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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祥说道:“夏阁老数日求见陛下,陛下都不见,能有什么奈何?胳膊拗不过大腿的。”
周梦臣此刻微微有些庆幸,自己避开了这一件事情。
如果让他遇见,他能不开口说话吗?毕竟这一颗金丹,真是比金子还要贵上十倍。但是他说话有用吗?用脚趾头想都没有用的,道士们看似嚣张,但是根本上还是投其所好,不改变嘉靖的心思,这些道士们都打不倒的。
周梦臣还没有想为大明朝舍生取义的意思。
他轻轻一叹,心中也知道,有些事情是躲不了的。周梦臣早晚要面对,只是此刻不想掺和这些烦心的事情。他说道:“不说这些事情了,我今日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求你。”
藤祥笑道:“还有你周飞熊摆不平的事情?说来听听。”
周梦臣说道:“我妻子从小喜爱医术,想找一处坐堂,我对北京城中,也不是太了解的?只能请藤兄,为我想想办法了。”
藤祥皱眉说道:“周兄,你又是何必啊?这样婆娘好好教训一番就安分了。至于如此吗?”
第六十九章 藤祥的建议
藤祥不理解周梦臣对李云珍的做法。
说古代没有爱情是绝对了。
但是大多数古代人夫妇之间,也很难谈及爱情这玩意。更多是对于彼此之间的义务。
李云珍嫁到周家,那么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这是她的责任。什么行医不行医的。根本不是她该做的事情。如果说周梦臣而今还是武昌府的那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李云珍这样做,或许还可以。毕竟那个时候没有人关注周梦臣。
但是而今周梦臣官职虽然小,但却是天子之近臣,能见到大部分朝臣都见不到的皇帝陛下,这本身就一个极大的权力。更不要说,有在皇帝面前进言的权力了。其中隐形权力有多大,看那些道士们就知道了。
那些道士们,嘉靖并没有给他任何权力。但即便如此,这些道士在地面就能横行霸道,地方官不敢管,不就是因为他们能见到天子,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吗?
周梦臣也是一样。
这种权力周梦臣不拿出来用,不代表别人不知道他没有这个权力了。
所以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暗处盯着周梦臣。一旦周梦臣有什么错处,就会十几倍的放大,放在皇帝面前。
这也是为什么周梦臣春游踏青,也存着小心翼翼。
而治家不严,这也是周梦臣的错处,容忍自己的妻子抛头露面,在这个时代的社会舆论之中,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藤祥看来,何必如此?将李云珍教训一顿,让她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不比什么都强,还省了麻烦。
周梦臣说道:“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只说这忙,你帮不帮吧。”
藤祥摇摇头,说道:“帮你也行,让我想想。”藤祥想了想说道:“你家婆娘的医术如何?”
周梦臣说道:“家传之医术,岳父乃是武昌第一名医,曾在太医院任职。贱内不敢说尽得真传,但也不是庸医,另外我妻兄而今也在太医院,实在不行,有什么疑难杂症,也可以请教一二。”
藤祥好像想起什么,琢磨道:“太医院,新来的太医,姓李。是李时珍?”
周梦臣说道:“你认识?”
藤祥说道:“你那妻兄十足一个愣头青。早就在太医院出名了,须知太医院开方,全部是太平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是你那妻兄可不是这样,他居然敢在贵人的药方之中用乌头。”
乌头是有名的中药,有剧毒,用好了有奇效,用不好,要人性命。
周梦臣听了,顿时皱眉。说道:“没事吧?”
太医院的药方不治病,固然是弊端,但是也是有特殊原因的。
不要说过去了,就是现在,谁也不能保证都将人十成十的救过来,如果下猛药的话,一旦有个差错,人就是你毒死的,九族之内,就不要想什么活口了。在保全自己的小命,与别人的性命之间,自然是自己的小命为要。
藤祥说道:“不得不说,你那妻兄还是真有手段,有真本事。现在都传开了,太医院小李太医,下手重,但是能治病,不过我也要说你了,你还是趁早让你妻兄离开太医院吧,他的性子,在太医院时间长了,是要出事的。”
周梦臣苦笑说道:“我明白。”
李时珍的脾气如果能改的话,他就不是李时珍了。
藤祥说道:“李太医的妹妹,我倒是有一个去处?可以让她行医。”
周梦臣说道:“藤兄请讲?”
