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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蕃说道:“父亲有时候,有一个幌子,比没有幌子要好?”
严嵩眉头紧皱,他对最近的宫廷之中的变故,是有些不慢的。因为黄锦的动作,对严嵩不利。
夏言对太监从来是不假颜色。这群太监死多少批,对夏言都没有什么影响了。但是严嵩却不一样了,严嵩长袖善舞,对谁都很好,这不是严嵩真是好人,而是他在铺人脉。
容易在宫中搭建出来的人脉,就被黄锦给摧毁了。这让他心中如何甘心。
如果再将人脉搭建起来,最少要一年左右。
更不要说,严嵩最近也要小心谨慎,不要让宫里的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也是黄锦不敢让宫内太过动荡,限制了规模,否则真要拔出萝卜带出泥,严嵩肯定牵连其间。
严世蕃见严嵩不说话,小心翼翼的说道:“父亲,咱们对周梦臣该怎么办?”
严嵩说道:“怎么办?供着。记住我严家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所以凡是陛下喜爱的人,就是我们朋友,既然陛下如此厚待周梦臣,那只能供着了。反正他一个个小小钦天监副,也差不多到头了。”
“而且,他不用我们对付?有人想对付他。”
严世蕃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陶仲文似乎回京了?”
严嵩说道:“不是似乎,而今他今天到京,还没有来得及面圣。我估计,他这个会儿,应该在与邵元节密谈。他估计有些慌了。”
严嵩在这上面预料还是非常准的。
就在距离这里并不是太远的一处道观之中,邵元节与陶仲文两个人,相对而坐。
陶仲文说道:“京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去武当山为陛下祈福,今日求见,居然没有立即得传?”
其实大臣想见嘉靖,从来是排队侯见,而且是大多数时候即便是排队也见不到嘉靖的。但是道士们却不一样,道士们几乎是一通秉就能得见,今日却不一样了。陶仲文居然拖到了明日再召见了。
立即让陶仲文有一种慌神。
毕竟道士们所有的权力与待遇都是建立在皇帝的宠爱之上,一旦失宠,他们的下场会凄惨之极。
邵元节说道:“你不在这一段时间内,宫中发生了不少事情,最大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事情,就是黄锦清理内廷不少人,咱们之前的老关系被除掉不少,甚至牵连之前炼丹,做法的费用。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了下来。”
“第二件事情,就是应天阁建成了,陛下每日在应天阁打坐,沉迷于星象之学,我也随驾数次,但是论天象之学,我远远不是周梦臣的对手,而今陛下每晚打坐已经不召我随侍了。”
陶仲文听了,眉头紧皱,说道:“这岂不是很危险啊?”
陶仲文很清楚,他伺候的这个皇帝,从来不是傻子。恰恰相反,是非常精明。
就拿第一件事情来说,这一件事情被压下去了。并不意味着嘉靖不知道道士们贪污的地方的真相。甚至陶仲文看来,嘉靖对邵元节的疏远,未必仅仅是邵元节不精通星象之学。
还有对贪污这一件事情的处罚。
还有一件事情,也是嘉靖亲近周梦臣疏远道士的原因,是两者的态度问题。
嘉靖是何等样人?大多数人的心思,都瞒不过嘉靖的眼睛。
嘉靖很清楚道士们是有求于他的。但是周梦臣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周梦臣从来是当嘉靖当老板的,但是给老板打工,不代表自己觉得自己的人格低于老板,因为这个老板的权力太大了一点,周梦臣自然要恭敬一点,但是外表恭敬,但是周梦臣内心从来没有变过。
有时候在夜晚值班,内心之中也未必没有吐槽。
在嘉靖看来,就是一种骨子里的不卑不亢。这也是嘉靖对周梦臣另眼相看的原因之一。
邵元节摇摇头说道:“还不至于?毕竟陛下一日想要长生,就一日少不了吾辈。”
邵元节倒是清楚自己的价值。
这一点却是周梦臣不能提供的,道门长生法,有没有效不说,反正是一套一套的,但是周梦臣可以指出这些长生法的不靠谱,但问题是,周梦臣提出的长生法,更是太虚了。
陶仲文说道:“陛下是少不了道士,却未必是少不了我们?这个局面必须要改变。”
邵元节说道:“如果要改变,这倒是一个机会,周梦臣请了三个月的事假结婚。有什么事情趁着现在最好不过了。”
陶仲文冷笑一声,说道:“请假,这小子不知道他的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吗?居然敢请假?他就不怕,他一请假,从此再也回不去吗?”
