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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悌听令!”
“在。”保定军副将贾悌抱拳。
“你带军继续严守通州段,非有本督命令,一兵一卒也不得擅动!”
“是。”
“再给白广恩传令,令其率骑兵火速出发,必须于本督之前,赶到香河!”
姜名武、徐文朴、贾悌和康世德领令,四人急急就要去点兵。
“制台且慢!”
不想却有一个蓝袍官员忽然从杨文岳身后的幕僚群中走出,向杨文岳躬身行礼。
杨文岳抬头看去,原来是通州厘金局主事堵胤锡。刚才那一句“炊烟,不对呀……”就是堵胤锡念叨的。
堵胤锡是户部五品,乃是现在通州城中最高品阶的文官,他和通州知州一起,共同配合杨文岳守卫通州,虽是文官,且资历尚浅,只是崇祯十年的进士,但堵胤锡见识不凡,胸有韬略,和杨文岳非常谈的来,更不用说,上一次太子亲临通州之时,曾经和堵胤锡夜谈很久,此事一出,堵胤锡在通州的声望就更高了,杨文岳对他非常倚重,此时见堵胤锡站出,杨文岳立刻问:“仲缄有什么要说吗?”
堵胤锡字仲缄。
堵胤锡脸色肃然,向杨文岳一鞠:“制台,下官以为,此事仍有蹊跷可议之处,不宜仓促决定,仍需慎思啊。”
杨文岳一惊:“你是说,军情有假?”
堵胤锡摇头,沉思道:“那倒不会,香河段出现的建虏大军和众多火炮,那都是实实在在,肯定是假不了的,不过建虏主力是否全在香河,却并不能确定。”向对面一指:“虽然对面建虏大营死寂,炊烟稀少,从里到外透着一种古怪,像是一座空营,但下官总觉得有哪里不是太对……”
“军情如火,容不得耽搁啊!”杨文岳跺脚:“少司马已经派人求援,本督岂能在此蹉跎?非立刻起兵救援不可!”
杨文岳奉命守卫运河,如果运河有失,他是首要责任人,以崇祯帝的冷酷,下诏狱都是轻的,说不得就是斩首弃市——除了去年,建虏每一次入塞,大明都会死一个总督,不是战死沙场,就是战后论罪被斩首,杨文岳不想自己变成那个倒霉者,哪怕是战死在香河,他也不想因为运河失守而被论罪,现在每迟疑一分,香河断失守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落在他头上的屠刀,就更近一分,他焉能不急?
堵胤锡理解他的心情,只能退一步说道:“香河段危急,制台自是应该救援,不过下官以为,通州段的防务却也不可放松,以免中了建虏声东击西的诡计,因此下官以为,只贾副将的三千人马是不够的,需再留一支强兵。”
杨文岳皱眉,吴挥幸煌蛉耍娑允蚪驳那抗ィ隙岢植涣硕嗌偈奔涞模匦牖鹚僦гサ脑Ω檬窃蕉嘣胶茫ㄓ腥绱耍拍芏プ〗泊缶霉セ鳎仓挥性诔渥惚Φ谋Vは拢庞薪仓匦赂舷潞铀目赡堋6ㄖ荻厦骶还擦酵蛉耍咭煌蛄帚┑娜Ъ由弦恍╀畋蜕⒈还踩杂兴那В由贤ɑ莺拥难钚姑挥卸粲形<保部梢粤偈本仍ㄖ荩虼搜钗脑雷匀衔粝碌谋κ亲愎坏模痪浠敖玻煌蛄У脑荒茉偕倭耍蝗痪缘膊蛔〗驳氖虼缶�
“建虏主力去了香河,对面已经是空营,从炊烟就可以知道,不会超过一万人,四千人防守,绰绰有余。”杨文岳摇头。
“未必!”
堵胤锡反对,脸色肃然的说道:“太子殿下说过,虏酋黄太吉最擅长声东击西、以假乱真的诡道,我军不可不防,在下官看来,制台带一万六和一万四是没有区别的,如果是及时赶到,即便一万四,也能将建虏挡住,如果不能及时赶到,就算制台带了十万兵,又有什么用呢?”
“两千人对香河无关紧要,但对通州段却是生死之间。请制台三思!”
