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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般的羽箭,而是火箭。
火箭破空,六支火箭准确的射到了马蹄坡上。
轰!
整个马蹄坡已经撒满了黑色的火药,遇到明火,立即就发生了猛烈的爆炸,轰轰轰轰,连续不断,将刚刚冲上马蹄坡,正在兴奋,以为逃过一劫的汉军旗炸的人仰马翻,到处都是被炸飞的断臂残肢!
黑火药是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一硫二硝三木炭,主要化学成分就是硝酸钾、硫和碳。当遇到明火时,硝酸钾分解放出氧气,使木炭和硫磺剧烈燃烧,瞬间产生大量的氮气、二氧化碳等气体,并释放大量的热能,由此就形成了爆炸。
刚要纵马奔上马蹄坡,炫耀胜利的孙定辽被爆炸引发的巨大气浪掀翻在马下。
第一百四十三章 嘉定伯府
孙辽东吓的屁滚尿流,不过他并没有死。
算他运气好,侥幸逃得一命。
如果佟瀚邦的火箭再慢一点,哪怕只慢上半分钟,孙定辽就会随着坡上的那些部下一起上西天了。
轰轰轰轰。
爆炸之声持续不断,冲上坡顶的几百汉军旗几乎是全军覆灭,只有少量的幸运者连滚带爬的从坡上逃了下来。
向上攻击的建虏和蒙古骑兵大吃一惊,因为爆炸实在是太猛烈了,不但是炸红了夜空,巨大的声响更是惊得建虏骑兵坐下的战马惊恐不安,纷纷嘶鸣掉头,建虏骑兵拼命拉缰绳,又皮鞭抽打,但却也制止不住,一时建虏大军都乱成了一团。
建虏中军。
鄂硕望着马蹄坡的爆炸和火光,几乎是要气疯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明军居然还有这一招。
因为是前线,所以杏山城中储存了大量的火药,原本照吕品奇的意思,要全部就地销毁,将杏山城炸成废墟。但佟瀚邦认为,火药来之不易,炸城墙实在是太可惜了,对于火药,他有另外的处理。
今夜之时,当佟瀚邦带领一百骑兵在杏山前方警戒之时,照他的命令,杏山城中的四百骑兵用战车将城中大部分的火药都运到了马蹄坡,因为火药都装在厚实木箱里,明军又扑救及时,因此建虏刚才两大波的火箭,并没有引起火药的大爆炸。
当汉军旗第二次的进攻被打退,东方快要现出鱼肚白时,佟瀚邦知道,撤退的时间到了,于是命令将士们把所有的火药都倾洒到山坡和山坡的两侧。为防止建虏使用火箭攻击,提前引爆山坡上的火药,佟瀚邦还故意点起了七八支的火把,为建虏照明,使建虏不用火箭引路,也能看到马蹄坡上的情形。
佟瀚邦的计策成功了,建虏这一次没有使用火箭攻击。
“撤!”
马蹄坡上的爆炸惊天动地之时,佟瀚邦收回弓箭,带着他挑选出来的,在马上能射八十步的五名骑兵向南面撤退。在他们之前,浴血奋战,劫后余生的两百骑兵已经提前撤退了。此战,佟瀚邦率领的五百骑兵死亡过半,到现在还能骑马作战的,只两百人不到了。
半个时辰后,东方渐亮之时,鄂硕纵马奔上了马蹄坡。
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是横七竖八的死尸,到处是被火药掀翻起来的新土和火药熏黑的大片血迹。说这是修罗地狱一点都不为过。
鄂硕气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大爆炸不但让冲上马蹄坡的汉军旗全军覆灭,更引起了方圆一里之内的一场大火,使他麾下的正白旗精兵无法追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间流逝。
鄂硕心中的愤怒无法形容,和明军对战怎么多年了,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失败呢,这个消息一旦传回盛京,他必然会成为大家的笑柄,
“追!就是追到山海关,也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鄂硕咆哮着下达了命令。
明军断后之军虽然提前半小时撤了,但他们的战马不如建虏,鄂硕有信心追上他们。
不止鄂硕一人愤怒,建虏军士也是愤怒,昨晚的这一场不但是败了,而且败的非常窝囊,令他们无法忍受,于是五百正白旗的建虏精锐骑兵加上一千蒙古骑兵,咆哮着向塔山方向滚滚追去。
“杀啊,追啊!”
