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戚继光站在战车之中,醒目之极。不仅仅让士卒看见,也让鞑子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大声说道:“我重申军法,各部坚守岗位,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铳。无令开铳者,斩。鞑子上来,各部必须奋战到死,无令而退者,斩,上级退,则士卒有权杀而代之,无罪。从之逃,斩。什长死,而士卒不能救者斩,百户死,什长不能救者皆战斩,千户死,百户不能救者斩。”
“战死者,军器监补录子弟。死于军法下,。逐出军器监,并追回一切俸禄。”
“宁战死,无回顾。”
戚继光平日里爱兵如子,但是一上战场,心坚如铁。
他公布的战场军法,处罚只有一个,就是斩。
当然了,这样严厉的军法,也在丰厚的物资待遇之上的。
这一段时间之内,兵危战急,军器监的生意大好,毕竟军器监早已名声在外了。来买武器的不仅仅是各镇军队,京营,还有大量的民兵,乃至于各地知县知府,毕竟鞑子闹这一出,很多地方官也没有安全感。
维持一支军队,有些力有不逮。但是更城头上增加一些火器,却是很容易的。
让军器监赚了不少。而军器监赚的钱,大多被周梦臣用在这些人身上了。
毕竟这些人名义上也是军器监的人。
被周梦臣改良过后,军器监的工匠的待遇在北京下层百姓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了。当然了,北京并不是没有待遇更好的差事。但那些都不是普通百姓能够得着的。
所以这三千人。每一个都不想失去这分工作。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家庭。
此刻在一个个斩字下面。一个都很紧张。但并没有被压垮,都全神贯注,盯着外面鞑子。鞑子一个个好像耀武扬威,玩弄马术一般,在在车阵之前绕过,而且越来越近,甚至有一些鞑子已经在试探的向车阵之中射箭了。
戚继光看得分明。依然没有下令,而是对身边的说道:“去找马将军,让他从马队之中挑选一些射术好的,还对付这些鞑子。”
“是。”身边的立即去了。
戚继光依旧在看着外面,一伸手将射向他的箭矢抓住,虽然扔到一边,也没有还击。他没有心思关注这些零星的骚扰,而且戚继光有自信,只要不是高手的冷箭,戚继光都能挡下。
戚继光微微皱眉,一伸手,片刻之后,手上落下一层沙。他抬头看天,却见天有些灰蒙蒙的,整个战场似乎都被老天爷打磨了黄沙滤镜,有几分模糊不清。能见度下降。
戚继光心中暗道:“不对。”
诚然,北京多沙尘暴,今年的沙尘暴也很多。甚至一度白昼如夜。但是今日的沙尘暴有些太不寻常了。不大正常。除此之外,有些太巧合了。这边一打仗,沙尘暴就来了。而且戚继光并没有觉得风大了很多啊?
戚继光心中猛地一紧,暗道:“战场之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巧合多了,就是人为。”
第九十八章 胡马骄
戚继光细细看了一会儿。终于确定了。
鞑子大军来回奔驰大有玄机。
看似鞑子骑兵跑满全场,整个战场之上,前后左右都有鞑子骑兵来回奔驰,其实散而不乱。而且各有侧重。
戚继光一时间没有看出重点在何处,但是却发现,风中的黄沙,恐怕大有玄机。骑兵奔驰本来就带着大量的烟尘。而今这黄沙,不像是沙尘暴,更像是被奔马卷起来的。
戚继光听见下面压抑的咳嗽声,立即知道不行。说实话,这风沙对视线影响更多,只是而今并没有什么解决办法。而且对于火铳射击来说,很多火铳兵,他们不需要眼睛的,只需要听命令,就行了。他立即从怀中扯出手帕,绑在头盔上,下令道:“所有人都找东西遮住口鼻。”
在卫生纸没有普及之前,很多人随身都带着手帕。不过下面士卒却是没有的。
不过也幸好周梦臣推进医学的发展,让所有士卒都准备一块白布。作为受伤包扎用。此刻都派上用场了。
随即,戚继光脸色一正。暗道:“来了。”却是马蹄声的频率有所变化。鞑子准备进攻了。
