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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更让人回答不上来的,在极端环境之下,人与畜生之间,到底有没有区别?
这个小年轻年纪虽然小,但是在中官村这个地方长大,见多了不少人见惨剧。根本不将人命当回事。周梦臣刚刚也问过了。这个小年轻的父亲,就是中官村位于的阉割匠。不过是阉割人的。
村里很多无名白,都是他爹的手艺。
不知道怎么死了。
这种不明不白的死法,是很多人的常态。
这孩子也继承了这本手艺,凭借这手艺阉猪阉人。讨生活而已。阉割之后,本来就有一定的死亡几率,即便是宫中动手,也未必能保证人人能活。对于这样后遗症,对这小年轻来说,是司空见惯,就看人能不能挺过去了。
“哥哥,你还是快点动手吧,一会天黑了就不好办了。”李云珍劝说道。
李时珍一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了。
果然时间不多了。
李时珍也顾不得与这个小年轻说话了,说道:“全部散开,搬一些东西遮住风。给我清水,我要洗手。”
几个破烂的木板将几个被阉割的人围在中心。
李时珍又叫几个人进去帮忙。周梦臣与李云珍在外面。看不见里面情况如何,但是能听见声音。
只听李时珍说道:“来人,将这几个人给我绑了,绑牢了。”
周梦臣有些好奇问李云珍说道:“二哥准备怎么做?”
李云珍说道:“我没有看伤口,但是想来这几个人定然是伤口溃烂了,必须清除伤口上的烂肉,重新包扎。估计是很疼的,毕竟是…………”李云珍微微一顿,也不多说话,只是眼光向下一坠。
周梦臣立即感应到双腿之间,有一丝凉飕飕的。
周梦臣说道:“那为什么用绳子?没有什么别的手段,或者打晕?”
李云珍说道:“麻沸散倒是失传了,不过减轻他痛苦的药不是没有?一来是来不及,天快黑了,一旦天黑了,视线就不清楚了。再有这药都是比较贵的。而且,这种人二哥恐怕也想要他们多疼疼。反正疼不死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孝之始也。更不要说,那家伙干系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就是太监受到歧视的原因之一,实在是大不孝。
更牵涉到男人尊严之类东西,李时珍救人是医生的本分,但是多看得起他们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似乎验证李云珍的话,只听里面响起一声凄惨无比的惨叫之声,就好像是被一脚踹中蛋蛋的狗。不过这叫声顿时被切断了,只留下呜呜的声音,听见李时珍淡定的说道:“给我堵住嘴。”
周梦臣听得有些没牛苹疤馑档溃骸捌饺湛抖加檬裁吹叮俊�
李云珍让小环,将她从不离身的药箱拿来,从最下面拿出一卷东西,这一卷上好的皮革打造的,看上去很结实,然后李云珍轻轻的推开,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显露出来了。
周梦臣第一时间以为是针卷,因为他见识过很多郎中扎针,都用这样的东西来装。但是打开之后,才发现不是,是刀。
是各种各样的小刀,很多都大同小异,不过是刀尖的形状不同而已,或许行家能看出不同的用处,对于周梦臣来说,只是看个寂寞而已。只是有几样东西,却引起了周梦臣的注意。
周梦臣拿着一根三棱的铁刺,说是针大了一些,说是刀却小了一点。问道:“这是什么?”
李云珍说道:“哦,这是用来放血的。我估计二哥就在用。”
李云珍的判断精准之极,几乎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闷哼之声传来,随即听到液体喷出的声音。让周梦臣十分有画面感,一想到这一根铁刺刺在身体那个部分,顿时有些怕,立即放下来。忽然发现这里面还有一些线,拿起一卷,说道:“这是用来缝合吗?”
李云珍轻笑说道:“用线缝合伤口,相公真是奇思妙想,将来或许可以试试。不过这些线不是,它们主要有两个用途,一个当刀来用。”
周梦臣有些奇怪,说道:“怎么当刀来用?”
