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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遮挡住了太阳云云。
反正就是盖天说的一种变种,这里不细说了。
楚王世子说道:“我那知道?你不要岔开话题。”
周梦臣说道:“我今日,就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世子谈谈这个问题?”
楚王世子一愣。
楚王世子虽然不学无术,但是还是有些见识的,什么天圆地方,与天地如鸡子。这样说法,还是听说过的,但是他完全没有觉得与眼前这些点了线了面了,与什么关系。
冯立精神一震,注意力集中起来。
这个是中国天文学上,曾经最热的争论了。
整个汉代到两晋南北朝,不知道有多少名家参与进去,虽然而今真正从事天文这个行当的大部分都倾向于浑天说,但是民间大多却觉得盖天说。
也就是双方的争论,也谈不上有定论。
冯立倒想听听,周梦臣到底有什么高论。
第三十八章 地球是圆的
周梦臣没有多说话。就直接开始证明。说道:“假设,用三角函数可以求出太阳高度。”
“我在这里也就不算了,直接营先贤的数据,虽然我觉得,这个数据不大正确,有一点少,但是拿来用也没有什么问题,周脾算经之中,太阳距离地球的距离,约为八万里。如果在同一时间,不同地方,哪怕就是北京与武昌两地,观察到了太阳的角度,是应该相同的。”
“但是实际上,古人早就知道,各地太阳角度相差太大了。”
“这种数据之大,已经不是误差可以算说了,只能说,大地绝对不是一个平面,而且球形。”
周梦臣三言两语,让冯立豁然开朗。忍不住说道:“原来如此。”
中国古代的天文记录之丰富,即便是到了后世,也是中国天文学一大资源。对于太阳高度的测量,更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可以说,中国古代天文的基本功,就是测量太阳投影,并根据太阳投影的变化,划分为二十四节气,七十二侯,最后形成严密的历法,可以说,但凡对天文有一点研究的人,一般都会测量冬至日正午的投影。
在西周的时候,就已经得出一个结论,叫做相隔千里,日影一寸。
意思是相隔一千里的地方,太阳在投影相隔一寸。
当然了,这并不是正确的。误差很大。
后面很多天文学家,都进行了不少修正。这就不细说了。
但是有一点,却是确凿无疑的。
太阳在日晷上的投影不同,其实也就是太阳与地面的夹角发生了变化。
而即便以古代并不精准,误差极大的太阳与地球距离的距离,也就是八万里来算,如果大地是一个平面,几百里千余里的差距,太阳角度的变化,应该近乎于忽略不计,决计不应该是变化如此之剧烈。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大地是有弧度的。
周梦臣的这番话,对于能听懂的人,自然是一听就懂,对于不明白的人,自然是一头雾水。
楚王世子就是满头雾水,一双眼睛之中,天真可爱且懵懂,一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周梦臣只能在黑板之上板书,将几乎话说明白的东西,画了好几个图,用来表示地球与太阳之间的位置关系,手中的粉笔,硬生生写了大半,周梦臣松了一口气,想来这终于能听明白了吧。于是下意思,手指一扣,反手一个弹指神功,将粉笔头弹到了窗户外面。
这是周梦城下意思的习惯了。
毕竟,周梦臣当年也是被老师们宠爱,屡屡上黑板解题的好孩子,次数多了,周梦臣写完之后,都习惯将粉笔头弹到粉笔盒中,或者弹到外面。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弹,也是很准的,直接奔窗户而去了,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窗户外面是有人的。不是别人,就是李云珍与陶元儿,这粉笔头,不偏不倚的砸在李云珍的额头之上,李云珍“哎呀”一声,惊叫出身。随即一看,房间里面这么多人都看向了她。顿时面红耳赤。转身就走。
而陶元儿见状,也轻笑一声,随即跟着李云珍走了。
