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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那就是笑话了。
须知这位皇帝一上台就清除皇庄,在很多的地方清丈土地,甚至有些历史学家都认为张居正的政策,在嘉靖前期改革之中都能看渊源。
只是人心易变,当年欲为圣君的皇帝,已经变成不想麻烦的皇帝了。
周梦臣要给嘉靖说的,就是能快速增加朝廷财富,又动静小,而且最好在大同作为试点来做的事情。
这不与周梦臣一直思索的工商税联系起来了。
周梦臣说道:“陛下,我大明赋税年不过两千六百多万石。不可谓不多也。但是为什么朝廷为什么捉襟见肘,该因商税不足。”
嘉靖听了,有些疑惑说道:“商税不足?”
周梦臣其实也知道,大明两千六百万石的田赋,不能说多。只是不能过问而已,无他,嘉靖初年的改革,也是动田赋的,其中有多少问题,为什么嘉靖最后不推行下去了,这些事情周梦臣不去问也知道,其中肯定有很多困难与问题。嘉靖就是当事人,他比周梦臣更清楚其中到底有什么事情。
所以,周梦臣直接略过田赋,直接说商税。
周梦臣说道:“臣言之商税。并不是朝廷之商税。而今臣自己的划分方法。士农工商,此乃四民。士人为朝廷效力,家中有土地依然要交税,不单独划分。而共工匠除却为朝廷服役之外,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或者提供的服务,也是要用钱交易的。故而臣将工商合并为一。天下之税,非农即商,非商即农。农税就是田赋劳役,而商税就是各种赋税统一,比如盐税。门税,铁课,矿税,塌税。关税等等。”
周梦臣也知道,他自己这个分法,其实不够合理与客观。比如盐税。与其说盐税是商税。不说是人头税的属性更多一些。
只是周梦臣也是为了让嘉靖更好地理解。很多细节都忽略了。
嘉靖点点头说道:“如此分法倒也新鲜。”
周梦臣说道;“大明商税有多少?恐怕陛下也不清楚吧?”
嘉靖听了,微微一愣。他知道大明田赋每年两千六百万石的定额。其中有四百多万石运输到京师之中,其余的粮食要折银,要么留存。但是商税到底有多少?嘉靖却没有关注过,无他这些赋税科目既多,数量又少。很多赋税又不是户部掌管,分属地方的有之,分属各部的有之。
他只是记得,今年的盐税大概有一百万两出头而已。
其他的赋税到底有多少。他还真不知道,甚至有些赋税的名目,也是从周梦臣这里听到的,之前根本没有听到。
周梦臣见嘉靖的表情如此,就继续说了下去。说道:“臣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数目,盖因太多太杂,也太少了。但总数臣是有估计的。大概一二百万两之间。最多不过三百万两。”
嘉靖说道:“如此说来,也不少了。”
周梦臣说道:“陛下可知道,前宋的商税数目有多少?”
嘉靖说道:“多少?”
周梦臣说道:“前宋赋税最多的时候,大概在五六千万贯上,其中有一半以上都不是田赋。”
嘉靖听了,下意思说道:“五六千万贯?其中一半?”
