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梦臣在内心之中,暗暗吐槽这个时代的医生正莽啊。只是他不知道,这一来是无知者无畏。二来是嘉靖施加的压力。三是技术的进步。
因为不知道,这里面的种种的风险。才沿着周梦臣说的技术路线飞奔。就好像放射元素刚刚出来的时候,谁都不知道有什么危害,甚至将镭加入牙膏之中。
不过,李时珍还是有底线的。李时珍这里弄得是狗。而宫中暗地里用的是人。嘉靖的压力也就不用说。
皇后死后。嘉靖内心之中苦恼烦闷。各种反思。对周梦臣给出的长生之道,更加关注,这才有了种种催促。
至于技术进步,却也是在李云珍做了第一场子宫摘除术之后,李时珍与薛九针一仅仅将手术治疗发范围深入到内腑之中,联合做了阑尾切除术,还有大肠缝合术,等等。好些技术。
有了这些技术,才有更换器官的手术。
周梦臣继续说道:“这其实是一件好事。既然这样一来,人必死无疑。那么为什么输血的时候,却能让大部分人活下来?这里必然有不一样的地方。或许解决了这个问题,接下来面对的还是失败。但是如此一来,距离成功更近一步了。”
“这样的失败,臣每年都面对几十次上百次。”
嘉靖听了,神情微微缓和一点,说道:“你真觉得,你的理论是对的?或者说,人真能做到互相换器官?”
周梦臣义正言辞的说道:“我确定。只是理论上可行,而今做不到,是我们对人体了解的还不够深。各种手段还不够完备。而且求道而言,在没有将一条路走到尽头。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而且即便是最后发现臣的理论错了。也算是否定了一条错误的路线。”
嘉靖听了,几乎要气笑了,说道:“这就你的求道之法,简直就好像瞎子摸象。”
周梦臣说道:“陛下此言大善,这一句正中这种研究的本质,就是以有限的线索,推敲未知的领域,可以推演,归纳。只是有一份证据就说一份话。整个体系必须完成没有破绽。才能保证最后的结果的正确。”
嘉靖听了,有些失神,口中喃喃说道:“真是笨办法。”
周梦臣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臣本鲁钝,不谙上达之道,不懂什么机锋,与顿悟。平生学问之道,不过如此之笨办法而已。以数阐理而已。”
如果是在之前,嘉靖绝对不会听进周梦臣的话。
因为在中国文化之中,似乎崇尚智慧。那种玄之又玄,料敌先机。那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智慧。而如果正儿八经,攥大枪,结大阵。队形严阵,锋矢相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事,却不被古代文臣墨客与百姓所喜欢。其实就有这种倾向。
但是周梦臣一整套方法…论之中,并没有这种透过现象直入本质。不经推理,就天才般用直觉直接知道结果的智慧。
有的只有老牛拉破车一般的。一步步的向前走。各种有形的无形的条条框框。看上去比八股的限制还多。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智若愚
只是嘉靖遭遇人生的大变故,痛定思痛之余,对事物的看法,也有了极大的改变。他忽然想起了道德经的一段经文:“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嘉靖内心之中暗道:“这或许就是大智若愚。”
《道德经》最为道家的根本经典,嘉靖不仅仅是熟读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倒背如流。每一章,都细细品读过,在这上面下了不知道多少功夫。
此刻将周梦臣治学求道的路径与《道德经》的经文对应。说明,嘉靖此刻才真正的开始思考,不带偏见的去看周梦臣的学问。
一时间,周梦臣的很多成就都一一呈现在嘉靖的脑海之中。无论是宫中的应天阁。还是宫外的军器监,无论是体现在医术上,还是在战争之中。嘉靖内心之中,也是有些动摇了。问道:“以周先生之见,求长生之道,有几何?”
周梦臣心中暗道:“先完成基因序列测定,然后搞出剪接酶之后。再说其他的吧。”
他不知道将来的科学家如何攻克生命极限的难题。但是很确定一点,没有将基因搞定的时刻下,这事情想都不要想了。
周梦臣说道:“臣思忖再三,必将深究根本。长生之道必要明白,人是怎么活着的。”
嘉靖问道:“人是怎么活着?这是什么意思?”