……
京师。
天色刚黑。
朱慈烺来到了嘉定伯,也就是他外公周奎的府上。
太子殿下驾临,嘉定伯周奎,长子周镜,次子周训,还有朱慈烺的两个舅妈,连同家中的仆役和婢女,齐齐的在院中跪成了一片。
其实本不用这种场面的,如果周奎是一个合格的外公,朱慈烺会悄悄的进入周府,免得经历这种尴尬的局面,但今天朱慈烺是故意的,他要提醒周奎,虽然你是我外公,但同时你也是我大明朝的臣子,不要仗着国丈的身份,为所欲为,但却丝毫却也不想付出。
“外公,快起,舅舅快起,舅妈……”
朱慈烺面容可掬的向所有人一一扶起。
嘉定伯周奎今年五十八岁,虽然马上就耳顺之年,但却依然是一头的黑发,让朱慈烺怀疑他是不是用了前世的黑发剂?眼睛小小的,昏昏的毫无光彩,但眼神里的狡黠却是隐藏不住。
大舅周镜其实就是一个老实人,虽有点才能,但唯唯诺诺的没什么主见,只知道听老爸的话。
小舅周训就是一个纨绔,京师烟花柳巷的常客,只知道享受,毫无远见。
所以周家的当家人还是嘉定伯周奎。
朱慈烺的忽然来访让周奎有点慌张,傻子也知道,朱慈烺的到来一定是跟下午开泰米行的事情有关,不过他已经找过自己的女儿,当今的国母了,国母也答应处理了,怎么皇太子还亲自找到府上了?
在周奎看来,虽然开泰米行的掌柜宰客不对,但皇太子拉走了粮食,却一两银子都没有留下的行为更不对,两千石的粮食啊,就算以一石三两算,也是白花花地六千两银子啊,想到这一点,他就心疼无比。
从一开始,周奎对朱慈烺这个外孙就没有多少的亲近度,并不只是因为皇太子自幼长在皇宫之中,地位尊卑,他平常难得一见的原因,而是因为他天生就是人情淡薄之人,对两个儿子还重视一点,对女儿根本不在意,也就是因为女儿成了国母,成了他周家的贵人,他不得不巴结,不然他对女儿也不会有什么亲近。
对女儿如此,对外孙他就更没什么感情了。
而在这之前,除非特定的节日,朱慈烺从来都没有到过周府,今夜忽然到访,让周奎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心想:太子今晚来,该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想到此,他决定先认一个错,堵住朱慈烺赖账的嘴。
“臣有罪,臣府上开销巨大,入不敷出,所以臣就开了一家米行弥补家用,谁想到找来的掌柜竟然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奸人,臣有眼无珠,请殿下责罚啊……”周奎认错之中还不忘记哭穷。
第一百四十四章 嗜钱如命
朱慈烺心中的厌恶更多,对计划再无犹豫,假装亲热的道:“呵呵,外公无罪,要怨只怨那掌柜太奸诈,外公快起。”
牵起周奎的手,笑眯眯的进入周府正堂。
周奎受宠若惊,不敢再说。
嘉定伯府是崇祯赏赐的,周奎又增建了一些建筑,前后一共三进,颇为奢华,比起侯府也不差多少。
进入正堂分主臣而坐,朱慈烺坐在中间,周奎和两个儿子坐在左右。夜色已经漆黑,府里府外,灯笼红红,越发衬托出周府的富贵。这个时间原本是周府上下共进晚膳的时间,但朱慈烺的到来却打乱了这一切。
而让周家父子三人意外的是,朱慈烺坐下之后,一句也没有提开泰米行之事,反而亲热的聊起家常,周家父子三人都是附和,周奎心中温暖,不管怎样,太子心中还是有我这个外公的。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朱慈烺还是聊个不停,明显的就是没话找话。
情况反常,周奎有点惊疑了,但却不敢打断朱慈烺的话,更不敢提出异议。
周奎心神不宁,长子周镜惴惴不安,次子周训却是哈欠连天。
周奎终于是坐不住了,感觉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明明已经被到了法庭,但法官却迟迟不跟他谈案情,反而跟他天南地北的聊天,这种感觉实在是煎熬。周奎身体虽然好,但毕竟快六十的人了,体力最先支持不住,而且最重要的而是,他们都还没有吃晚膳呢,皇太子滔滔不绝,说京营的一些趣事,但他父子三人的肚子却不停的咕咕叫。
周奎悄悄向长子周镜使了一个眼色。
周家三父子中,周镜跟朱慈烺最熟。
和周奎不同,周镜认为,开泰米行的掌柜有眼无珠,敢宰“太子”的客,太子没有当场发火,已经是给了面子,加上太子买粮是为了赈济城外的饥民,是善事,开泰米行有错在先,太子愿意给钱就给,不给钱也不能强要,当姥爷和舅舅的,又是皇亲,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但他老爸周奎不同意,在朱慈烺到来之前,父子两人小吵了一架。
趁着朱慈烺停口喝茶的空隙,周镜起身对朱慈烺深深行礼道:“殿下,您今晚前来,可是有皇后娘娘的懿旨?”
