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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但听“叮叮叮”三声金属碰撞之音接连响起。秦莫为之动容。
这,这是……
十里之外,第二支黑铁箭猛然加速,追上第一支箭,锋利的箭头瞬间贯穿第一支箭,将其裂为两半。而后第三支箭又贯穿第二支箭,将其裂为两箭。
一支整箭与四支半箭去势不尽,在月光下速度向前。于半途中,同时射穿一片落叶,最后才在一棵巨树上停下。
五支箭全都没入树干数尺,箭尾在树干上疯狂摇摆,发出声声尖锐的嗡鸣……
“好!好!好!”众村人全都鼓掌欢呼起来,连秦莫也不列外。如此射技,简直神乎其神了。
张烈虎收弓,向众人抱一抱拳,再向秦莫一躬身,然后退下。
“秦兄弟,此技如何?”张士伦轻笑问道。
秦莫郑重答复,“神乎其技!”
“哈哈!三郎,到你了!展出我张家村后辈之风采!”
“是,村长!”三郎手持一把漆黑铁枪,走向场地中。秦莫凝神以待,而在其之旁,抱着酒坛的少女更是睁大了眼睛,注目着自己的情郎。那双秀丽的美目里,秋水弥漫,饱含着道不尽的爱意。
“三郎加油!三郎加油!”
刹那后,三郎走到了场地中,众村民的呼声立时暂停。
三郎向众人一躬身,随后向秦莫肃穆言道,“秦叔!请指点!”
说完,三郎肃穆的神情陡然一变,一股杀气冲体而出。在这股无形的杀气影像下,前方熊熊燃烧的篝火如遇狂风,火焰飘摇。
伴随着这股杀气的出现,整个场地中央竟然弥漫起了一些煞气。在那一瞬,秦莫仿佛看到了一处惨烈的战场,仿佛听到了枪鸣马嘶。
这,这是什么杀气?竟然蕴藏有独属于冷兵器战场上的恐怖煞气。虽然很是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因为自己见过!在域外荒原的图卡城外见过!当时,三千黑甲战骑滚滚而来,如同道道黑暗波浪席卷一切。那份无尽的惨烈与悲壮气息让自己潸然泪下。
在那一刻,自己仿佛觉得来到了一处无边的古战场:无数大秦男儿舍身扑向大敌,为国为家,头颅一掷轻,祈战死……
是始皇兵!三郎修炼的竟然是始皇兵一脉的功诀!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秦莫的疑问几乎想要脱口而出,就在这时,持枪而立的三郎动了。
漆黑的长枪猛然向前一刺,刺向前方熊熊燃烧的篝火。随后锋利的枪尖在火焰里急速连点,速度之快,仅仅眨眼之间就已刺出了数十枪。
收枪,肃立。
“啊!快看,你们快看!”无数村人全都惊呼了起来。秦莫也被震动了。
在场地之中,那熊熊燃烧的焰火里,诡异地出现四个古篆之字:大秦永昌。
四字异常清晰,散发着浓烈的黑气。黑气压制着熊熊焰火,绕开它的躯体,展示着它烈火不侵的威能。
“那黑气是杀气与煞气的混合体!”秦莫瞬间认出了它的来源。
一息,两息,三息……
黑气开始变淡,字体开始模糊。
七息,八息,九息。熊熊焰火终于冲破了所有的黑气,将四字淹没,烧为虚无。
“嘶——”众村民都被震惊了,这一手可比先前张烈虎的射技要困难的多。在烈火中印字,这不仅需要杀气外放,更需要压制能焚烧世间一切凡物的烈火。
水火无情,对于凡人而言,火焰可是一种不可触碰的存在,更何谈压制它啊。
整个场地沉寂半响后,响起了轰鸣的喝彩之声,“好!好!三郎真厉害!”
秦莫身旁,少女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酒坛,正激动地鼓着掌。掌声比所有村人都要大,似乎情郎的这一手,让她自豪不已。
似乎心有灵犀,持枪而立的三郎连忙望过来。顿时,四目相对,一份情愫在两人的心间蔓延,随后越过众人,在声声喝彩里牵连起来……
“咳咳!”上首之位,张士伦重重地一声咳嗽,打断了深情凝望中的两人,“秦兄弟,三郎这手如何?”