周梦臣说道:“陛下,手中依旧有鲜血的解剖图,难道陛下没有思考过?这样一团血肉,是怎么样成为一个人,能说会蹦,有情感的人。”
很多显而易见的问题,人都本能的忽略。
却不知道这些问题之中,深藏无数世界的真相与细节。习以为常是世界对人最大欺骗。
嘉靖被周梦臣一句话,陷入深思之中。他想来想去,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接连这一个问题,简直是一个无底深渊,嘉靖想得大脑一片空白。的确,嘉靖是很聪明,但是在这些问题面前,光聪明没有任何用处。
嘉靖说道:“先生何以叫朕?”
周梦臣苦笑说道:“臣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周梦臣在医学上的见识仅仅限于常识,他或许知道大致器官的作用。但是具体到每一个器官是怎么工作的,具体到工作原理与细节?很多东西,他也说不清楚。
嘉靖说道:“周梦臣,你可记得你之前说的话,朕可以在寝陵之中给你留了位置。如果朕有一日大行,定然让你先走一步,为朕开路。”
周梦臣听了。并不害怕。反而松了一口气。
嘉靖这样说。周梦臣反而确定,嘉靖没有杀他的意思。
周梦臣说道:“这是陛下之隆恩,臣又怎么敢拒绝,只是不管什么时候,臣都不敢妄言。请陛下见谅。”
嘉靖说道:“大同,你不要去了。留在京师吧。至于官职我自有安排。”
嘉靖本来对周梦臣的长生之道很失望,以为是被骗了。而今发现有些道理。他内心之中微微一权衡,就决定让周梦臣留下来,继续为他研究长生之道。至于因此引起的一系列的麻烦,嘉靖根本没有多想。
毕竟,嘉靖从来是这么任性。
周梦臣说道:“陛下隆恩,臣无以为报。只是朝廷诏令岂能朝令夕改,臣不敢陷陛下于不义之中。而且臣之心,已经不在长生之道上了。”
嘉靖说道:“什么意思?”
周梦臣说道:“鞑子兵临城下。乃是本朝之奇耻大辱,臣为人臣。不能不为君父忧愁。虽然俺答已死,但是蒙古坐大,已经是定居。而九边破碎,大同尤甚。大同镇如果不尽快振作。鞑子再兵临城下,也是在内三关作战,惊动圣听。此乃是臣之所不能忍。”
嘉靖冷笑一声,说道:“是吗?难道不是,某人想做百代宗师。大兴气学一脉。要效仿王阳明先生?”
周梦臣心中嗡的一声,心中暗道:“陛下怎么知道?”
不过,随即周梦臣也就冷静下来了。
这毕竟是在北京,周梦臣的心思虽然没有逢人就说。但对亲近的人也没有多过隐瞒。只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锦衣卫口中,想来这也是大概率事件,不足为奇。
周梦臣心中转了一个圈,决定对嘉靖说实话。在专业领域骗过嘉靖,是毕竟容易的。毕竟,周梦臣那么多年的学不是白上的。但是揣摩人心这个领域,想要骗过嘉靖,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有些事情说开了。也有利于君臣之间的互信。
只是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说?什么话要真话当假话说?什么时候假话当真话说?就要考验一个人应变能力了。
周梦臣说道:“陛下,臣之前从陛下研究长生之道,也有攀龙鳞之意。陛下研究长生之道有成,臣也能得一些好处。只是而今臣却不怎么想了?大丈夫在死,活多长并不重要,当有作为于世间,古人云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臣不敢妄求立德,但是后两者,却想试一试。”
“毕竟读圣贤书,为圣贤事,乃读书第一要义。”
嘉靖看着周梦臣,有些不相信,也有些相信。现在想想,周梦臣不敛财,不好色。在文武百官看来,最大缺点,就是他的异端邪说。这但是细细想来,这所谓之异端邪说,恐怕就是周梦臣要立的言。
天下人无不从外官求京官,也唯有周梦臣从京官求外官。想来不就是为了立功。
这让嘉靖想到了一个人,不是别人,就是王安石。
王安石自己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同样也是自主动求外任。不想回京。
