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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副都御使,嘉议大夫,赏赐白银万两。追封周父资政大夫,母太夫人。李云珍夫人。连周梦臣的儿子,都荫锦衣卫百户。等等。
一下子给周梦臣的祖宗数代给追封了官职。如果按这个速度将来周梦臣十八代祖宗,都会因为周梦臣的功劳加封追赠,这就是所谓的光宗耀祖。
赏赐一下,一共赏出二十多万两,于是大同上下,无数颂圣之声,似乎往日不大顺眼的北京朝廷,也变得顺眼起来。
周梦臣对自己的赏赐心中有数,他的本职没有变,还是大同巡抚,除却那一万两是真的,其余的都是虚的,脸上波澜不惊,请丰城侯入内谈话。
丰城侯刚刚坐定说道:“克虏伯,这名号怎么样?”
周梦臣一愣,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毕竟这个名号在近代历史上也是大名鼎鼎的,德国克虏伯大炮吗?只是丰城侯为什么会说这个,难道……………。周梦臣小心翼翼的说道:“倒也雅信达。”
丰城侯思忖道:“雅,信,达。”微微一笑,说道:“你倒是当仁不让。怎么没有当上克虏伯,心中不舒服?”
周梦臣内心之中松了一口气。显然这丰城侯不是穿越者。否则怎么对不上暗号。克虏伯是外国翻译的姓氏,而翻译的原则,就雅,信,达。随即他收起掌控的胡思乱想,说道:“可是严嵩又想给我封爵?”
老套路,周梦臣微微一想就知道了。
丰城侯说道:“正是。不过,陛下知道你的心思给你拒了,不过陛下也让我传话,请你放心,安心为朝廷做事,什么时候你致仕,倒是你的爵位一个不少,全部给你加上去,并且世袭罔顾,大明天下有一日,周家的富贵就有一日。”
周梦臣立即起身,向北京方向行礼,说道:“皇恩浩荡。”
他其实演给丰城侯看的。毕竟这样的举动,才是当代大明人的该做的事情。在周梦臣看来,这根本就是在画大饼而已。等他致仕的时候,嘉靖还在不在都是一个问题。倒是老皇帝的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不过,丰城侯已经将周梦臣看成未来勋贵的一员,即便周梦臣不是,他的儿子也定然是。
丰城侯说道:“我来的时候见过你家小子,好一大胖小子。我子嗣单薄,但是李儒有一个女儿,而今也三岁了,怎么样你我两家结秦晋之好如何?”
周梦臣一愣。心中很明白。
这一件事情,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孩子的娃娃亲,而是政治联姻。
丰城侯在重建京营这一件事情,下了太大的功夫了,周梦臣作为最关键的人物之一,丰城侯觉得需要加紧双方的联系,绝对不能让周梦臣这个出问题。而且李儒而今虽然还没有继承侯爵,但是未来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周梦臣也有了皇帝封爵的承诺。
也算是门当户对。
更重要的是加强双方的互信。
周梦臣虽然很不愿意,但是他也没有选择。在京营重建这一件事情上,周梦臣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如果连这一点点小事也不答应,如何让丰城侯安心?今后双方的合作就有了一丝阴影。
第六十八章 重提复套
周梦臣内心之中泛起一丝苦笑。
看似有选择,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选择。
不管是对于大同局势的发展,还是对于周梦臣自己来说。甚至对于朝廷来说,这一件事情都容不得他拒绝。
有更多的钱粮支持,再加上大同逐渐的恢复的元气。周梦臣才能进一步在战略上对鞑子,反守为攻。而周梦臣更是需要北京更多的支持,才能实现自己的想法。至于朝廷?如果京营真能够有一定的战斗力。 对整个大明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周梦臣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只是,给儿子就这个样订下来儿媳。却也有一些对不住孩子的感觉。
不过,这个时代对男人太过宽容。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都是常有的事情。
如果,要联姻的是女儿,周梦臣内心之中抗拒就更多了。他只能在心中默道:“儿子,对不住了。”随即轻轻一笑说道:“李叔既然这么说,我还能不答应吗?不过,我总就是在大同。这样吧,我写一封书信,让家里的相看便是了。反正这事情都是内宅的事情。”
丰城侯说道:“好,这些事情我们决断便是,剩下的事情,可不是内宅妇人之事。既然你我两家都是亲家了。有些心理话,我就直说了。”
周梦臣说道:“李叔请讲?”
