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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周梦臣并不一定要程大位而今学习到什么地步,而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这分资质。
周梦臣即便是教学生,也想教一个聪明一点的,不想教笨的。这也是人之常情,特别是那些被自己儿子逼得想要跳楼的家长,应该是有同感的。
周梦臣说道:“好。”
程大位说道:“弟子拜见老师。”下跪磕头,然后恭恭敬敬的敬茶。
行礼过后。张叔大也过来恭贺,说道:“恭喜周兄,喜得佳徒。”
张叔大并不常来周梦臣这里。也就是周梦臣刚刚研制木工车床的时候,张叔大来这里的频率比较高。毕竟对于张叔大来说,周梦臣这里的东西,只是他自己给自己订下课业的一部分,他还要花很长时间,去温习四书五经,以及各种经史典籍。
毕竟下一次科举张叔大是志在必得。
今日也算赶巧了。
周梦臣说道:“我都还没有准备,就当人师傅了。”
张叔大说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周兄算学的造诣,远在我之上,我都想拜入门下。何况教一个小孩子?”
周梦臣说道:“张兄说笑了,我这一点微末伎俩,又怎么能教你,你如果想看,我自然不藏私。又何必拿我看玩笑啊?”
张叔大说道:“就等你这一句话了。”他对程大位招手,说道:“程大位,你以为就叫我师叔吧。”随即拿了一块玉佩当见面礼。程大位很有眼色的看了周梦臣一眼,周梦臣示意他们收下,说道:“叫师伯。”
张叔大是比周梦臣大一两岁的。
程大位立即说道:“谢师伯。”
有了程广德的加入,周梦臣立即觉得他自己变得轻松起来了。
程广德做了半辈子的商人,处置这些杂务,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周梦臣还给了程广德开了一月十两。一年一百二十两的工钱。
有了程广德这个人,周梦臣大多数事情都不用操心了。
至于几台木工车床,经过初期故障频繁期的之后。周梦臣也慢慢摸出规律了。摸索出一套维护保养的手法,毕竟这东西,还是很简单的机械结构。再培育一些木匠学习维修技术。如此一来,更让周梦臣摆脱了不少麻烦。变得清闲起来。
也让周梦臣有时间处理一些自己的问题。
周梦臣处理了养济院的事务,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家中。
周母早就在等着他了。
如果刚刚开始的时候,周母并不知道周梦臣拿钱做什么事情去了。但是时间一长,也就知道了。毕竟周母也不是聋子瞎子,家里又是江夏县中的老人,只需听说县尊并没有给儿子拨款,自然知道周梦臣在养济院大展拳脚的钱,是从何处而来的。
周母知道之后,先是大怒,随即又满怀担心。
这也是一个母亲的本能,她固然恨周梦臣忽悠了他,但是更担心周梦臣将这一件事情搞砸了。也就装着不知道这一件事情,甚至连关于对周梦臣说,不能与李家女儿过多接触的事情,也给按下来。
唯恐分了周梦臣的心神,让事情出了差错。
而今养济院那边的情况也传了回来。
周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决定好好的收拾一下周梦臣。
故而周梦臣一回来,就被周母给拎到了堂屋之中,手中拿这一根荆条,说道:“跪下。”
周梦臣二话不说,立即跪下来。
因为不管做儿子有多大的成就,在父母的面前从来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他大概也猜到了,这是东窗事发了。心中暗暗琢磨着该如何措辞,才能让周母消气。
只是周梦臣万万没有想到,周母首先说的事情,不是别的事情,而是关于八杆子打不到的李姑娘的事情。
周母说道:“李家医馆那个丫头,还常在在养济院吗?”、
周梦臣说道:“没有,这一段时间,她一直没有来了。”
周母说道:“阿弥陀佛,这就再好不过了。”随即说道:“你也到了年纪,按理说我不该说什么,但是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李家乃是武昌名医,李家二郎眼见就要拿举人功名了,而我周家,世代守着一座钟鼓楼,是比不上人家李家的。之前,你正在办养济院的差,我不好多说你什么?既然成不了,就不要多接触,惹得一些闲言碎语,须知言语是能杀人的,都是街坊邻居,将来面子上也不好看,会被人撮脊梁骨的。”