楚王世子一见陶元儿,顿时觉得身子一轻,好像去了几十斤的肥肉,整个人身心就要飞起来了,顿时将周梦臣所讲的东西,都忘的干干净净了。
什么三角函数,什么地日距离,哪里有我的元儿好。
楚王世子二话不说,也不给这里的人打招呼,居然径直离席而去。
这个举动,可以说是非常失礼。
只是作为楚王世子,他从来是不在乎所谓的礼节的,外人也不可能拿礼节来约束他。所以,楚王世子走了。其他人反而松了一口气。
周梦臣也是如此。
在楚王世子这个不速之客走了,教室里面的情况,才算是回到了正规之中。
冯立说道:“贤侄此论一出,盖天,浑天之说,可以休矣。”
周梦臣说道:“谢过冯世叔夸奖,小侄愧不敢当。”
冯立说道:“有什么不敢当的,只是未有尽善之处。恐不能服众。”
很多人都以为地球是圆的这个概念是从西方传入,但是实际上,中国古代天文学家的主流看法,也就是浑天说。只是双方的支持者一直都有。都是空对空的争论,看论坛之中的争论就能看出来,这种争论是很难有胜负的。
这也造成中国古代多种学说一直并存。
周梦臣说道:“还请冯世叔指点。”
冯立说道:“我觉得,你这一本书,尚有未尽之意,你应该用此法测日地距离,并证明地面是圆的,并找出几类用三角函数更加容易计算的问题,一并解决,附在后面。这才让人容易理解。”
周梦臣整本书,这更多是注重各种推导,已经公理化概念体系延伸,的确没有附加什么例题。
因为在周梦臣觉得,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要什么例题。
也懒得费那个脑筋。
但是冯立却不一样。
之前也说过,中国古代算经,几乎都是几类习题的合订本。所以在冯立看来,周梦臣的书,不增加习题才是有问题的。
周梦臣说道:“世叔教训的是。”
冯立说道:“特别是你证明浑天说的过程一定要写好,我帮你送到北京。有这一本书在,你扬名北京,也不是问题了,至少区区一个县令,再也不敢为难你了。”
周梦臣心中微微感动,说道:“多谢世叔。”
其实周梦臣也明白,冯立一直在帮他。就好像今日,冯立带来十几个人,这些人最低也是一个秀才,很多都是举人。可以说在今天之后,周梦臣与这么多士林中人结交,他即便身上没有功名,但也算是武昌士林中的一员。
士林是一个圈子。
虽然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有功名在身,士林之中的主体,也是由进士,举人,生员等组成的。但并不意味着,凡是在这个圈子里面,都是有功名的,别的不说,秦淮八艳,是妥妥的士林圈子里面的人。
但是她们有功名了吗?
这个例子虽然有一些极端。但也说明了士林圈子里面有一些很有影响力,但并非功名中人,比如什么道士,僧人,隐士等等。
这些人虽然做不了士林圈子的主体,但是在这个圈子里面,与这么多人结交,本身就代表着很多资源,就好像是混入上流社会中人下层人士一般。
可以说,如果县尊晚一日行事,知道周梦臣结交了这么多举人生员,恐怕要拿捏周梦臣也要好好的掂量一下了。
在冯立之后,气氛也就热烈起来。
虽然这些举人秀才们,在读圣贤书上是有特长的,否则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功名,但是对于周梦臣讲解的三角函数,一时间也弄不大明白的。
于是,纷纷提问。
周梦臣不敢怠慢,一一作答不提。
没有了楚王世子与县尊这两个捣乱的人之后,这一场学术会议也算是顺利完成了。
周梦臣有了钱,自然也很大方,中午请这些人一座十两的席面。
一场筵席过后,周梦臣自然送众人离开。
张叔大留在最后,从怀中掏出一本装订好的书,说道:“你的原稿,被大家翻的太乱了,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抄写过的,代替原稿还给你吧。”
周梦臣双手接过,说道:“无妨,一点小事而已。”
周梦臣也没有打开,顺手收下来。
对于他来说,他写的东西,是他多少年就掌握了,即便没有了,让他在写一遍,也不过花费数日而已,即便没有底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也是周梦臣从一开始,对这一本书,就不是太看重的。
在某些人来说,是开拓之言,不能说前无古人,但是也是另辟一片天地。