丰城侯说道:“重建京营这一件事情,我将丰城侯几十年的经营,还有我这半条老命,都压上去了。白登大捷你打的很好,但是仅仅是这些却是不够的。必须让京营在外征战之中立下更多的功劳。这才能让我在朝中有话语权。也不要给我弄虚的,未来的京营一定要能打。只要你能做到这一件事情,不管你要什么?我都支持你。”
“这一件事情,只需成功。不许失败。”
周梦臣说道:“李叔我明白。”
丰城侯说道:“你派你那个弟子,戚继光对吧,让他回京招募士卒,这四万人必须从北京周围招募。这是最根本的一点。其余都随你来办便是了。”
周梦臣说道:“真的做什么都行?”
丰城侯听了周梦臣这番话,有一点惊讶,似乎感受到不同寻常的东西,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周梦臣说道:“其实李叔也知道,京营士卒只能为步卒,真正是火铳手,让他们守城还行,但是真正与鞑子打野战,却是不大行的。”说到这里,周梦臣心中响起了那日高坡之上,大同士卒与北京士卒不同的表现。
就很难说明问题了。
面对真正残酷的厮杀。大同兵表现比京师士卒高了一不止一筹。生活越好,承受苦难的能力似乎就越差。这似乎是一个定律。即便是后世一段时间招兵,军中也不大喜欢城市兵。
觉得娇气。
而今北京兵也是一样的。并不是北京附近就没有能打的百姓,而是丰城侯一切努力都是为了重建京营,这种重建,就是建立在北京七十二卫所之上的。也就是丰城侯更希望京营人员变动不变,就在成祖皇帝迁都到北京时候,一并迁来的七十二个卫所的后人中挑选人员。当年几十万人丁,而今繁衍成以北京为中心数百万人口。
但是就征兵的人口基数来说,还是太少了一点。
即便丰城侯愿意加入一些外人,但是还是要保持这些人是主体。这不仅仅是丰城侯的意思,也是其他勋贵的意思,用这些人就是意味着传统勋贵,还能在京营之中保持影响力。
或许未必是丰城侯愿意如此,但是他不得不妥协。
如此一来,训练这些士卒成为与鞑子作战的主力兵种,也就是骑兵。简直事倍功半。不必大同当地百姓,很容易就能训练出来。京营的士卒,必须补上如何骑马,养马等基础课。
周梦臣内心之中的念头瞬间转过,他继续说道:“而鞑子早就知道我朝火器厉害,攻城不下,也就早早绝了攻城的想法。即便京营训练出来之后,也很难有什么战功。没有战功,叔父也不好在陛下面前说话不是?”
丰城侯越听越觉得,周梦臣所谋者大。
丰城侯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而今你我也是亲家,有些话,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周梦臣说道:“好。我想反守为攻。”
丰城侯大吃一惊,说道:“你想要复套,不行,这绝对不行。你知道,这两个字在陛下面前,是万万说不得的。”
周梦臣说道:“我自然知道,叔父你也太紧张了,反守为攻,可不仅仅是复套?”
周梦臣自然知道嘉靖对复套态度。嘉靖对复套的态度,就是他对夏言与曾铣的态度,一方面他不后悔拿下夏言,是因为他受不了夏言的跋扈与揽权。另外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夏言在任上做的不错。最少夏言在的时候,天下间并没有那么多烂事。
人们一提复套,就让嘉靖忍不住想一件事情,是不是自己错了。
而嘉靖却是一个绝对不会认错的人。他自然觉得说这个人的是别有用心。于是不惜重遣,周梦臣大胜之余提了一嘴,差一点到手的赏赐都没有了。
丰城侯思忖片刻,说道:“你要搜套?”