“这样的事情,我周家是不能做的。”
“而今看来,李先生也是这个意思。”
“你今后也是大人了,需要细细思量。不要做错一件事情,不仅仅误了人家一生,也耽搁周家几代人的厚道名声。”
周梦臣听了,好一阵子才说知道了。
如果说他内心之中一定对李家姑娘有什么的话,更多是欣赏。
在这个在家从夫,出嫁从夫的时代之中,很少有女孩子说,我要做什么。她们的一生,都已经被父亲,兄长,丈夫给支配完了。哪里留一丝喘息之机给自己。
而三观不同,无法对话。
周梦臣也被周母拎着相亲几次。
不要以为古代都是盲婚哑嫁,那都是达官显贵,只需家世对得上,人如何不需要多在意。但是对于底层百姓来说,很少有女子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宋代市井之中,就要相看的规矩,只是不好直说,都是让男女远远的看看而已。
周梦臣对个时代的女子,实在是难以有什么兴趣,顺从倒是顺从了,倒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而且长得也不漂亮。
的确,比起后世在各种化学制剂之中腌制的,各种滤镜打光之下渲染的美女,古代的纯天然女子,就差些意思了。
只是被母亲如此说出来,周梦臣还是有些不舒服。
更加不舒服的是他未来一成不变的人生。
是的,这个九品阴阳官乃是周梦臣的祖业。也是因为这个官职,周家十几代在武昌城中,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只是周梦臣这一辈子岂愿意如此?
他不愿意。
任何一个现代人都不愿意的。
自然也包括了周梦臣。
第三十章 县尊的罗网
之前一件事情逼着一件事情而已。
这个位置,周梦臣固然不是那么看重,但也不能拱手让人,自然要夺回来的。而今又被县尊安排这养济院这麻烦事情。这忙忙碌碌的也就没有多想。
只是此刻周母的话,却敲醒了周梦臣。
之前守孝三年,周梦臣大多是在冷静的适应这个时代,做到与这个时代人毫无差别,别人看不出自己的异类。更是将周家藏书研究透彻,可以将现代数学转变为古代数学的语言,这才是周梦臣能与冯立交流的根本。
如果没有这三年蛰伏,即便周梦臣一肚子现代数学知识,与明代数学家讨论,也定然是牛头不对马嘴。
此刻,周梦臣忽然想起冯立的话。在这个时代,什么发财都是小节,唯有走仕途,才是正途。几日之前,楚王府的小太监,也生生的给他上了一课,就凭借胯下没有二两肉,就能在周梦臣面前呼来喝去,硬生生的拿走五百两银子。
周梦臣现在想想,内心之中未必没有意难平之感。
周梦臣未必要踩着人上去,但是却不想被人踩在脚底。甚至连反咬一口的能力都没有。
这九品官,太小了。
此刻周梦臣才深刻的考虑起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去钦天监啊?或者说钦天监,是周梦臣这一辈子唯一的出路吗?
周梦臣好像想起什么了,从身后拿出一个木匣子,在周母前面打开,说道:“这里有白银五百两,请母亲拿去吧。也好维持家业,看看是不是请一两个丫鬟,咱家当初卖出的地,能不能买回来一些。”
周母大吃一惊。
周母知道周梦臣这个坎可能过去了。
这正
周梦臣这几日过手的银子,有数千两之多,但是落下来的钱并不是太多的,原材料,工钱,养济院的开支,等等,大头小头落下来,周梦臣只落了两千多两的利润,但是这一笔钱,周梦臣也不能完全拿到手中。
周梦臣也没有忘记,他这番折腾,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养济院。
他仅仅拿出五百两,留给母亲,也算弥补周父看病的亏空。其余的钱都留在养济院之中,他准备重新翻修养济院。并且办一个学堂,让这些孩子们都能读书,不求他们能够科举进取,只求他们能识文断字,也通一些日常数学。
老人们也就算了,但是小孩子们,总就不能在养济院待一辈子。
这都需要钱。
周梦臣自然将大头留在养济院,甚至还将准备将之后的大部分利润都留在养济院之中。如果不是家里实在有些难过,这些钱,周梦臣也不打算从养济院之中抽调出来。
周梦臣回到房间之中,思来想去,却没有拿定主意。
周梦臣在这个时代是很没有安全感的。所以他不肯轻易下决定。
“不过有些事情,却可以准备了。”周梦臣心中暗道:“即便不去京城,总要有些名声当护身符。”
怎么有名声啊?