朱慈烺笑:“没,我就是路过,怎么的舅舅,难道你不欢迎我吗?”
周镜一头汗,赶紧跪下:“臣岂敢?臣听说殿下抚军京营,军务繁忙,怕耽误了殿下的大事。殿下来之前,臣和家父两人正在自责,开泰米行的掌柜有眼无珠,冒犯殿下,臣等实在惶恐,家父已经见那胆大包天的奸人押解到了顺天府,请顺天府治他以下犯上之罪!”
朱慈烺笑:“一点小事,舅舅不必在意,起来说话吧。对了,西便门外聚集大量灾民之事,舅舅可知道啊?”
周镜点头。
“那舅舅可曾想过赈济?”这话不止是问周镜,也是在问周奎。
周镜脸色尴尬。
周奎接口:“赈灾是朝廷的事,臣等不敢僭越啊。”
朱慈烺心中冷笑,荣华富贵是你的,赈灾就变成朝廷了,堂堂国丈,坐拥巨富,却一点都没有为国分忧之心,只知道当一个守财奴。
朱慈烺不再试探,笑眯眯地直接问:“我从开泰米行拉了两千石米,不知道得出多少银子啊?”
周镜连忙道:“怎么敢?殿下拿就拿了,银子就……”
后面的“算了”没有说出来,因为周奎狠狠咳嗽了一声,将那两个字逼了回去。
朱慈烺笑一笑:“舅舅,刚才听外公说,咱家生活困难,入不敷出,所以才开了这家米行?”
周镜脸色尴尬,他没有周奎那么厚的脸皮,敢当面撒谎,支支吾吾的一时回答不出。
“是啊。”见儿子不回答,周奎哭丧着老脸自己回答:“朝廷俸禄那么少,还常常拖欠,殿下也看到了,臣府中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根本不够用,开泰米行是臣节衣缩食一年,又卖了老家的祖宅和老田,才好不容易凑到的本钱,如果开泰米行倒闭了,以后府中的生计可怎么办啊?”
说着,竟然挤出了两滴老泪。
朱慈烺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厅中奢华的设置,淡淡问:“可我怎么听说,外公你在京城中最少有十家店铺?田产更是不计其数?”
“那是奸人的污蔑!”周奎愣了一下,发誓一样的道:“臣府上勉强维持,哪有那么多的店铺?臣在京城只有开泰米行这一家店铺!”
“那我就放心了。”朱慈烺淡淡笑。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周奎和周镜相互一看,都有不祥的预感。
朱慈烺叹口气:“外公,舅舅,你们可知道我今晚为何而来?”
周奎和周镜都是摇头。
朱慈烺缓缓道:“近日,有奸人在城中散播流言,说外公你枉为皇亲,家中钱粮无数,还有十几家的店铺,但却不肯拿出一钱一粮赈济城外的灾民,吝啬到了极点。顺天府号召城内的商户进行义赈,你名下的商铺也是能拖就拖,能不给就不给,顺天府在西便门外设了三年的粥厂,你名下十几家店铺,捐助的银两,连五十两都不够!”
听到这里,周奎和周镜都是脸色大变。
“我听了勃然大怒,我外公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呢?堂堂国丈,岂能让人随意诽谤!当下我就下令将那几个乱嚼舌根的奸人逮了起来,严加审问。照那几个奸人所说,近三年来确实有十家商铺不肯主动义赈,并且经常打着嘉定伯府的名义宰客。”
“原本我是不信的,不过那几个人言之凿凿,我不免有所动摇,现在听外公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放心了,纵使我派人去查封那十家店铺,应该也没有问题。也是嘛,外公堂堂国丈,岂能连为国分忧、赈济灾民的肤浅道理都不懂?”朱慈烺道。
“殿,殿下,你说什么,你派兵……”周奎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脚步匆匆,一名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快步走了进来,是曹西平。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请君入瓮
曹西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