说完,堵胤锡深鞠。
杨文岳捻着胡须沉思。
如果是其他人的提议,他肯定想也不想的就拒绝,军情如火,哪有时间耽搁?但面对堵胤锡,他却不得不慎重,虽然他和堵胤锡认识时间不长,但对堵胤锡的见识,却是暗暗佩服,堵胤锡有此隐忧,他不能不重视,想了想,一咬牙,转对徐文朴:“徐守备,你留下一个千总队。”
“是。”徐文朴抱拳听令。
堵胤锡暗暗松口气,精武营一个千总队加上贾悌的兵,将近六千人,虽然还是不够,但总是可以守卫一段时间的,就算黄太吉真有诡计,也有时间可以应对。
第八百一十六章 敌军突至
杨文岳又令幕僚拿过笔,亲手写了一个命令,折好了,交到堵胤锡的手中,肃然道:“太子殿下曾经说过,如果事情有变,你堵胤锡可为通州段的指挥,现在本督令你暂时署理通州军务,通州上下大小将官,都需听从你的命令,但有人不从,以违抗军令论处!”
危急时刻,堵胤锡不谦虚,不推让,双手接过杨文岳的命令,肃然道:“下官领命!”
贾悌等留守的将官都是抱拳躬身:“末将遵令。”
杨文岳欣慰点头,望着堵胤锡,淳淳叮嘱道:“这里就交给你了,如果真有什么诡计,你一定要坚守到我率军返回。”
堵胤锡毅然道:“制台放心,人在河在,下官必不叫建虏渡河!”
此时,中军牵过枣红战马,杨文岳翻身上马,急急去点兵。
万余大军一起出动,动静相当的大,军旗摇动,军马来回奔驰,马上的军官大声呼喝,士兵们听从命令,认着各部的军旗,扛着武器,离开河岸边,在官道上快速集合,脚步踩在地面上,踏起滚滚黄尘。
因为是紧急救援,香河段距此三十里,必须急行军,因此各军都没有携带辎重,精武营的重甲兵,比如长枪兵和圆盾手,都是将甲胄放在马车上,由马车统一装载,将士们只手拿武器,轻装前行,等到临近战场,再穿戴甲胄。
“快,快!”杨文岳不住的催促。
这中间,堵胤锡站在望楼上,仔细观察对岸——己岸这么大的动静,对岸的建虏显然是被惊动了,只见几十个蒙古轻骑,冲到岸边来探查情况,见明军在调动,他们立刻返回,隐隐听到建虏大营里响起号角声和鼓声,大营的上方,开始升腾起了漫天的黄尘,好像有大军调动,准备出营,而原本在营前空地上打造木筏的汉军旗士兵,听到鼓声之后,全都退回了大营之中,营前的空地上,只剩下几百支完工或者是接近完工的木筏。
有鼓声,有号角,不过却始终没有建虏兵马从大营之中开出来。
杨文岳望见了,冷笑一声:“欲盖弥彰!”
心中更加肯定,对面就是空营。
集合完毕,杨文岳一声令下,众军急急向下游而去。正午的阳光下,马蹄踏起,他保定总督的大纛迎风舒卷,渐渐远去,最后终于被漫天的黄尘所淹没……
堵胤锡站在路边,脸色严肃的目送杨文岳离开。
这一万四千人一离开,通州段的防守兵力立刻就显得稀疏了起来,贾悌和精武营千总李正光策马往来奔驰,重新部署防务,不止官兵,在堵胤锡的命令下,所有民夫也都被组织了起来,停止了挖掘壕沟的工作,拿起早就分发到手的武器,大部分都是长枪,少部分弓箭鸟铳,两个配合一个官兵,和官兵共同守卫河防。
“守河有月饷,杀敌有重赏!”
“运河一失守,妻儿难聚首!”
“保河就是保家,逃跑就是卖娘!”
“杀敌三人登大堂,太子亲见锦衣郎!”
这四句话,是京营思想教导官,鼓舞民夫的口号,而为了取信民夫,这四句口号被说成了是太子殿下的钧令,从开封到去年击退建虏,太子殿下在民间声望及高,民夫们都坚信不疑,加上运河关乎京南安危,关系到他们的妻儿和家人的安全,因此,他们改变了过往对官军作战的冷漠和旁观,昨天太子的命令一发下,他们就主动报名,热心帮助官兵守河。
这中间,堵胤锡将令人用木条搭起三个高高的烽火台,再把自己的亲卫李吴叫到身边,小声叮嘱:“速速回城,告知刘一松和巡检司百总段彪,令他们在城头观察,看我信号行事,如果河岸边燃起一处烽火,那么,他们就释放三成的火船出通州,顺河而下,如果是两处,那就六成,如果是三处,那就要将城中的火船,一艘不剩,全部放出来!”