周梦臣说道:“搜套,治标不治本。而且一来,搜套之策,用不上京营士卒,二来,以而今大同骑兵的能力,搜套还差了一些。”
搜套战术乃是王越杰作。说白了,就是互相伤害。你鞑子不是南下劫掠吗?你敢来抢我,我不敢抢你吗?鞑子南下的时候,可以飘忽不定。让大明骑兵抓不住尾巴,但是草原上的草场也是有数的。
王越精简数千骑兵,出长城,攻鞑子老巢,红盐池大捷,就是这样打的,打得黄金家族都没有人了。才有满都海扶持小王子,也就是后来的达延汗主持大政。
但是时过境迁。
可以用于当时的战术,已经不能用于而今的。
当时蒙古人,或者说黄金家族已经到了极度黑暗之中,以至于大汗死了。只有一个几岁的孩子能够继承汗位,要知道蒙古人可不如大明这样讲究传承有序。实实在在就引黄金家族嫡系一脉,也就是这忽必烈一脉,已经只有这一个了。
不过,不全是大明杀的。更多是瓦刺杀的。在正统之后,瓦刺横行草原,对黄金家族大加杀戮。后来实力渐渐衰落。黄金家族才恢复一点点的元气。但是实力一点也不大。
王越数千骑足以突袭敌人,然后全身而退。
但是如果而今再采取这个战术,可就太可笑了。
满都海这个女人将自己的小丈夫装在箭囊之中,北击瓦剌,重振黄金家族。给达延汗打下深厚的基础,才有了达延汗之中的中兴,而今的蒙古经过达延汗之后三代积累,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大明早就不是宪宗时大明了。
如果再想做这样长驱直入攻鞑子老巢的战术,已经未必能够奏效了。鞑子已经建立起板升,他的老巢已经不是当初一捅就破了营地了。
很可能被伏击,然后全军覆没。
李如松就是这样死的。因为如果突袭的话,保持隐秘性,必然不能带多带人马,数千精骑已经是极限了。人太多难以隐瞒行踪。李如松之死,可以说他是轻敌犯险,但又何尝不是形势越发不利于这样战术。以至于这样突袭战术,风险越来越大。
这个想法,周梦臣又不是没有想过。最后还是放弃了。太冒险了,简直是孤注一掷,不是周梦臣的风格。
第六十九章 浅攻进筑
丰城侯说道:“你的想法是?”
周梦臣说道:“叔父还记得,宋如何攻西夏?”
不等丰城侯说话,说道:“宋夏之战,历经百年,仁宗神宗之际,战多败绩,损兵折将,沿边数路家家戴孝,而到了哲宗之际,反守为攻,屡挫西夏,夺西夏数城,最关键的就是章楶的浅攻进筑之策。”
丰城侯也是读过史书的,虽然印象没有那么深刻。但是被周梦臣这么一点,他心中也是有些印象的,说道:“你的意思也是用此策。”
周梦臣说道:“正是。”
“我国之疆域,远迈于宋,人丁之多,骑兵之众,也远迈于宋。而鞑子居丰州一地,比之西夏尚有不足。不过是因骑兵长策之力,让我国处处受制。有力用不来了。用兵之道,扬长避短,鞑子之长,骑兵也。我之长,步卒营造也。而且丰州滩之地,乃是朝廷之旧地,尚有朝廷旧城,虽然多有倾颓,但也不是不能用的,这又省了好大的力气。”
“且观丰州滩到大同一路,虽然不敢说水草丰盛之地,但也不是不毛之地,鞑子可以在丰州滩上屯垦,我们难道不能在这一线屯垦,丰州滩距离大同,不过三五百里,即便是三十里一城,不过二十余城,就能直掏丰州滩。二十余城,于天下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而鞑子失丰州滩,就失去了根基之地,兵锋再想过边墙就难了。根本不可能惊扰圣驾了。”
“这是我到任以来苦思冥想之策。”
丰城侯听了之后,沉思片刻,说道:“你大概没有看过五军都督府的旧挡,成祖时,将东胜五卫并同其他卫所,一共十几个卫所全部迁回关内,不是不知道这里不好。而是朝廷财力不足以支撑。这十几个卫所,小十万人,粮食都不足以自给,每年要运输几十万石粮食补贴,这一路上耗损,每年朝廷最少要多支出一百万石,这还是正常年景,一旦遇见了荒年,三五百万石打不住,根本就是流血不尽的窟窿。”
“其实曾铣说复套,我也不是太赞同,原因就是这样,打下来就不容易。但是站不住脚话,这么多将士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周梦臣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原因。不过,他轻轻一笑,说道:“丰州滩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