,说今日叫他来,不为招兵之事,关于水兵招募,他已经派京营参将董琦到广东了,两到三个月,就可以招到一批熟悉水性的南方兵,到时再交给他操练。施琅惶恐又喜悦,朱慈烺又问起他生活情况,起居还习惯否?施琅更是感激,眼眶都红了,连连谢恩——现在施琅的头衔是京营的一个把总,享受京营待遇,但日常不用接受京营操练,每日只带着选出来的三百人练习水军的一些基本。
  朱慈烺听罢微微点头,沉思了一下,缓缓道:“今日叫你来,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想聊一下泉州水师……”
  “殿下但问,臣知无不言。”施琅并非是郑氏亲信,对泉州水师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再者,问话的是太子,未来的皇帝陛下,给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欺君。
  朱慈烺以泉州水师为引子,两句话之后,就转到了郑芝龙的个人身上。
  自从在京营成立军情司,朱慈烺就定下了两个重点区域,一个是了辽东宁远,另一个是陕西,这两地分别对应建虏和流贼,两个重点之下,是需要重视的几个地区,首先是京师,但现在已经撤,第二是左良玉的襄阳,第三就是郑芝龙所在的泉州,因为有历史上的不好记录,朱慈烺对这两个军镇一直都抱持戒心,军情司在这两个地方展开,收集情报,就是预防左良玉和郑芝龙两人作出对国家不利的事情。
  但军情司毕竟成立时间不长,但现在满打满算才一年,作为重点的陕西还好,其他几个地区的谍报,都只是刚刚铺开,只能了解上报地方上的一些简单情况,尚无法切入郑芝龙的核心,因此对泉州水师和郑芝龙个人,朱慈烺还有很多的不了解——虽然有历史参照,但历史记载的都是大事,小事鲜有记载,更何况,谁又能保证,历史记载都是正确呢?
  上一次,郑芝龙进京时,朱慈烺曾经仔细观察,发现郑芝龙表面惶恐,对朝廷恭恭敬敬,但其实内心却自有主见,任何事情都会先在心里用盘算打上几遍,觉得合适了才会做。说他是一个海盗,倒不如说他是一个商人。
  如果从商人的角度切入,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自然就会听从朝廷的命令,但朱慈烺知道,郑芝龙这个人,怕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白手起家,最后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海上帝国,这样的人,又怎会没有一些手腕和本事?
  再者,朝廷和东印度公司往来,已经动到了郑芝龙的利益,虽然朱慈烺百分百的知道,郑芝龙绝不敢公开反对朝廷。假扮海盗,洗劫东印度公司的商船,不过就是在泄愤。但郑芝龙的泄愤,却威胁到了朝廷和东印度公司的合作,甚至是影响到了朱慈烺逆转历史的大计,因此必须尽速化解,不然拖延下去,郑芝龙真的血洗了东印度公司的商船,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那就后悔莫及了。
  如果是一个直男,首先想到的办法自然是朝廷下旨,严厉训斥郑芝龙,令其不得再打东印度公司商船的主意,破坏朝廷的大计。
  但郑芝龙的人假扮海盗,试图洗劫东印度公司商船的事情,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只要郑芝龙矢口否认,朝廷就奈他莫何,就算是在朝廷的严旨之下,他暂时收敛,但难保以后不会再出幺蛾子,因此,只靠圣旨是不行的。
  为了大明海域的安宁,为了和东印度的长期合作,保证粮米的输入,朱慈烺必须想办法令郑芝龙明白,东印度公司的船,他是不能碰的,朝廷的大计,更是他不可以反对的,只要他能忍了东印度公司,未来必有更大的利益等着他,如果他一味强干,他郑家的基业,说不得就会烟消云散。
  但这种威胁的话,不能由朝廷来说,而是要让郑芝龙自己明白,并悄悄收手。
  朱慈烺可不希望,自己犯下郑成功历史上的错误,将施琅推到敌方阵营里。
  施琅在郑氏水军六七年,其叔施福又是郑芝龙的中军心腹,对郑芝龙的了解,一定超过常人,因此朱慈烺想要通过施琅,对郑芝龙有更进一步的了解。
第七百一十七章 瞿式耜
  对太子所问,施琅就自己所知,小心翼翼的回答,虽然施琅本人并不是郑氏集团的高层,但他的叔叔施福乃是郑芝龙的亲信,跟随郑芝龙多年,对郑芝龙的底细知之甚深,从叔叔口中,施琅知道郑芝龙不少的事情。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郑芝龙一些“黑事”,施琅虽然听闻,但却也不敢告知,不然太子震怒,他岂不是为郑氏招来了祸事?
