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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就再忍忍吧。
神机营李顺和他麾下的优良火炮手都上了城头,一炮一炮,连续不停的轰击,但犹不能阻止。
毕竟这个时代的火炮不是开花弹,而是实心弹,实心的铁弹砸在泥土袋上,被卸去了力量,只有砸在人群中,才会造成伤亡。但并不是每一炮都能准确的砸中人群,
即便是砸中人群,掀起血肉和哀嚎,建虏也毫在在乎,在俘虏兵不断倒下的同时,他们从营中又驱赶出了第三批、第四批的俘虏……
朱慈烺脸色凝重,他知道,炮台怕是阻止不了,建虏一定能建成,接下来,必须直面炮台建成之后,敌我双方的火炮互轰……
通州城墙,将面对严峻考验。
杨轩等将领都已经是咬牙切齿,建虏用我大明将士当血肉盾牌,实在太可恶了。想要出城营救,但尼堪的千余名八旗兵已经列阵,但是通州城门打开,他们立刻就会冲杀过来,到时不但救不了这么兵,推不倒炮台,通州也会失守,因此,只能咬牙忍着。
炮声中,朱慈烺放下千里镜,脸色无比凝重。黄太吉架设炮台,明显是要打一场不同于以往的攻城战,幸亏通州今年修缮加固了城墙,且建虏携带的,并不是攻城利器红夷大炮,不然通州城还真就挡不住。
“停止吧,不必浪费火药了。”朱慈烺下令:“等建虏大炮上来,再轰击。”
“是。”众将都是恨,心里也都有点慌,但见太子殿下镇定如常,好像早在预料之中,早有对策,他们才放下心来。
“此段城墙,必然会是建虏猛轰的重点,防弹的厚木板和沙袋,要加紧布置,以防不测。”朱慈烺道。
“是。”
“报~~”
刚安排完了城防,防守东门的堵胤锡派人来报,说东门外的多铎谭泰等部建虏,已经在开始打造攻城器械,虽然都是一些简单的云梯,还将渡河使用的木筏大量的摆在城下,试图用来当做对付护城河的浮桥,很明显,建虏是打算东西齐攻,一旦建虏在西南角展开炮轰,东城的多铎和谭泰,必然也会有动作。
……
建虏大营。
黄天吉站在大帐中,听着外面的炮声,一边弯腰咳嗽,一边仔细盯着面前的京畿地图。
索尼站在他身后,向他禀报:“皇上,肃亲王已经出发,睿亲王正在准备炮台,预估中午可成,下午就可以对通州展开轰击!”
黄太吉点头:“告诉老十四,要小心明军战船从水上支援,浮桥要再多架几座,两岸的防守,决不能懈怠。明太子狡猾,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嗻。”
索尼刚下去吩咐,探骑就进入帐中禀报了:“禀皇上,河西务的明军已经坐船而下,分批往天津去了。”
黄太吉点头,示意知道了。
探骑退下。
留在帐中的图尔格捧黄太吉的马屁:“皇上神机妙算,吴皇侨コ墼蛹涓恕!�
黄太吉咳嗽着,目光盯着天津以下的运河,像是再一次的测算,吴胶蛹涓枰嗌偈奔洌⑼蒲莺栏裼Ω萌绾斡Χ裕砍了剂税肷危范ㄋ栏裰贫ǖ募苹挥新┒粗螅攀栈厮夹鳎匦掳炎⒁饬械搅送ㄖ葜鼙撸人缘奈剩骸芭擞劳加卸猜穑俊�
“没。昨天一天,他只行进了十里地,沿着小泃河安营扎寨,跟乌龟似的。”图尔格回。
“就是说,潘永图还是往通州来了?”黄太吉问。
“是的,肯定是崇祯皇帝发下旨意,令他救援通州!”图尔格说。
黄太吉摇头:“区区六千兵,到通州不过是给咱们塞牙缝,白白来送死,崇祯君臣还没有那么蠢。朕瞧潘永图的动作,怕是养精蓄锐,声东击西,想要突然杀向昌平,和昌平守军前后夹击,攻击英亲王的队伍啊。”
这一点的忧虑,图尔格也已经想到了,回道:“皇上勿忧,英亲王将近两万兵马,昌平兵加宣大兵,连同潘永图的兵马,也不到两万人,就算他们使出吃奶的劲,也不是英亲王的对手。”
不论士气、单兵作战能力、骑兵冲锋、步兵死守,建虏兵的各项能力都胜过明军,同等兵力下,明军根本不可能是建虏的对手。
“你忘记明国京师了。”对图尔格的反驳,黄太吉并不为意,图尔格是他的亲信,黄太吉天性又喜欢和人探讨军略,即便是说错了,他也不会怪罪,因此,建虏亲贵和将领,都敢于在他面前,说出自己对战事的看法。
“皇上是说……”图格尔微微一惊。