藤祥说道:“你知道中官村吗?”
周梦臣心中说道:“知道。北京中关村吗?全国都大名鼎鼎。”只是他也知道,这两个地名定然不是一处,说道:“愿闻其详?”
藤祥叹息一声,说道:“我们这些太监,也都是一些可怜人啊。中官村,就在城北不远的地方。出了城就到了,乃是一些年老的宦官与无名白的地方,倒是没有什么男人,你婆娘去了,也不会伤什么声誉,而且那里被人歧视,也没有什么郎中。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周梦臣想了想,倒也合适。
周梦臣之所以来藤祥这里问,就是因为北京水深。周梦臣不大熟悉。
李云珍去外面坐堂,大部分医馆都会怕麻烦的。不会要女郎中,这也是为什么李云珍在武昌的时候,自己掏钱去义诊的原因,一般除非是看不起病的人,是不会找李云珍看病的。
而看不起病的人一般都是穷人。
而穷人聚集区一般都是三教九流混杂,说不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在武昌城的话,周梦臣还是有把握的,毕竟周家世居武昌,对武昌城中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但是在北京就不一样了。
北京城中的情况,恐怕要比武昌更加复杂。周梦臣也不了解情况。
周梦臣听藤祥说中官村,虽然不知道此中官村与彼中关村有什么关系,但是想来这里多是居住年老的太监,与自己阉割不能入宫的无明白,说明这里与宫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周梦臣恰好与太监们的关系也不算错。
也算不得周梦臣巴结太监,而是工作关系自然联系在一起了。
至于藤祥所想的周梦臣的声誉问题,周梦臣倒没有多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安全。
周梦臣说道:“藤兄,在中官村不会出什么事吧?”
藤祥笑道:“放心,我这就给人打招呼,我的面子还是很值钱的,别的地方不敢说,中官村这里,没有敢不听宫里面的招呼,而且你们还是做善事的。”
周梦臣说道:“这就谢过藤兄了,不过既然是做善事,藤兄也顺便做做善事吧?”随即周梦臣伸出一只手来?
藤祥不明就里,说道:“周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梦臣说道:“钱啊?不用你说,我都知道,中官村的人,大多数是看不起病的吧?你作为宫中发达了的太监,不应该帮扶一把,也算为你自己积阴德啊。”
藤祥说道:“周梦臣,你不要得寸进尺,从来是别人给我送钱,没有我给别人钱的。”
周梦臣说道:“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没有钱了。”
藤祥说道:“能用多少钱啊?你不会连几十两银子都没有了吧?”
银子的购买力还是很高的,很多草药一副才几文钱,当然了那些名贵的药材,自然也是极贵的,不过这些药材也不是贫民百姓用得起的。
周梦臣说道:“没有。钱都在贱内手中了,女人眼皮子都浅,明明家里还有好多钱,她就好像世界末日一般,我也不好从她哪里拿钱了?所以,你就资助一二吧。就当借我的。”
藤祥听了,说道:“你周某人还有今日。来人,给我赏周大人一百两银子。”
立即有人拿来一百两银子。
拿藤祥的钱,周梦臣一点也不觉得过意不去,当初周梦臣给藤祥的钱,就不是一二百两,而且而今双方关系之密切,也不是一二百两银子能够衡量了。
另外周梦臣也不是拿不出钱,而是知道李云珍到了中官村,定然不会见死不救的。倒是拿自己家的钱,她又担心且胡思乱想。毕竟而今她不是在家里的姑娘了,在家的时候,李云珍是祸害了大哥祸害二哥理直气壮的很,但是做人媳妇,一大家子的生计在手中,就不能不精打细算了。
即便自己家有钱,李云珍也不大敢花的。
所以,周梦臣要用别人的钱。
周梦臣接过银子,拱手说道:“谢了。今日天色不早了,我就回去了,就此别过了。”
藤祥目送周梦臣离开,忽然有一种淡淡的羡慕。
他是太监。
第七十章 李云珍的感动
回去之后,却见李云珍真抱着显微镜看得津津有味,而显微镜一边,有着各种小东西,小布头,乃至于各种首饰。
见周梦臣过来之后,说道:“你快来看看。真得很有意思。”
周梦臣见了李云珍的摸样,就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第一次去实验室的时候,也是大呼小叫,各种兴奋。周梦臣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李云珍,将头放在李云珍的肩膀上,说道:“你看着些?为什么不看看血?”