  郑芝龙少小落魄,性情逸荡,跅弛放纵,《台湾外记》说他不喜读书,好拳棒,这一点在施琅口中得到证实。因与父亲的小妾私通被逐出家门,在母亲的安排下投奔舅父黄程。后来因缘际会之下投靠了大海商日本平户华侨李旦,李旦很欣赏郑芝龙,认为干儿,赋予重任,随后郑芝龙开始了亦商亦盗的海上生涯,只十年不到,就发展成为华东与华南海域的唯一强权。
  而所有的一切,都和郑芝龙的玩命性格有很大关系。
  所以郑芝龙绝不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
  在海上纵横期间,凡是不缴保护费的商船,都难逃被他劫掠的命运,郑芝龙也因此很快富可倾国。人有了钱了,成名了,就想要过一些安稳的日子,因此郑芝龙接受了朝廷了诏安,成了大明的水军将领,但他私下里的生意并没有停,他郑氏水师在港口里是朝廷的水师,出了朝廷,旗帜一换,立刻就是海盗。
  在明末那段风雨飘扬的日子,虽然北方大乱,流贼四起,但郑州龙的日子却过的极其滋润,甲申国变,南京投降之后,郑芝龙拥立隆武帝,更是一跃成为了掌握内外的权臣,但郑芝龙胸无大志,更没有国家民族的坚定立场,凡事都以个人利益为第一考量,他对隆武帝,始拥之,终弃之,导致隆武朝很快败亡,之后又不顾家人部将的劝告,投降清廷,最后却由被清廷斩于北京,政治眼光和品格,实在不怎样。
  严格来说,郑芝龙没有什么高瞻远瞩,只是一个大胆的商人(海盗),为了利益可以铤而走险,不管他在你面前表示的如何温顺,都不妨碍他为了自身利益,背后插你一刀——这些当然不是施琅所说,而是就施琅所说,朱慈烺联系史料,所揣摩出来的。
  但郑芝龙并不是一无是处,他最大的功绩当然就是培养了一个好接班人,郑成功从小接受正统的中华教育,虽在日本长大,但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明人,由此可知,郑芝龙对华夷之辨还是很清楚的,不然也不会对儿子要求这么严苛,但为了自身利益,为了保住郑家的荣华,他还是投降了异族的清廷。
  “总镇对文人一向都很尊敬……”施琅道。
  施琅说的很随意,但朱慈烺却是心中一动,立刻问:“你们总镇最尊敬的大儒是谁?”