“是的,明国京师会派出兵马,加上昌平兵,宣大兵和潘永图,四路齐攻,说不得会有击败英亲王的机会,如果败了英亲王,他们四路兵马合在一起,就有救援通州的实力和可能了,朕以为,明国中枢的内阁和兵部,一定会这么谋划的。”黄太吉道。
“可明国京师的兵马已经不多了……”图尔格道。
“如果是一般的臣子督抚,崇祯自然不会同意调兵,但围在通州的,可是他的儿子。他一定会同意调兵。”
“那要赶紧提醒英亲王。”图尔格道。
黄太吉摇头:“不用,朕这个十二弟,在其他事情上不甚聪明,但论到打仗,论到战场上的嗅觉,他一点都不比老十四差,而且他性子倔,不提醒他,他会照着直觉打,说不定会有一场大胜仗,但如果提醒他,反倒是会激起他的立功之心,有可能会蛮干了,所以不提醒,任他打。”
“嗻。”图尔格点头领旨,心中却总觉得怪怪。
黄太吉踱步到帐门口,望向通州城的方向,缓缓道:“你们猜,明太子现在在干什么?在知晓我军将用大炮轰城之后,他会如何应对?”
……
通州。
朱慈烺急急下了城楼。
对于建虏攻城计划,他已明白了七八成,或者说,历来攻城,其实就是那么几招,黄太吉再是狡猾,也逃不出这个范围,只要众军努力,上下一心,坚守通州,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这并不表示没有隐忧。
除了修筑炮台和打造东城器械,建虏在通州运河上下游的浮桥,在一夜之间,又增加了两座,等于是在上下游同时拦截了四道绳索,勒住了通州的水路,这还不算,看样子,建虏还打算继续修建浮桥,以便将通州水路,彻底的勒死,如此一来,就算是有战船来救,但在三四道浮桥的拦阻之下,怕也很难靠近通州。
水路被截断,短期内不会对通州有影响,但随着守城战的进行,城内火药物资的消耗,会成倍的增加,这种情况下,能否得到外部的支援,将成为通州守卫战能否成功的一个关键。
为了因应,朱慈烺令堵胤锡在城中组建了一支水鬼队,他们的任务,就是暗夜潜行,焚烧、炸毁建虏修建在运河上的浮桥。
前天下达命令,经过昨天一天的挑选,从城中选出了五十个精通水性的勇士,照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官员和将官的做法,选出人选之后,立刻就会去执行,但朱慈烺是一个穿越者,深知人才的不容易和永续使用的重要性,因此,水鬼队成立之后,朱慈烺并不着急派他们出击,而是令他们在城中水潭中训练,操演如何炸毁浮桥,并顺利的返回通州。只有操练合格了,朱慈烺才会令他们出击。
今日是操练的开始。为鼓舞士气,朱慈烺亲自去观看。
炸毁浮桥的任务是相当艰巨的,不说在暗夜里,如何游出水门,如何靠近浮桥,而不被建虏发现,只说如何保证火药的干燥,就是一个大难题——通州现在制作的简易炸药包,每一个都重约七斤左右,火药压实,里层油纸防潮加密闭,中间牛皮纸扎紧,外面用棉布,三层包裹,但水鬼队使用的,将会是一种特制炸药包,重量最少也得十五斤以上,朱慈烺把大概意思说了,令匠人们实验,找出合适的重量和配比,虽然匠人们抓紧在执行,但时间紧张,到现在还没有成品,这也是水鬼队不能立刻出征的另一个原因。
太子殿下亲临,正在城中水潭训练的水鬼队大受鼓舞。
“殿下,他叫段虎,乃是段彪的孪生哥哥,两人从小在运河边长大,水性极好,段彪入了巡检司,他则是运河上的船老大,是漕帮中的一个小头头,这一次挑出来的五十个水鬼,大部分都是漕帮的,他们不要赏金,甘心为朝廷效力……”堵胤锡向太子禀报。
朱慈烺脸色,微微一变。
第八百四十六章 序幕
漕帮,青帮前身,是中国历史最悠久的帮会,最早是漕运水手的一种行会性秘密结社,用于对抗官府和商家的欺压,最开始的大本营在天津,清朝雍正年间时正式成立,为清廷所默许,虽然是清朝才成立,但其实在明末时,漕帮就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和组织,只不过因为朝廷的压制,一直处于地下状态。
堵胤锡是通州厘金局主事,和漕船打交道最多,对漕帮有相当了解,因此才能在漕帮中召到人才。
“漕帮?朝廷不是禁止的吗?”