同样的变化,也被马芳捕捉到。马芳猛地站起身来,说道:“不好,大人,鞑子要进攻了。”
周梦臣说道:“坐下,坐下,大位啊,倒杯茶。让马将军稳稳心神。”
程大位身穿一身坚硬的盔甲,只是程大位很是瘦弱,穿着一身铠甲,有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即便如此在千军万马之中也有几分颤颤巍巍。举起水袋,说道:“师……………傅,没有茶,只是水。”
周梦臣一把抓过水袋,饮了一口,说道:“这哪里是水,这是酒。”
程大位立即说道:“弄错了。我给换一袋。”
程大位寻常时候做事从来没有差错的,而今却是紧张之极。频频出错。
周梦臣接过来,一尝,还是酒。只是他再也没有多说,拿起水袋大口喝起来。
只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对于今日之战,周梦臣打了不知道多少次腹稿了。在他看来,是万无一失,决计不会出错的,人是训练小半年了。这样高频率训练,在古代也算难得了。将领是戚继光,虽然而今他还没有崭露头角,但已经是璞玉在石,只需稍稍打磨即可。
武器是第一流。不,不仅仅是第一流的。除却射程稍稍欠缺之外,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这一批火绳枪用到清代后期都不成问题。毕竟清代火器发展停滞,明代中期火器未必有明末的好。
只是任何人在做实验之前,都觉得万无一失的。
周梦臣经历过很多次,明明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是偏偏实验结果,根本对不上。甚至不知道错误出在哪里。
他内心深处的担忧,也由此而来。
而且他往里面想深一层,只觉的无穷的变量,他都没有控制住。怎么保证,最终导向一个结果:胜利?
只是周梦臣更知道。买定离手,落子无悔。此刻做得越多,错的越多,之前定下来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优解了。剩下的是老天爷的事情。他只能大口喝酒来舒缓情绪。
周梦臣这里充满了临战之前的紧张情绪。但是在另外一边,却是另外一个模样。
辛爱并没有放在主攻的位置上,他要面对的就是周梦臣部。
俺答的安排,并没有让他攻下周梦臣部,不过是让他弄出声势来,好吸引对面的注意力。只是辛爱有些不服气。他对部下交代说道:“等一会儿,全力以赴,一举拿下。谁都不许留手。”
“贝勒,大汗不是这样交代的。”
辛爱说道:“现在,你是我的部下,你听我军令便是了。怎么?不愿意吗?”
辛爱的部属立即低头说道:“属下明白。”
辛爱的部下之所有如此顺从,一方面自然是辛爱的身份。毕竟是大汗的儿子,疏不间亲,人家父子的一些矛盾,他要掺和其中,就是不懂事了。其次也是这一才南下养出的骄气。
去年南下,尚且有曹家庄一场恶战。周尚文大同军伤筋动骨,甚至连周尚文本人都死了两个儿子。但是俺答这边也不好受。折损了不少将领,这也是为什么俺答后来不与周尚文硬拼,退走的原因。
但是这一次南下,哪里遇见什么恶战。一路上顺风顺水,说过明军都缩在城池之中,即便是零星军队野外抵抗,也因为寡不敌众,败下阵来。
如此一来,上上下下都养出一股常胜的骄气。骨子里看不起明军。
虽然说骄兵必败,其实这事情,也是未必的。
甚至可以说,常打胜仗的军队,反而能养出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打起来狂妄之极。虽然过高了估计了自己的实力,但是因为打仗大胆果决勇猛,反而能发挥出远超本来实力的战斗力。
所谓之骄兵悍将,就是这样的。
所以辛爱不觉得,他的猛攻猛打正面突破的战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辛爱的部下,也不觉得,辛爱的一举拿下的命令,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唯一不对的地方。
就是违背大汗的命令。
不过,这也算是擦边球。
大汗的命令是吸引明军的战斗力。并没有一定真打,或者一定假打。