只是王安石虽然在后世大名鼎鼎。但是在古代,王安石的名声可不是太好,就是所谓的拗相公,也就是猪。甚至有很多人说北宋亡于王安石。
当然了嘉靖对王安石印象不错。
倒不是他理解王安石变法,他是从宋神宗的角度来看王安石的。其实所谓的变法,是神宗有想法,而王安石在这一件事情上,竭尽全力。胜负成败。嘉靖并不在意。但是宋神宗与王安石之间的特殊关系,却是他对王安石的印象不错的原因。
毕竟从宋神宗的角度来看,王安石或许有错。但却是忠臣。
只是嘉靖对眼前周梦臣,能不能成为他的王安石,却是存疑。他随即暗笑道:“纵然彼欲为王安石,我也不是宋神宗。”的确,说宋神宗眼高手低也好,好大喜功也好。但总体上,宋神宗求治之心,一直都有的。
在位十几年,也算是以一贯之。
但是嘉靖早就没有了求治之心,如果单单从手腕心机上,嘉靖是远远胜过了宋神宗,但是嘉靖对于而今的朝廷大事,已经没有太多的改革欲望了。与嘉靖二十年前是截然不同的。
嘉靖说道:“那朕的事情怎么办?”
周梦臣说道:“陛下,臣之所学尽传弟子,绝无藏私之意,冯保早已可以独当一面。陛下有什么事情可以向冯保咨询。而且,”周梦臣目光炯炯的说道:“陛下天纵英明,对臣的这一点微末本事,自然是一眼看穿。陛下何不自为之?”
嘉靖听了,微微一愣。说道:“我自为之?”
周梦臣说道:“正是。此事关系重大,不管假手于谁,陛下就放心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科学家嘉靖
嘉靖陷入沉思之中。
周梦臣说法正中嘉靖内心的疑心之处。
金丹一事,在嘉靖内心之中,埋下了深深的阴影。嘉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以为长生灵药的东西,居然是要自己的命的慢性毒药,甚至还要了自己儿子与两个女儿的性命,简直的带走了皇后的性命。
这种深刻的教训,让嘉靖即便是想忘,也是忘不了的。
那个时候,嘉靖内心之中未必没有一个疑问。他令人研究长生不死之术,怎么保证研究的人会将长生不死之术留给他。难道不会有徐福一般的人,一去不复返?假设徐福求到了长生不死药,只是想逃生脱罪而已。但是嘉靖内心之中,还有另外一个揣测,难道不是徐福得了长生不死药,独自吞了。这才不敢回国。
嘉靖本来就是一个疑心重的人。而今疑心病更重了。
而且这几乎是根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了。
即便周梦臣用言语之间打动了嘉靖,时间一长,嘉靖内心之中的疑心也会如同杂草一般疯狂乱长。
只是,嘉靖有些迟疑。问道:“周先生,这可以吗?”
周梦臣说道:“陛下,冯保是臣的弟子,臣再了解不过了。在组织实验上,是很有天分的。而今最好的千里镜,显微镜都是冯保造出来的。其中天分,臣也很是感叹。有冯保在,陛下无须参与具体实验,只需高屋建瓴,提出自己的意见与想法。冯保定然能为陛下完成。”
嘉靖听了心中暗道:“这怎么有些耳熟。”他忽然想到,他其实一直是这样用冯保的。只是嘉靖更多的是搞一些验证性实验。比如,要火烧铁锅,在医学上有些稀奇古怪的要求等等。
只是他自己从来没有提出过自己的想法与假设。
听周梦臣这样说,嘉靖有了自信。
嘉靖自诩聪明,而且身为皇帝面对的都是四面八方的拍马之声。更让嘉靖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等的聪明人,在智力上远朝于常人。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学不会。他觉得周梦臣的学问,看似很繁杂,但是抓住一两条线索,却是很容易的理解的。
因为彼此关联性,逻辑性太强了。
嘉靖说道:“那么朕有事情,派人去大同请教先生,先生莫要推辞。”
周梦臣听了,内心之中松了一口气,嘉靖终于漏了口风。不会将他强留在京师了。周梦臣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