朱慈烺假装不悦,脸色一沉。
堵胤锡撩袍跪下,坦然说道:“回殿下,臣以为,建虏入塞,国族危急之际,但是愿意杀虏,愿意为朝廷效力之人,朝廷都应该接纳,纵使他们日常有过不法,闹过事情,都无碍于他们今日的报国之心,如果朝廷不纳,不止会寒了他们的心,更会让天下人以为,朝廷没有抗虏之心。”
“更何况,漕帮不过是一群靠运河为生的穷苦百姓,加入漕帮,乃是为了一口饭吃,连陕西的流贼,朝廷都给悔过自新的机会,何况漕帮?”
“昨日建虏围城,他们找上臣,愿意为朝廷效力,臣没有拒绝的道理。”
“但臣事先没有请示殿下,就直接接纳了他们,是臣的罪过,请殿下责罚。”
堵胤锡拜首在地。
朱慈烺望着他:“你不怕有人弹劾你吗?”
“怕。”
堵胤锡回:“但为国举才,臣无怨无悔。”
堵胤锡解释不多,因为他知道,太子殿下一定会理解。这也是他敢于在太子殿下直接说出漕帮两个字的原因。
如果是旁人说,朱慈烺会怀疑他是在演戏,但堵胤锡所说,他却丝毫也不怀疑。不唯堵胤锡赤诚的眼神,更因为这些日子里,他对堵胤锡已经有了深深了解,知道堵胤锡是一个心胸宽广,极有远谋之人,历史上,在几乎在满朝都反对的情况下,他能说服李过袁宗第等顺军余部,归顺南明,可谓是众人皆醉我独醒,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今日也一样。
精通水性的漕兵漕丁,城中应该是有的,但同时拥有强健的体魄和勇敢的决心的人,怕是少之又少,这些漕帮中人,虽然平日里不安分,为了自身的利益,和官府商人对着干,但也正因为如此,锻炼出了他们过人的胆识,今日派人炸毁运河上的浮桥,怕是属他们最合适了。
“先生请起。”
朱慈烺伸手将堵胤锡扶起来,望着他的眼,肃然:“先生说的好啊,只要是真心为国效力的勇士,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都可以既往不咎,这句话,先生可以代本宫告知城内所有之人,只要他们帮助朝廷守城,立有功绩,本宫一定上疏朝廷,赦免他们的罪刑!”
“臣代漕帮谢过殿下了。”堵胤锡躬身。
待堵胤锡起身,朱慈烺淡淡:“不过漕帮的要求,怕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吧?不要赏金,他们所图一定不小。”
堵胤锡拱手:“殿下圣明,他们的确有其他要求。”
“什么?”
“段虎说,希望朝廷能认可他们……”
“胃口倒是不小。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臣叱喝了他,告诫他休得得寸进尺……等立了惊天的功劳,再和臣来谈这个吧。”
朱慈烺点头:“先生回答的很好,承认漕帮,可不是一件小事,不可贸然决断……不过也并非做不到,只要他们能帮助本宫,守卫通州,忠心朝廷,严守我大明的法纪,等到战后,本宫可上疏朝廷,请朝廷研议。”
“殿下英明。”
漕帮所要的,其实就是一个可以公开活动,能被朝廷承认的资格,就像清朝雍正做的那样,虽然没有正式承认,但基本默许,有什么事情,官府更直接找漕帮中的头头说话,省去了很多麻烦和误会。
将漕帮置于朝廷的法纪之下,其实是好事一件,而且就朱慈烺这个穿越者的理解,漕帮其实就是漕运工人的工会,替运河上的漕丁水手们争取利益,而他们的利益要被保障,根本一点就是要保证漕运的畅通,虽然长久来说,海运取代漕运是必然,到时候漕帮会受到损害,但就眼下来说,漕帮和朝廷的利益,其实是一致的,因为只有打退建虏,重开运河,漕运工人才有饭,漕帮才能有利益。
“草民参见殿下!”
段虎和护送袁继咸去往京师的通州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