李云珍轻轻一笑,将这根线在周梦臣的手指上一绕,说道:“就这样,如果皮肤上长了一些疮了瘤了,都是这样弄的,最典型的就是痔疮了。”
周梦臣心中暗道:“这怎么都向下三路走了。”其实并不是李云珍向下三路走,而是人的下三路最容易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周梦臣觉得与自己老婆说这些问题,总是有些不自在,又问道:“另外一个用处?”
李云珍说道:“是用来引脓的,一些化脓的伤口,就要埋进去一根线,好让脓水流出来,只是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人就比较严重了。而今天这几个恐怕都要这样处置了。”
周梦臣又看看李云珍其他工具,这打破了他对古代中医的认知。在很多印象之中,似乎古代中医都不会动刀子的,但现在看来,很郎中动刀子用得也贼溜,不过,只是局限于人体外层,各种外科创伤等等,至于深入身体内部,却是没有的。
当然了,这也与中医解剖学,以及麻醉药物,已经科技水平不发达有关系。毕竟西医刚刚开始的时候死亡率有多高,这里也不科普。西医在其他处理办法不发达的情况下,只能铤而走险,但是中医其他处理方面还是比较多的。自然要保守一点了。
虽然这种路径依赖未必全部原因,想来也是原因之一。周梦臣对这种情况,还是有些高兴的。他又不是学医的,让他从零开始弄出外科手术,估计要难为死他,但是看样子,中医之中本来就是有基础的,如此一来,就省了很多事情了。
周梦臣看着李云珍心中暗道:“看老公我将你推上外科祖师爷的地位上。”
李云珍见周梦臣的目光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周梦臣连忙说道:“没什么?就是想知道当世谁在外科上,成就最高?”
第七十三章 北京的暗影
“当然是薛先生了。”李云珍的语气之中充满了仰慕之意,说道:“薛先生乃是当世第一流的大医家,不仅仅通外科,可以说在医道之上无所不通,爹爹在太医院的时候,薛先生也在太医院,得一二指点,回家之后常常给我们讲。只是我听哥哥说,薛先生而今已经年过七旬,从太医院退下来,据说想回吴县老家,但是陛下决计不肯,这才在北京养老。只可惜他老人家谢绝访客,否则我与二哥定然会登门拜访。”
随即李云珍又细细说了这位薛已薛先生的事迹,据说在正德年间,现在的献皇帝,当时的兴王重病,朝廷就派薛先生去医治,到了之后,已经回天乏术了,但也让兴王过了最后一段时光,兴王府上下都很感激。就强留薛先生在安陆。
后来,嘉靖皇帝上京,刚刚到京师的时候草木皆惊,嘉靖皇帝最信任先生,左右不离。
而嘉靖皇帝对薛先生自然很是关照,薛先生虽然退下了,但薛先生的弟子,依旧在太医院占据高位。
当然了,这仅仅是说薛先生政治上的地位,不足以说薛先生在医道上的高明。
薛先生医道上高明之处,却是一直负责嘉靖之母,蒋太后的医案,数次挽救蒋太后的性命。让蒋太后得天年而终。当然了,李云珍一讲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那是双眼放光,滔滔不绝。
她所说的定然不仅仅是这一两处,还有很高明的医案,怎么样君臣佐使之道云云。温补之要,命门之重云云。
可惜,周梦臣听不懂。
他只能带着鼓励的微笑看着李云珍,时不时附和两句。提问两句。让李云珍的兴致可以延续下去。只是他心中却有几分酸溜溜的暗道:“我在她的心中估计是第二位的,第一位永远是医术。”
两人正说着,却见李时珍走了出来了。
李时珍出来之后,直接说了一连串药材,李云珍二话不说,提笔就记了下来,然后一看药方,说道:“二哥,看来情况有些危险。”
李时珍说道:“那是自然,已经拖了两三天,再拖两天,神仙难救,今日是死是活,就看着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能熬过去,明天能退烧,也就活了,如果不能,就准备后事吧,无非是多苟延残喘几日而已。”
李云珍连忙将药方递给小环,说道:“看看带来没有,没有带来快些去买,一会儿城门关了,可就麻烦了。”
小环答应一声,立即去准备了。
李时珍说道:“准备房间了吗?”
