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梦臣深知,拜入王门之下。对于他来说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是的。王门而今衰弱了。甚至可以说气学的高峰已经过去了。明末是王阳明的心学一统天下。甚至将理学打得苟延残喘。甚至科举考试之中,也开始有人用心学观点答题了。
而气学更是没有剩下来几个大儒。
但是不管怎么说,气学作为与心学,理学并列的大学派。烂船尚有三斤钉,更不要说,而今心学虽盛,但还没有到后来一统天下的局面。
周梦臣只要一入王门,就有了一个进入儒门坚实台阶。
而吴廷翰更是秉承为气学找出路,寻未来的想法而来的。故而两人的态度都很严肃,看似轻松其实都不敢怠慢。
周梦臣搞不清楚吴廷翰的想法,不过而今知道,吴廷翰与杨宏量这一分交际。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吴廷翰对周梦臣门下弟子并不抱有恶意。
两人进了正厅之中,几个弟子都只能在门外候着。
程大位问杨宏量,说道:“师弟,吴先生人怎么样?”
杨宏量说道:“吴先生学问很好,为人也儒雅。人很不错。不过………………”杨宏量内心之中有一些犹疑,说道:“吴先生,会是我们的师祖吗?”
程大位摇摇头,兴致也不是很高,说道:“我也不大知道。”
弟子们其实也不明白,这一件事情的重要性。只是他们在周梦臣门下学习。总觉得周梦臣学究天人,而且周梦臣也有意无意的鄙视那些从故纸堆求超脱的读书人。周梦臣的弟子,大多受其影响。
而此刻要投入吴廷翰门下,让弟子一时间也有些想不明白。
只是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在明代,师长做事可没有向弟子解释的义务。
而正堂之中。
吴廷翰说道:“听说,周大人有意投入我门下?老夫不才。在学问之上,还是有几分所得的,不知道周大人想要学什么?”
周梦臣听了吴廷翰的话,心中一愣,暗道:“我什么也不想学。”周梦臣想要的仅仅是一个壳而已。不过,这话却不能说出来。说道:“夏公说我精于小术,昧于大道,这才让我拜在先生门下,领略大道之美。”
吴廷翰说道:“大道?吴某人一辈子,也不敢说得什么大道?只是有一两条心得,倒是不怕讲给人听。如果,周大人想听的话。我可以讲给周大人听。不过拜师却是不必了。”
周梦臣立即说道:“吴先生,在下仰慕吴先生之名声,还请吴先生给在下一个机会。”
吴廷翰非常想将周梦臣留在门下。但是周梦臣虽然十分恭敬,也让吴廷翰有一种感觉。周梦臣在意的其实并不是吴廷翰的学问。至于这在意的是什么?吴廷翰一时间也不知道。
这让吴廷翰有几分沮丧。但又立即振作起来。
他要收弟子,要的是心悦诚服,能够继承道统的衣钵弟子。而不是三心二意的弟子。
所以,吴廷翰说想要用学问让周梦臣臣服。继续说道:“周大人,无须如此。自古以来,从来是弟子选师,师也选弟子。你对我大抵不是太明了的。而且我也不能将周大人当成小孩子来看。周大人天文历算第一。天下人有目共睹。我今日来,不过是与周大人论道而已。”
周梦臣说道:“论道?”
吴廷翰端起茶杯,说道:“我看过周大人的一些著作,周大人以为这天地是从何而来的?”
周梦臣沉吟片刻。觉得实话实话。
在周梦臣看来,这就是一场考试。考试自然要考好。他对气学只是一些浅薄的了解,大体感觉到了,气学是偏向唯物的。所以干脆按自己的想法来说。不过有些话却不要改头换面。
毕竟公认的世界起源论,就是宇宙大爆炸。
但是说宇宙大爆炸,可不仅仅是五个字就行了。其中有太多前置的概念的。真要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说到明年都未必能够说清楚。
周梦臣心中酝酿片刻,说道:“阴阳两气相激,而成万物。”
吴廷翰说道:“那阴阳是什么?”
周梦臣一时间有些懵,沉思片刻,说道:“阴阳就是太极?”