但是对于周梦臣来说,大抵是相当于默写初中一些数学概念,最大的问题是在于,周梦臣毕业好多年了,当年东西,想完整回忆不的容易,但是周梦臣既然已经完整回忆了一遍,在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忘记了。
“周先生,您大人有大量?今日我是已经知道错了,还高抬贵手,将小的给放过吧。”两人正说着话,却见两个人走过来扑通跪倒在地,哀嚎起来。
这两个人不是别的,就是县尊与刘师爷。
县尊依旧是如果刚刚一样狼狈,脸肿的好像西瓜一般,衣服也好像是在地面之上打了好几个滚,更是没有一块是干净的,但是刘师爷而今也是如此,面上鼻青脸肿的,就好像被人暴打一顿。
周梦臣眼睛一扫,心中猜出七七八八了。如果他估计没有错的话,刘师爷这一顿暴打,就是县尊做的。
县尊在地面上膝行数步,一把抱住了周梦臣的大腿,说道:“我鼠目寸光,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周先生才学通天,都是我的错,还念在我年老体弱,上有老母,下有妻儿,饶过我一次吧。”
第三十九章 少年意气
周梦臣特别恨县尊,但是见到之前嚣张跋扈的县尊如此狼狈,周梦臣内心之中,有一丝恻隐之心。
说实话,周梦臣前世不是没有搞过什么办公室政治,他对县尊某些无耻固然觉得可恨,但是全天下情况不是一样吗?即便后世某些领导给下面人穿小鞋样子,与而今的县尊相比,只有程度上的差别,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但是楚王世子这种纯暴力,不讲规则碾压,让周梦臣都有些侧目。
而且周梦臣还没有见识过这个时代的残酷,心中道德底线,要比这个时代人的高。
很多人可能觉得,古人最讲道德,所以古人的道德水准要比现代人高,其实恰恰相反,任何事情都不可能脱离物质条件而单独存在,所谓之仓禀足而识礼仪,这是千古不变之礼。
周梦臣内心之中,即便恨极了县尊,却也没有想过要县尊的命。这就是周梦臣现代人本质决定的。
所以,见县尊如此。周梦臣觉得可怜,但是让他放过他,却咽不下这一口气。
张叔大见状,对周梦臣说道:“周兄,有一句话,我本不该说,知道吴县尊既然知道错了,你也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周梦臣听了张叔大的话,心中有些腻歪,只是周梦臣也知道,他现在其实是一个空架子,都是借别人的势,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与楚王世子有什么关系,但是楚王世子分明是帮他的。
除此之外,他还借了冯立,丰城侯世子等人的势,其中就保留了张叔大。
周梦臣看得出来,冯立对张叔大的态度,并不在李子文之下。在这一群人之中,张叔大是有特殊地位的。
他虽然不知道,张叔大有什么才能,让冯立对他的重视,不在李子文之下,但也不敢轻易得罪。只能说道:“县尊,何须如此,事情就过去了。”
周梦臣心中暗道:“才没有。等过了这一段时间,看我怎么整你。”
县尊立即千恩万谢,甚至连连磕头。周梦臣哪里见识过这个阵仗,立即将县尊搀扶起来,说道:“还不起来?”
县尊说道:“周先生海量非常,吴某人佩服之极,从今之后,江夏县中大小事务,只要周先生说了,我无不从命,不,今后我就是周先生门下弟子,任打任骂,甘为犬马。”
县尊一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挤着鼻子眼睛,看上去都有些错位了。说着如此谄媚,没有底线的话。在周梦臣看来,那面容更是怪异非常,一眼难尽。他实在没有见过,有人无耻到这个地步。
周梦臣说道:“好,好,好,县尊快去治伤吧。”
县尊说道:“弟子谢过恩师,这就去,这就去。”县尊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倒退着走,似乎走几步,还要向周梦臣行一礼,就这样,走出了养济院。
待县尊走远,张叔大说道:“我算是知道,吴县令区区一举人怎么能当上湖广首县的县令了。果然…………………”张叔大似乎,觉得背后说人坏话,不大好,就将后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