李云珍说道:“准备好了。今日我们就挤一挤吧。”
李时珍说道:“好吧。”
周梦臣说道:“这是……………”
李云珍说道:“这几个病情不明,我哥哥这个时候是走不得的。我们看诊的那一件房间空间不小,今日我们就在这里打地铺吧。”
周梦臣看了一眼李时珍,却见这个妻兄表情冷冷的,却是有颗热心肠,虽然对这个几个人的品行不齿,但作为一个郎中的责任感,不能让他有一丝大意。
周梦臣说道:“好。”
周梦臣立即去跟几个随从说了一番,让他们该回家的回家,顺便回家报信,当然了周大壮还是留下来的,毕竟在城外,又是这种地方过夜,还是要多一个小心的。
周大壮口舌不便,很多时候人们都将他忽略了,但是却是一个大个,力气也很大,当保镖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倒不用打地铺,李云珍白日的义诊,谈不上药到病除,但所有病人也大有好转。这些人自然大为感激,别的事情或许不能做,但是找到两张床还是可以的。于是周梦臣与李云珍一张床,李时珍与周大壮一张床。
一夜之内,虽然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周梦臣模模糊糊之间,感觉李时珍起来好几次。都是去看病人。
第二天一早,周梦臣就看见顶着黑眼圈的李时珍。问道:“情况怎么样?”
李时珍说道:“有两个已经退烧了,剩下只要退烧了,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药方需要重新斟酌。”说着,就将周梦臣丢了下来,斟酌药方去了。
周梦臣看李时珍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叹,暗道:“我是要想办法将他从太医院弄出来了,否则以他的性子迟早遇见事情。”不过,这事情有些难办,毕竟李时珍刚刚进太医院没有几日。周梦臣作为亲戚不想办法让他高升,反而想办法拉后腿,怎么看都有一些不厚道。
周梦臣心中暗道:“还是等等吧。”
很快家里人就过来,更是带了一些东西,担心周梦臣在这里住的不舒服。这只是寻常的事情,很快周梦臣就遇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藤祥。
周梦臣大吃一惊,说道:“藤兄,你怎么来了?”
藤祥说道:“我怎么来了?还不是因为你吗?”
周梦臣说道:“我…………”
藤祥说道:“干爹让我来问你昨日为什么没有回城?”
周梦臣一时间搞不清楚,甚至有些反感,暗道:“我回不回城,关你什么事情?”只是他很快,就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不回城,黄锦是怎么知道的?一时间愣住了。
藤祥见周梦臣想到了,低声说道:“身为陛下近臣,你以为你身边没有东厂与锦衣卫的探子吗?干爹让来问,其实是给你提个醒。”
周梦臣立即努力回想一遍自己到北京之后的种种,特别是给学生上课的详细内容,有没有什么反帝反封建的内容?周梦臣觉得自己四个亲传弟子之中,一定没有锦衣卫与东厂的探子,但是自己那些记名弟子却未必了。
周梦臣思来想去,还好都是一些数学物理的问题,谈不上其他的。
藤祥看周梦臣愣神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周梦臣是真聪明还是真傻啊?
说周梦臣是真聪明,就是他在很多复杂的数学天文问题,他都能解开。说他真傻,他真以为他忽然得到陛下的看重,仅仅是因为他在皇帝面前的种种,殊不知,周梦臣大多数时间做的事情,没有一件能瞒得过嘉靖的眼睛。
嘉靖发现周梦臣的确是一个表里如一,老实本分的人。而且特别有才华。为什么这么说?盖因嘉靖皇帝自诩聪明人,算学也是学过的,但是周梦臣讲的东西,给弟子的习题,嘉靖都看过之后,居然还是不会。
更高看周梦臣一眼。
之前黄锦与藤祥觉得周梦臣私下一些事情都是有意为之,好让陛下知道,后来才慢慢品出来真不是。而且周梦臣与黄锦之间的关系一点点紧密起来,黄锦这才借这一件事情点一下周梦臣。
嘉靖或许并没有一张遍布整个北京的情报网,却有一张覆盖了他所有关注的大臣,近臣的情报网,这张网就在陆炳的手中。
周梦臣立即说道:“谢过藤兄了。”
藤祥说道:“你我之间说这个干什么?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在城外过夜?今后这样的事情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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