吴廷翰说道:“那太极是什么?”
周梦臣彻底懵了。
这几乎是在打机锋。好像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让周梦臣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这太极是什么?好像太极这个概念,已经是语的根本概念,根本无从解释了。
吴廷翰说道:“说起来,而今所传的学问,其实都不是汉儒的学问,而是宋儒的学问。而是宋儒学问之根本在何处?你可知?”
周梦臣说道:“弟子不知道。”
吴廷翰手指点点的茶水,在这桌面之上画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而且一目了然的图案。周梦臣一看就知道。说道:“太极图?”
吴廷翰说道:“就是此图,相传是伏羲所作。希夷先生传下。后为二程,邵雍等人所重。我是大不大相信的。不过,有一点却是没错的。那就这图讲的是宇宙诞生之理?”
周梦臣心中一动,说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
吴廷翰说道:“不错。不管说宇宙之处,是一团团之气也好,是混沌未名也好,总之不出此理。先为混沌未分,然后分为有二气,相激也好,相成也好,生克也好,总之是太极生两仪,而后三生万物,方才有我们这大千世界。”
“话有说回来了?无极是世界的本初的样子。混混沌沌一片,不可名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而太极就是天地最原始的样子。太极是什么?就是最关键的地方了。”
周梦臣听到了这里,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
吴廷翰又问周梦臣,说道:“你说太极是什么?”
周梦臣陷入沉思之中。
看似简简单单一问,其实本质再问,这世界是什么?
太极是世界将发未萌的时候,也就是世界最简化的时候。此刻太极的根本属性,也就是整个世界最根本的属性。那么这个世界的根本属性是什么?
周梦臣心中自然有答案。世界是物质的。但是世界的物质性在明代的学术语境之中,该怎么表达。他心中一亮,说道:“太极即气。”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天生我门中人
吴廷翰说道:“夏公目光如炬。你果然是天生我门中人。”
“太极之说,众说纷纭,几乎一家有一家的说法,一人有一人的说法,纵然一门之中,也因人而异。而此问正是而今,学问之分野。我门之所谓是气学,就是因为我门认为,太极即气,舍气之外,别无他物。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而八卦,从之有万物周流,无不秉气而生,气尽而亡。”
周梦臣听的双眼发亮。
虽然周梦臣承认,吴廷翰这个气的概念,其实也是有一些神秘学的。比如气运这东西?就是基于气学的概念阐发的。
但是,周梦臣却发现,如果他将气理解为物质性,就能完美代入了。
太极即气。就是世界的根本属性是物质性。
“而理学之论,说太极是一阴一阳谓之道。太极就是天理的完美体现。此固然是有误入歧途之处。暂且不论,唯有阳明之论,荒谬之极,根本否定太极本为太初之意,反而说什么,太极元无极,心极生万物。简直是不可理喻。”
周梦臣刚刚开始,还不明白。但是听了吴廷翰的讲解。这才明白了一点。
吴廷翰作为一个大学问家,他对心学与理学的态度是不一样的,认为理学有很多地方是偏了。但还是承认有些地方是大有道理的。但是对心学根本是厌恶之极。恨不得鸣鼓击之而后快。
不过,周梦臣也明白一点。
实在是双方学说之上,水火不容。
理学与气学的太极概念,本质是上太初,也就是世界由无极转化而来,最开始的样子,也就是太极。但是王阳明的解释,将太极视为良心,也就是人心的本然状态。也是心学追求的至高境界。
这种理念上的南辕北辙。比华山剑气之争还严重一百倍。
还好这不是高武世界,否则两边非杀个你死我活不可。这也是为什么罗钦顺与王阳明一辈子都在论战。王阳明死了,与王阳明的弟子,也争论不休。实在是理念上不可调和。
而周梦臣也忽然明白。三大学派之中。只有气学与他完美契合。
理学虽然已经僵而不死,但是本质上,还是在讲一些物质性的。心学更多是讲心,而不是物,与科学有者根本上的逻辑冲突。
周梦臣说道:“吴先生,学问精深,在下佩服之极。愿从门下听讲。”
吴廷翰见状,心中宽慰几分,看得出来,周梦臣的语之中,有了几分真心实意。不过,他还没有接受,说道:“不急。你认可我这个老师了。我还要问问你的学业,我总要知道,你学问如何?才因材施教?”