邵元节说道:“到底年轻啊。”
却不知道,周梦臣的思维之中,从来没有那么多争宠的意图,周梦臣本身也不是单单想做一个宠臣。
“只是我们从什么地方下手啊?”邵元节说道:“让陛下回心转意。”
陶仲文说道:“金丹,一旦陛下吃了我的金丹,就再也离不了了。除非他不是男人。”
邵元节迟疑说道:“这样真的好吗?”
陶仲文说道:“不这样做,我们失势的时候,我们会是一个什么下场?你难道没有想过吗?”
金丹未必能够长生,但是有一个强烈的作用,那就是催情。甚至可以说是春药,前文说过,嘉靖修道,并不代表嘉靖不沾染女色了。只是疏远了宫中妃子而已。只是这种金丹,大多都是虎狼药,非但不能长生,甚至还有损身体。一旦用惯金丹大展雄风,没有了金丹,就让男人非常不能忍受了。
第六十一章 管家婆
“母亲,请喝茶。”
次日,李云珍褪下铅华。一身素衣。与周梦臣跪在地面之上。
一身嫁衣已经被藏在箱底了,或许今后一日也用不上了,今后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出来看看。
“好,好,好。”周母说道。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她对李云珍很满意,一来虽然不是从小看大,但也知根知底。其实很多父母选媳妇都是这个标准。二来,就是在周梦臣在北京这一段时间,李云珍几乎天天上门照顾周母。再加上一路从武昌到北京,双方已经很熟悉了。
周母将茶水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一伸手抓着李云珍的手,说道:“起来吧。”
周母将李云珍拉起来,却没有管周梦臣,周梦臣只能摸着鼻子,自己讪讪的站了起来。
周母握着李云珍的手说道:“我也没有什么给你的,这一串钥匙,就归你了,今后你就是我周家的管家媳妇了。也让我好好休息一下。”随即将一大串钥匙给了李云珍。
这一串铜钥匙,代表着周府的财政大权。
其实周母本身就不是怎么管的。可以说周母这个动作,就是给李云珍撑腰。
无他,武昌那边不用说,周梦臣很早就管不着了。但是北京这边,周母才来了几日,周梦臣根本没有将这边的财政大权上交。但是周母这个动作,就是让周梦臣将家里的财权给李云珍。
李云珍说道:“这怎么能?”
周母说道:“什么不能?男主外,女主内,本就是规矩。周梦臣,你说是不是?”
周梦臣还能说些什么?说道:“是,母亲说的极是。”
周梦臣心中暗道:“哎,即便到了古代,也少不了将银行卡上交的处境。”
不过,古今还是有些不同的。
周梦臣与李云珍拜过母亲之后,回到房间之后,周梦臣就将自己的钱,一古脑的给了李云珍。反正他不怎么用钱,要用就是大钱,还不如想办法从嘉靖那边搞经费比较好。
李云珍看了银子,大概有两千两上下,问道:“账本在哪?”
周梦臣说道:“要什么账本,我花钱从来没有账本的?”一个大男人花钱,难道还要每天晚上在账册上记上一笔,那有那么麻烦?
李云珍说道:“那怎么能行?这么大一个家,怎么可能没有一本帐,这日子怎么过啊?”
周梦臣说道:“其实一开始也没有这么多人的,这也是刚刚搬到这里而已。”
李云珍说道:“那成亲这一件事情,总是有账的吧?”
周梦臣说道:“我去找找啊?”