周梦臣说道:“正是。”
嘉靖陡然起身,脸色阴沉下来。心中暗道:“他们偷了朕的钱,偷了朕的钱。”
一贯铜钱,大概就是一两银子。
或许有人说了,一贯不就是一千枚铜钱。之前不是说明代一两换不了一千个铜钱。却不知道宋代还有省陌这个花样。也就是七百,或者八百,铜钱做一贯钱来算。总之古代在钱上的花样,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在金融上的花样少。
只能大体估算宋代的一贯与明代一两之间大体相当。
片刻之间,嘉靖就收敛了情绪,说道:“还请先生细言之。”
周梦臣说道:“其实这样的结果。并不出乎意料。主要是我朝与前宋立国之初面对局面不一样。前宋承五代之积弊。五代之时,为了养兵,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单单田赋一样,虽草木亦为税,即便家中有一颗枣树与柿树,也要按树而征。至于各种专卖,盐,茶,铁,酒,香料,明矾,等一一征税。至于商税,天下变色场务,法网细密,商人不可逃。”
“即便有宋一代有说宽松,但是根底未变。”
“而本朝却不一样。本朝承太祖奉天安民,一扫骚腥,然大战之后,百废待兴。太祖皇帝为政宽仁,与民休息。田赋每亩不过数升,而商税不过三十税一。此乃本朝远胜于前宋之处。”
大明太祖皇帝不管对官僚如何狠毒,对士大夫如何不屑,但是他对百姓的爱戴,却是实实在在的。甚至可以说,大明能延绵这么多年,都是太祖遗德所在。如果真如文人士大夫说太祖如何不得民心,大明能延绵这么多年。
后世什么晋商,徽商,都发源于明朝。但是宋朝何曾有什么强大的商人团体?两者区分可见一斑。
只是嘉靖此刻想到却不是周梦臣所能猜到的。嘉靖暗道:“太祖皇帝也真是的,弄得我而今好生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他想要效仿前宋,将什么各种大宗货物都专卖了。那时候他岂不是有钱了。
但是他也知道,有祖制在先。他真要这么做的话,会在朝廷上弄出很大风波的。
周梦臣继续说道:“当然了,朝廷商税征收不多。固然有税率的原因,但还有其他原因,就是赋税征收是一件非常繁琐的事情。比如一车江南的丝绸,从南方运输到京师,按理说,最少征三四次税。但是真有可能一次也征收不了,无他,运河上有多少官船运输货物,简直是数不胜数。在加上下面的小吏,利欲熏心。只要给他一些钱,哪里还记得朝廷赋税之事。纵然是朝廷缴纳了朝廷赋税,也是没有定数的。根本不能做严格的定额。朝廷定下一个赋税额度,多则伤民,少则便宜了下面的贪官污吏,臣记得有一个官员,在九江关上,仅仅用了半年,就征收了朝廷的定额,结果他大开关市,分文不取了。”
“有些事情,臣不好说。比如盐税。大明何处不吃盐?一年下来只有一百万两。臣……………”
周梦臣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也算是日常给严嵩上眼药。因为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盐税上的人都是严嵩的。毕竟严嵩怎么可能放过这一大块肥肉。不过,在周梦臣看来,盐只有这么一点赋税也太不应该了。
如果周梦臣没有记错的话,盐的价格应该在二十几文一斤,大明四五亿人,还有一些地方也用盐,比如皮革的硝制,等一些地方也要用盐。
这简直是一个笑话。
嘉靖脸色不变,似乎没有听进去,说道:“周梦臣,不要废话了。直接说说你的想法吧。你从来不会无的放矢的。既然你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说说,朕也听听你的高见。”
果然周梦臣了解嘉靖的同时,嘉靖也算是摸清了周梦臣。知道周梦臣说了这么多事情,定然是有自己的解决办法的。
第八十二章 周梦臣画的大饼
周梦臣一愣,笑道:“圣明无过陛下,臣的一点小心思,是瞒不过陛下的。”
嘉靖说道:“说说吧,你准备怎么办?”
周梦臣说道:“在说这个之前,请陛下允许臣先讲一下蒸汽机。”
嘉靖说道:“不就是西山上的铁龙吗?又什么好讲的,难不成想要朕奖赏你不成?”
比起清代推广机器的种种阻碍,明代的思想却很开放了。特别是晚明。士大夫连春宫图都能堂而皇之的谈论。更不要说区区蒸汽机了。嘉靖也从来不拿这个时候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当然了,他承认锅炉是很有用的。毕竟嘉靖自己都用锅炉的暖气取暖的。
周梦臣说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想要解释一下蒸汽机带来的影响。”随即将蒸汽机的几个运用场景说了出来。最后说道:“陛下,人力畜力比起蒸汽机之力,不可同日而语,臣可以预言,将来蒸汽机必将大行于天下,不仅仅用与水泥研磨,吊船闸,抽水,驱动船只等地方。还要用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比如用蒸汽机织布,等等。而各种器物的生产,也会有大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扩大化。”
“蒸汽机的运用,让很多一个人,或者一个家庭就能生产的东西,会搬到专门的厂房之中生产。毕竟人的效率是比不上蒸汽机的。如此一来,各种厂房必须在水陆交通便利,而且非常显眼。”
而今的蒸汽机,根本不能与后世相比。这样说,要想安置这个时代的蒸汽机,必须专门为蒸汽机修建一座房子。就好像是后世的锅炉房一般,从规格上来说,还要比寻常房子要大要高。
运输这样的蒸汽机。一般道路根本无法运输,估计只能用船运输。再加上蒸汽机运作时候,冒出的滚滚浓烟,真是十几里之外,都能一眼看见,太显眼了。
“你的意思是。”嘉靖说道:“朕征收蒸汽机税?每一台蒸汽机都征税?就好像你的工业区一样?”