自然是著书立传。
周梦臣当初为了感激冯立,就已经想到将他从后世学到数学知识整理一番,送给冯立。而今收了一个弟子,自然也要好好整理一下教案,不能误人子弟。再有将来养济院的私塾开了,周梦臣也要出数学课本。
所以这三件事情,在周梦臣这里就变成了一件事情。
写一部数学书。
这一件事情,周梦臣刚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很简单。但是细细想来,周梦臣却感觉有些麻烦。
因为懂数学,与写一本完整而成体系的数学书,是有差别的。而且周梦臣还要参考中国古代一些数学知识。还有一些数学术语的转换。这都是需要细细推敲的。
就在周梦臣开始安分下来思考。这个消息也慢慢的通过张叔大让冯立知道,冯立立即招呼张叔大,与李子文等人,最近不要去打扰周梦臣。甚至派了一些管家去养济院帮忙,就是让周梦臣能够静下心来,专心写作。
只是这样的事情,在不同的人眼中,却是另外的解释。
县衙之中。
吴县令一直在来回踱步,黑豆大的小眼睛,在不停的闪烁。明灭不定。
吴县令而今是满心的焦虑。
对于有一些应该属于自己的钱,不能进入自己的口袋之中,吴县令是大大不满的。
什么是应该属于自己的钱。
自然周梦臣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是江夏县令,周梦臣乃是江夏县的属官,四舍五入,周梦臣的钱,也就是他吴县令的钱,即便周某人有后台,那也有一部分是他吴县令,只要一部分,他吴某人,已经是相当宽宏大量了。
他在江夏县令这个位置上,本来就油水少。而今大明官员那一个是靠俸禄过活的,更不要他还要养着一群师爷,家人,娇妻美妾。他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这半年来,最大一笔进项,也就是王道之这五百两银子。
对于他堂堂江夏县令,这像话吗?
吴县令觉得,这太不像话了,太失朝廷之体统了。
更不像话的是周梦臣,居然一点孝敬上司的自觉都没有。他一直等不到周梦臣识趣的主动上门,那就不会怪他不客气了。
不过,吴县令之所以能在江夏县令的位置上坐稳,就是因为胆小,不,他自己觉得是谨慎。
谨慎是一个好习惯,诸葛一生也唯谨慎吗。
吴县令准备对周梦臣下手之前,自然也要将周梦臣的后台给搞清楚。毕竟在武昌城中,能让他吴县令下手的余地太少,即便是平头百姓,说不定就牵扯到谁家的亲戚了。更不要说,外面风传,周梦臣的后台是丰城侯。
这一点,吴县令是不相信的。
毕竟,他一两个月前难为周梦臣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如果,这周梦臣但凡透漏出一点点与丰城侯府的关系,他吴县令就不敢这么难为他。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做了这些事情,也不见丰城侯府发话。这就说明周梦臣与丰城侯府之间,并没有什么太亲密的关系。
至于说,周梦臣的数学才华,引得丰城侯世子敬佩。
吴县令是半个字都不相信。
对于吴县令这种,连最简单的加减乘除,都不自己算的人,一些数学上的伟大创见,是给他解释不清楚的,就好像无法对盲人说色彩之绚丽。所以对于这些传言,吴县令从来是嗤之以鼻,以为周梦臣是在为自己脸上贴金。连这种荒诞不经的言语都放了出来。
不过,吴县令依旧谨慎的让刘师爷去打听周梦臣的背景。
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周梦臣到底与丰城侯小侯爷是什么关系,这直接决定他准备怎么办?
吴县令自然也就派出了他的得力助手,刘师爷去细细打听。
只是刘师爷数日都没有消息。
这让吴县令急得百爪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