所以,辛爱稍稍坚持,下面人都服从了。
于是辛爱一声令下,数千骑从三个方向车阵突击。
周梦臣车阵并不算太大,每一面的宽度不过不足一里。这样的宽度上,也投入不了太多的兵力,数千已经是极限了。
蒙古人一个个都觉得,区区车阵,一个冲锋都拿下来了。
故而打起来奔放之极,声势极大。
不仅仅周梦臣这里发现,整个战场都发现了。
俺答只是看了一眼,就说道:“这孩子。”
说俺答是名将,有一点低估名将了。即便周尚文真正说来,也只能称为宿将。但是俺答到底了打了这么多年的战事,下面将领心思如何。俺答扫一眼就能看出来,对自己的儿子更是如此,老父亲一眼,就能看出这熊孩子是何肺腑。
萧教主连忙劝道:“贝勒有此锐气,也是大汗的福气。”
俺答摇摇头说道:“今天就放他一马,他要是能打下来,也就罢了。如果不能打下来,回来之后,定然少不了一顿鞭子。”
话虽然这么说,俺答的心思也从其他方面放到了辛爱身上,毕竟自己唯一的成年儿子。虽然俺答春秋正盛,没有现在培养继承人的心思。但是蒙古人寿命短,俺答也是用心培养辛爱的。
只是辛爱让他有些大伤脑筋,这孩子,不长脑子啊。
这边俺答将注意力稍稍投放在辛爱与周梦臣的对决之上。那边城头之上,嘉靖也站起身来,让冯保给他调整望远镜,细细盯着周梦臣的军阵。一时候手中发汗。口中有些干。
只是战场之上黄沙漫天,能见度有些低。嘉靖看不真切。
嘉靖也自诩是见过大场面。
以为自己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而今的场面,却让嘉靖有些失态。
因为战争是人类最激烈的对抗行为,是天下利益得失最大的赌博。是最显露人的本性的行为。
嘉靖看过史书中的战争,听人转述过战场的种种情况,他脑中对战场有一定的概念,自以为他想的已经够残酷了,但是当他真正看见的时候,却发现,他想的还是太少了一点。
战场的残酷远出人的预料之外。
第九十九章 呆若木鸡
虽然而今大战还没有开始,仅仅是一些前戏。
嘉靖就看见了不知道多少死在面前,中箭死,落马死,刀枪下就戮死,甚至不知道怎么的,就倒地不起了,鲜血横流,脑浆迸溅,只是寻常事儿。甚至漫天的黄沙还给战场打了一个模糊的马赛克。将战场的血腥遮掩一二。
但是,这已经让第一次见识的嘉靖有一丝丝不良反应。
他顿时有一种强烈地感觉。
那就是他可以掌控大明天下,却无力掌控眼前的战事。
嘉靖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周梦臣军阵之前。他看见的大量鞑子骑兵,一古脑冲向车阵之前,几乎要冲到十几步的距离,虽然猛地转向,一涌而散。
一次又一次。
嘉靖只觉得自己的血压,跟着鞑子骑兵一次一又一次的靠近而变得翻滚不已,一时间烦躁之极。说道:“周梦臣的兵,怎么还不动,一个个都好像木头人一般,这是能打仗的吗?”
徐阶说道:“陛下,臣请一观。”
嘉靖没有发话,只有他自己能拿这千里镜观战,身边的人只能用肉眼观战。其实肉眼也不错,毕竟整个战场也就是北京城东边的平地,大抵长宽都不到十里的平地上。
如果有些人眼力好的话,是能够看清楚战场的情况的。
可惜嘉靖身边的大多都是老年人,即便徐阶也五十岁了。虽然不能说老眼昏花,但也没有这种眼力,更不要说而今风沙渐重。能见度更低了。
嘉靖点点头。
徐阶上前,从一边拿来一杆千里镜,细细看了一会儿,说道:“恭喜陛下,得一将才。”
嘉靖说道:“将才?”
徐阶说道:“陛下还记得周宣王斗鸡之论?”
嘉靖一听就知道。有些怀疑的说道:“你是说,呆若木鸡?”
呆若木鸡,在后世的语境之中,已经近乎一个贬义词了。他其实是一个很高的褒义词。
宣王选训练斗鸡的人说斗鸡的几层境界。第一层就是因气血而骄傲的,第二层虽然没有那么骄傲了,但是还会对其他的鸡有反应。第三层就是对着对手,还是会气势汹汹。到了最后,也就是呆若木鸡的境界,将所有精力都凝聚于内,在外面看就好像木头鸡一般。对外界完全没有反应,别的鸡见了,都不敢应对掉头就走。
以此喻人,其实是对周梦臣练兵之能很高的评价了。甚至有一些吹嘘的感觉了。
徐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