周梦臣去前院寻摸了一遍,果然是找到了婚礼的总账。于是李云珍就开始算账了。将算盘打的飞起。周梦臣躺在一侧的春椅之上。看着李云珍专心致志打着算盘,忽然有一种温馨的感觉。他也慢慢陷入沉思之中。
人生有时间也需要张弛有度。
周梦臣从武昌到京师,遇见各种事情。即便在西苑之中,看似无所事事,但是周梦臣一颗心还是悬着的。毕竟在皇宫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突如其来的事情,将周梦臣卷入风暴之中。
而此刻,周梦臣真有一点放松了。
看着李云珍打着算盘的背影,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似乎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有一种催眠的感觉。
“醒醒。”李云珍说道:“晚上再睡,婚礼居然花了五千两啊?”
周梦臣揉揉眼睛,说道:“怎么了?”
李云珍说道:“怎么了?婚礼怎么花了这么多钱?”
周梦臣说道:“北京就是这个价格。新家具,大厨,各种食材,还要排场,什么都要钱的,五千两还是少的了。”
李云珍说道:“怎么能花这么多钱?如此一来,家里只有二千两上下了?从家里带来的八百两,总有二千八百两,可以你每月的开支,少说在百余两上下,你看家里的仆役的用钱,日常的伙食钱,衣裳钱,还有你几个弟子的各种用度,张先生的用度。但是钦天监副每年的收入,也不过百余两,也就是说,你一年的俸禄,才够一月之用,这可是入不敷出。”
“家里也没有什么产业,武昌那些产业,只有一个木工作坊,还有再乡下几百亩地,一年能够给我们几百两的出息,已经不错了。这家里如此能支撑下去了。”
“家里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就不该为了娶我搞这么大的排场。将来怎么过日子啊?”
李云珍的身份转化的非常快,之前未必没有为盛大的婚礼暗暗惊喜,此刻已经转化为管家婆的角色之中。对而今家中账目看得非常紧。
周梦臣说道:“无妨,不是还有二千多两了吗?不是能支撑一年。”
李云珍说道:“一年之后,就不过了?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要好好像办法才是。”
周梦臣轻轻一笑说道:“好了,好了,好了,你放心便是了。这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置,你不用担心便是了。”周梦臣对家里的情况,未必没有了解。只是他一不急,原因很简单。
北京城是什么地方?是权贵云集的地方,可以这样的地方,那种闭着眼睛,就能用钱生钱的生意,早就有人做了。而且北京城附近的土地,乃至整个大明地价最高的区域之一。可以说如果单单买地,通过庄稼收入来收回成本,非几十年,或者更远的时间才能。
这就好像现在房价与房租的比例一样。
所以,除非周梦臣巧取豪夺,否则根本没有什么无脑赚钱的产业。
周梦臣又没有心思布局新的产业。毕竟,对于他来说,钱只要够用就行了。即便而今,在周梦臣看来,家里的钱还是在够用的程度。
当然了,最快的赚钱方式,还是赚官场的钱,以周梦臣现在的关键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用万金,让周梦臣在嘉靖面前说一两句话。只是这些钱周梦臣决计不会赚的。
周梦臣所谋甚大。才不会为一点点蝇头小利,坏了大局,周梦臣可从来不觉得,他在嘉靖眼皮底下做一些事情,嘉靖会不知道,而且即便嘉靖一时间不知道,难道有一直不知道吗?
但是周梦臣为了不让李云珍担心,他从怀中翻出那六枚灵霄钱,说道:“你看看着是什么?”
李云珍拿来看看,说道:“这金铜合炼,只是太少了,估计值不了多少钱?”
所谓之金钱,也不全部是金的。毕竟金的质地比较软,如果都是金子反而不大好塑形,所以掺了不少铜料进去,才有而今所谓的金钱。
周梦臣说道:“灵霄上清这个是陛下自己道号前四个字。”
李云珍听了,顿时会意,大吃一惊说道:“难道?”
周梦臣说道:“对,你想的没有错,这是陛下给的贺礼,当日结婚的时候,陛下来了。”
李云珍顿时起身说道:“陛下来了?”
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皇帝是一种特殊的感情的。似乎天生带着神圣之感,即便是李云珍也不例外,听说嘉靖来了自己的婚礼,激动的满脸通红,情不自禁。周梦臣连忙说道:“人多言杂,陛下没有进来,就在门外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这六枚金钱,就是陛下身边常年用来卜卦的用的, 你相公我是天子近臣,特别受宠的那一种,你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