嘉靖语气平缓。但是周梦臣听了心中一动。他就知道,嘉靖对他的所作所为,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了。果然是了然于心。
周梦臣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他没有想过瞒嘉靖。说道:“陛下英明。这其实也是臣的一点点想法。商税最难征收的地方就是小商户,这些小商户,本金不足百两,每年即便按三十税一,不过一二两而已。”
“但是为了征税,就要雇佣吏员。吏员要清廉,就要有人监督。这一系列都是要钱的。真要将大明所有该收的商税,铢锱必较的征收上来。大明必将如前宋与一般有冗官之弊。否则就是官逼…民反。陛下下面的吏员到底是什么样子,陛下或许不知道。民间有句话,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陛下按这个办法征收上来商税,其实就是陛下征收一,下面征收十。征收上来这一,还有负担这么多额外的开支,最后能用的钱到底有多少,臣也不知道。这就是为什么太祖皇帝宁肯,挂一漏万,也不强力执行征收商税,甚至还多次下诏强调,如布匹粮食酱醋,这些百姓日常所需的物资,都免税。”
“所以,臣在商税征税,应该是抓大放小。抓大商家,大工厂。放弃那些小商贩。这才最有效率。朝廷能使用的赋税也就越多。”
“而蒸汽机让产业聚集的情况加剧了。”
“这也是臣为什么要搞工业区的原因。”
嘉靖说道:“这个办法有效吗?”
周梦臣说道:“就拿罐头一事而言,即便是三十税一,去年整个大同工业区仅仅交税,应该在十万两上下。而今朔州工业区,去年一年的赋税也有这个数目。”
“二十万两。”嘉靖暗暗念叨。
这个数目并不高。嘉靖修一座宫殿,就不是二十万两。但是如果与盐税相比。嘉靖立即感到一股讽刺之意,更不要说。大同是什么地方?大同在军事上重要无比,但是从来不是朝廷的钱粮重地,甚至可以说,大同在大明户部从来是消耗的无底洞。那一年不用给大同拨乱,当年的户部尚书就要阿弥陀佛了。哪里想到,在如果大同府,都能征收二十万两之多。大明共有一百六十二个府县,从经济上来说,最少有一百二十五个都在大同之上。特别是南方的府县,如果每一个府都能贡献二十万两的商税,就有两千多万两之多了。
当然了,嘉靖也知道,这个想法对大部分府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但是嘉靖依然觉得有可能。无他,江南不是一般的地方。松江棉布可是甲天下。数亿匹的产量。真要能全部征税。即便是三十税一,也是很大的数目。
毕竟大明豪商几十万两都不能算顶级。
大明完全有千万两乃至更多数量商税的潜力。
只是潜力是潜力,如何将潜力转化为实力,却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这需要极强的执行力。
嘉靖可不管这个。他完全被周梦臣画得这个大饼给迷住了。其实大明财政虽然有缺口,但是缺口一直在历代户部尚书的控制之下。并没有多大。如果大明多出二三百万两的赋税,难关也就容易过去了。
当然了,嘉靖或许不知道。以大明财政体系,以及大明某些官员的德行,就是将金山银山给搞过来,也未必能堵住大明的窟窿。
这事情周梦臣不会说的。反正他更想将他的想法,通过嘉靖上升到国家意志,这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其他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嘉靖说道:“现在罐头产业是你直接控制下的吧。大同府库结余二百万两。听你的话音,你不想将这个生意留在手中。”
周梦臣说道:“陛下,臣毕竟是朝廷命官,有些东西可以做,有些东西不可以做的。”
嘉靖眉头一挑,说道:“不与民争利?”
周梦臣说道:“是也不是。”他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