周梦臣说道:“老师,想问什么?”
吴廷翰说道:“不是我听什么?而是你讲什么?学问之道,从无顿悟可。无非是从一到贯,而后以一贯之。夫子之学,以一贯之,仁恕而已。你也是名声在外。你的学问以何理贯之?”
周梦臣一时间又被问住了。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一时间又陷入苦思冥想之中。
其实这才吴廷翰真正的考题。很多人做事做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临终之前,让他总结人生,也总结不出来什么?无非是娶媳妇生孩子赡养父母云云。
这样的人生,似乎换上一个名字,就可以被代替。
很多做学问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学了什么做了一些什么?
这种自我审视,是一个人想要成长最关键的一点。
周梦臣之前从来没有在意过。或者他根本没有深入思考过科学的本质是什么?他只是将后世学到的东西,一五一十的在这个时代复刻而已。至于其中一些道理,是别人总结推广的。他也是知道的。
但是这种道理基于什么根基。或者哲学背景,却是周梦臣没有注意过的。
周梦臣深思道:“我这些东西可以用科学来概括。但是科学又是什么?”
科学在教科书上是有概念解释的,但是这里提起来却有些不合适。
周梦臣陷入深思之中。好一阵子,说道:“先生,在我看来,我的学问就是物理之学。”
“气在理先,气聚为物,一物当有一物之理。朱子云,格物致知。何以格物,则引入数学之论。专研一物之理,并因其理而用之。”
吴廷翰说道:“如何用之?比如,我观你天文历算之学,也算是天下第一,因何而用之?”
周梦臣说道:“这简单,应用有二,第一是历法。第二就是观星定位之法。不管是海洋上,还是陆地之上。”
这可算是进入周梦臣的范围之内。
说实话,在这种高大上的哲学范围之内,周梦臣是吴廷翰的弟弟。很多东西,周梦臣根本不明白,不理解。更重要是先入为主。
是的,周梦臣脑袋里面早就有一套唯物主义哲学了。他来解析吴廷翰的气学,根本就是将气学先翻译成后世所能理解的哲学概念,然后再解析,将自己的想法也通过一次翻译,成为吴廷翰所能理解的哲学概念。
就好比,唯物唯心这两个概念。在中国古代哲学之中根本没有。
很多学说都很难用这两个概念来衡量。
比如理学,更是两者夹杂。一边承认世界是物质的,要格物致知。一边认定天理是超物质的。总之,用这两个概念来衡量难免磕磕碰碰的。
但是说到了科学的具体应用。周梦臣脑袋里面就有太多太多的案例了。
周梦臣先以这一次天文历法所建立的经纬度体系而论,说明经纬度在航海等行为之中重要性。甚至有这一种定位办法,可以深入之前,不能去的地方。比如深海之中。
摒弃而今大多沿着海岸线航行的航海方式。
吴廷翰眼睛一挑,有些意外,他家住无为,也算是在长江边上,对航海并不是太陌生的。毕竟隔着长江就是南京。而南京在明初可是郑和下西洋的后勤基地。吴廷翰对航海也是有所耳闻的。
吴廷翰说道:“此当真?”
周梦臣说道;“弟子不敢有一句虚。此事不难验证。只是而今不好验证。这样吧,请先生跟随弟子来。弟子让你看看其他的应用。”
随即周梦臣将关于力学机械的一些知识,一五一十的说给吴廷翰听。周梦臣唯恐通不过吴廷翰的考核。于是卖力之极。只是即便周梦臣毫无保留,这吴廷翰也过当初一学就会的年龄。
仅仅是听了一个耳熟而已。
周梦臣随即带着吴廷翰离开了家里,来到了军器监。
而今周梦臣虽然已经确定离开军器监,但圣旨还没有下。周梦臣依然是军器监的老大。而今即便他不是了。以周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