李云珍听了,眼前一亮,说道:“对啊。我应该看看血。”
在此之前,李云珍还将这东西当成一个小玩意,就好像是万花筒,西洋镜一般,但是此刻她隐隐约约感受到这个东西,或许有其他用处,在医学上的用处。随即挣脱开周梦臣,去一边找了一根针,就准备在自己指尖取血。
周梦臣见了,说道:“你准备用自己的血啊?不疼吗?”
李云珍说道:“没事的。我手法很准,只会出很少的血。”
周梦臣说道:“没事也不行,你看我的。”随即周梦臣从李云珍手中夺走了针,来到了前院看见了刘修水正抱着一叠纸,周梦臣立即叫住他,说道:“你做什么?”
刘修水说道:“师兄,让我给他拿一些草稿纸,他用完了。”
周梦臣问道:“你师兄怎么样?”
刘修水说道:“他又在解题,不过与几天不大一样。没有那么入迷了。”
周梦臣点点头,说道:“这就好。”随即话题一转,说道:“伸手。”
刘修水伸出了手中,周梦臣手中的针立即刺在刘修水的指头之上,刘修水“啊”的一声,就要缩手,周梦臣一把抓住了,说道:“别动,一会儿就好。”周梦臣从刘修水手中取了一点血,就立即回去了。
只留下刘修水含着刚刚刺破的手指不知所措。
李云珍在后面笑着前仰后合,见周梦臣进来,打了周梦臣一下,说道:“有你这么当师傅的吗?”
周梦臣说道:“要这么多弟子,不就是来做这个的吗?”
李云珍更是大笑,说道:“胡说什么啊?”立即接过手中一点血样,放在显微镜下面,李云珍细细看过去,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说道:“好像血里面有东西?”
周梦臣心中暗道:“废话,血里面当然有东西了。”
这不是重点所在。
周梦臣从后面轻轻抱着正在用显微镜看血液的李云珍,说道:“我有一件事情请你帮忙。”
李云珍说道:“夫妻之间,还说什么帮忙不帮忙啊?”
周梦臣将李云珍从显微镜面前拉到一边的桌子前,说道:“等会儿再看不迟。”他微微一顿,说道:“你知道中官村吗?”随即将中官村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说道:“这里居住都是一些年老没有依靠的宦官,无子无女,缺医少药,十分可怜,与我相熟那个藤公公你知道吗?就是我们婚礼上的司仪。”
李云珍说道:“我知道。”
周梦臣说道:“他是一个善心的人,他想在中官村施舍些医药,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我就推荐了你,藤公公大喜,还提前给了银子,一百两。”周梦臣一边说,一边从一边翻出一两锭银子,放在桌子上,说道:“我这边都已经答应下来了。夫人就帮帮忙吧。”
李云珍看着周梦臣,先是一笑,说道:“好。”随即眼泪就流下来了。
李云珍不是傻子。周梦臣这一番话,根本容不得细细推敲。
藤公公也是在北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做善事,岂能找不到人。李云珍一想就明白了,定然是周梦臣在里面说了话。
李云珍一哭,周梦臣就慌了,说道:“别哭,别哭,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李云珍摇摇头,说道:“不是。”
周梦臣说道:“是你哪里不舒服吗?”
李云珍说道:“不是,是相公你对我太好了。”
周梦臣说道:“你我夫妻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喜欢的一直是想做天下第一名医的李云珍,而不是一个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寻常妇人,我虽然不通医术,这一辈子,也很难成为什么名医,不能如葛洪与鲍姑,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