  “这个……”施琅却是答不出来,
  朱慈烺却已经是想到了一个人。
  钱谦益。
  历史上,崇祯十七年,郑成功进入南京国子监,并拜东林领袖钱谦益为师,不管钱谦益在南京投降中多么的不堪,但就传授弟子来说,他还是称职的,钱谦益还特意给郑成功取了个名字叫大木,意思是是大木诚天,我们现在天都要塌了,你要做一个擎天柱。
  郑成功拜钱谦益为师,并非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早有准备,这中间,他父亲郑芝龙的名气和携带的重金,是钱谦益愿意收他为弟子的两个重要原因。
  由此可知,郑芝龙对钱谦益的名字应该是久仰的,而钱谦益这个人骨头虽然不够硬,但嘴皮子却相当厉害,以他的地位和身份,如果能到泉州走一趟,配上朝廷“查案”的御史,双管齐下,一软一硬,说不得能让郑芝龙老实起来,不再骚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
  “叫瞿式耜来。”施琅退下后,朱慈烺对唐亮道。
  瞿式耜,一代名臣,字起田,号伯略,别号稼轩。常熟人,万历四十四年(1616)榜进士。初授吉安永丰知县,任职期间实施利民政策,政绩卓然,1628年(崇祯元年),任户科给事中,七个月里,连上二十多封奏疏,奈何当时党争纷错,政局复杂,瞿式耜陷入党争旋涡,受其师钱谦益牵连,不得不挂冠回家。
  历史上,直到崇祯十七年,甲申之变后,弘光朝立,已经五十四随的瞿式耜才被重新启用为应天府尹,旋即又为广西巡抚。岁月蹉跎,冯唐易老,但瞿式耜的心却没有老,到任梧州后立刻发展生产,稳定人心,同时招兵买马,广修坞堡以备不测。在很短的时间内广西的局面就稳定下来,日后广西一度成为南明永历朝抗清的后方基地,瞿式耜的经营可谓功不可没。
  其后,瞿式耜一直留守桂林,初次击退清兵的进攻,奈何,南明几个皇帝都是扶不起的阿斗,将兵更是各自为战,内讧不断,瞿式耜难以支撑。
  1650年(顺治七年、永历四年)正月,南雄被清兵攻破。永历帝逃向梧州,城中兵马都到逃尽,但瞿式耜却不走,决意死在桂林,他整理衣冠,身着大明官服,端坐在衙门里。
  总督张同敞从灵川回桂林,听说桂林已成为一座空城,只有大学士瞿式耜没走。他立刻赶到留守衙门,和瞿式耜同坐,两人一起饮酒,谈笑自若。一直等到东方渐渐发白,清兵冲进衙门,要捆绑他们。瞿式耜笑着说:“我们不怕死,坐等一夜了,没必要绑”。和张同敞昂首阔步走出衙门。
  张同敞,名相张居正之曾孙。
  汉奸孔有德亲自劝降,张同敞反而揭孔有德的汉奸老底,痛斥其数典忘祖。孔恼羞成怒,打张同敞耳光,手下的卫士,有的揿张同敞颈椎骨,要他低头;有的用刀背敲张同敞膝骨,要他下跪。张同敞坚不屈服,臂骨被打折,一只眼睛被打瞎,鲜血直流。
  即便是在关押中,瞿式耜和张同敞也毫不屈服,瞿式耜甚至秘密给旧部焦琏写信,要其袭击桂林。
  一个月后,瞿式耜和张同敞被清兵提出囚室。瞿式耜写下绝命诗,张同敞说:“今天出去,死得痛快!死得其所”。两人联翩而出,在仙鹤岩慷既就义。直到永历六年(1652年)七月,李定国大军重新收复桂林,为瞿式耜立祠纪念,并召见瞿的孙子瞿昌文,让昌文为祖父归葬故乡虞山拂水岩牛窝潭。一世忠魂,才终于返归故里。
  就南明诸臣来说,瞿式耜的战略眼光虽然不如堵胤锡,对郝永忠、忠贞营等大顺军余部缺乏包容,但就对地方治理能力和节操来说,却也是前三名的。
  历史上,直到崇祯十七年,瞿式耜才重获启用,这一世因为朱慈烺的穿越,他命运发生了微妙了改变,去年击退建虏入塞,朱慈烺在稳定了抚军京营的权利后,便想办法将几个记忆中,有能力有节操,但此时还赋闲在家的名臣调入京师,其中就有瞿式耜。
  瞿式耜现在是詹事府右春坊的左谕德。
  也就是太子的老师之一。
  瞿式耜能顺利被启用,除了朱慈烺的暗中活动,也和蒋德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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