原来,建虏入塞的消息传来后,京师运河上的所有漕船就都被搜到了通州和天津城中,而后为了防御运河,京营参谋司提出了火船封河之策,于是堵胤锡便将封在通州城里的一些小漕船,都改成了火船。所谓的火船其实也简单,不过就是在两侧装设木板,防止建虏的弓箭和火炮,同时在船上装载桐油桶,扯起风帆,沿河而下,等快到目的地时,点燃桐油,船夫跳河,着火的火船继续向前,烧毁横在河面的浮桥或者是木筏,以达成封锁河面,挫败建虏渡河计划的目的。
通州是京师的物资集散地,桐油不缺,以此堵胤锡一共改装了五十艘的漕船,预备起来使用,今日杨文岳率领大军离开,对面建虏大营颇有诡异,他隐隐不安,因此令亲卫通知通州副将刘一松和巡检司百总段彪,令二人准备火船封河。
“第二,令刘一松想办法派遣探骑出城,试探建虏大营的虚实?探明之后,速速回报于我。”
“第三,派人告知精武营的杨守备,建虏主力是否真的已经离开,尚不能确定,要他务必提高警惕!”
杨轩的战兵营守卫着更上游的通惠河,也就是通州到京师之间的运河,这一段有四十里长,除去八里桥的一小段,杨轩的五千人要守卫三十余里,兵力不富余,压力也是非常大的,堵胤锡担心他在知道建虏主力离开之后,会有所大意,因此特意叮嘱。
安排完这三件事情,堵胤锡又把贾悌和李正光叫到身边,命令用火炮轰击对岸。
贾悌不解:“建虏大营离的甚远,岸边也没有敌军,开炮没有用啊?”
堵胤锡脸色严肃:“开炮不为打到建虏,而是要打草惊蛇,探知建虏大营的动静。不需要多,三五炮就可。”
贾悌似懂非懂,不过杨文岳临行前有交代,所以他对堵胤锡的命令。不敢不从。
“轰轰轰~~~”
没有任何征兆,明军忽然向对岸发射了三炮,炮弹落在对岸,声音巨大,震动天地,激起碎石,惊得一队正在营前巡逻的建虏士兵慌忙闪躲。但大营之中却依然安静,在杨文岳率领大军离开之后,建虏大营的锣鼓声也忽然消失沉寂,整个军营又恢复了安静,即使是面对明军忽然的炮击,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堵胤锡脸色凝重,心想难道我错了,对岸真的已经是一座空营?
想一想,还是觉得不稳当,转身叫过贾悌,小声叮嘱。
贾悌听了惊讶,不知道主事大人怎么有这么多的花花点子?不过还是抱拳听令,然后点了军中仅有的几十个骑兵,一番命令,令他们去执行去了。
……
京畿运河中段。
上午。
河西岸的望楼上,兵部侍郎吴僮诺ネ睬Ю锞担蚨悦婀弁�
他是昨夜下午到运河中段的,随即便被太子委以重任,配合保督杨文岳,严守香河段运河,京畿运河上中下三段,中段香河是最短的,因此配备的兵力也是最少的,现在吴种锌梢缘髋涞模坏揭煌蛉耍肆角溆窈腿П6ūO碌亩际卿畋投蚕氐髋渖侠吹牡胤奖堑亩悦妫词嵌囝炻柿斓牧酵蚓瘢坏┒囝齑缶樱且娑缘难沽上攵�
上游杨文岳,中游吴掠温氛穹桑猱‘深知自己是承上启下的关键,责任重大,因此一点都不敢懈怠,从昨晚到现在,他不过只休息了一个时辰,剩余时间全部都在巡视河防。
此时,望着对岸,吴挠杏锹牵皇俏嗽撕臃老撸俏颂印�
太子殿下又从京师调出了一万名精武营精锐的消息,他已经是知道了,在为运河局势微微松口气的同时,却又为太子殿下开始担心。傍晚回京,凌晨时分精武营就出京了,显然,太子殿下并没有和陛下、朝臣们商议,而是直接调兵了,就眼下局势来说,隐隐有私自调兵的嫌疑,所以吴艿P模P谋菹禄岽笈蓟岵宦拥钕禄崾艿讲挥τ械脑鸱!�
想到此,他心中不免懊恼,早知道,他昨晚跟着太子殿下一起进京就好了,有他在朝堂上的支持和私下的游说,说不得能说服陛下,太子殿下也不会太孤单。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一万精武营已经出京,朝廷并没有用圣旨打太子的脸,这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而这一万兵之后,太子殿下已经是尽力了,朝廷也已经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