张士伦的话一落下,三郎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向秦莫恭敬地弯腰行了一礼,“秦叔,请您指点一二!”
闻言,秦莫点点头,轻笑道,“很不错!”
仅仅只有三字,让三郎满腔等待的大力夸赞没了踪迹。三郎很不甘,再次向秦莫一躬身,“秦叔,还请您也露一手,让三郎学习一下。”
此话一出,席间喧哗的喝彩声立刻静止,众人全都望向了秦莫,道道目光里充满了数不尽的期待。
老人们已经很少外出村子了,希望能在有生之念再长份见识;中年汉子也想趁此机会了解下魔道修者的实力;而七兄弟这些年轻人更想趁此机会学习一下,至于能不能学到什么,那就看各人的悟性了。
感受到此时三十余户人家,近两百村人的炯炯目光,秦莫有些迟疑,似乎并不想随意透露自己的实力。
见得于此,张士伦再次开口了,“秦兄弟就随便露一手吧,教教村里的年轻人,让他们不要随便骄傲自满,须知这个世界人外有人,天外还有天。”
闻言,秦莫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见到这个强大而神秘的魔修前辈终于答应了,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愿眨动地盯着秦莫。
场地之中,三郎连忙退让,好为秦叔让开位置。
“不用让开!”秦莫摆摆手,并未起身,似乎不愿上场。
就在众村人纳闷之际,秦莫神色猛然一变,冰冷无情。无尽的杀气不知从而处而来,如同座座巨山笼罩整个场地。这一刻,所有人直觉呼吸都极其困难。
秦莫瞬间抬手而起,并掌如刀,以肉眼无可捕及的速度,连斩身前。顿时,澎湃的血光绽放,一道恐怖的‘杀印’出现,‘杀’印通红,一笔一划如同只只血爪,狰狞无尽,充满着震撼的力感。
血色‘杀印’一出,瞬间射向场中熊熊燃烧的篝火。霸道的杀意铺天盖地,凛冽的杀气如同滚滚血河。
在这份超越了人间力量界限的‘杀印’冲击之下,整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剧烈地摇摆起来。刹那后,血色‘杀印’落临篝火中,所有焰火瞬间熄灭,连一点火星都已不复存在。
唯有道道余烟升起,血色‘杀印’傲立其中,妖艳的色彩映红所有人的脸庞,哪怕天地间那道道明媚的月光也无法阻其分毫。
说不出的猖狂!
只此一手,整个场地鸦雀无声,没有任何惊呼,也没有任何喝彩。在这一刻,所有人仿佛思维都已经停止,化为了目瞪口呆的活死人。
连端坐在上首主位上,一直面带微笑的张士伦也脸色突变,心中掀起惊天波澜。
“它,它是杀……,‘杀生血印’!天啦,秦兄弟究竟是何人啊?修炼的居然是凶名赫赫的诸天杀道!”
……
………………………………
第一百三十二章 秦叔叔好可怜
晚宴还在保持着死一般的沉寂,场地中那个血红的‘杀’印让众人感受到一种来自心底的凉意。
冥冥间,它好像是在针对所有的人,针对所有的生灵。在它的身上,那份嗜血与狰狞仿佛在告诉晚宴上的人们:
天地万灵,一切生者皆可杀!
杀!杀!杀!杀!杀!
……
这时,一阵清风吹来,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稍微回过神来。众人此时才重新认识东面席座上,那个身穿一袭破碎黑衣的肃冷男子。
“他究竟是谁?怎么这么可怕?!”
没有顾忌众人心头的想法,秦莫独自一人自斟自饮着,肃冷的脸上有些惆怅,似乎想到了什么悲伤的往事。
在其身旁,小铃感受到了一股沉沉的悲凉。就是这股悲凉的气息,让小铃觉得,眼中这个神秘的‘秦叔叔’似乎很孤单很孤单。
哪怕他此时身处众人间,都好像离大伙好远好远。似乎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如同一个孤魂野鬼,可怜地游荡在茫茫天地间。
“可怜?咦,秦叔叔这么强大,我怎么还会觉得他很可怜呢?”单纯的少女有些不懂了。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的童声打破了此地的沉寂。
“娘,火熄了。是不是宝宝要回家了?”女童拉扯着母亲的裤脚,怯怯地求道,“娘,宝宝还想吃烤肉!娘——”
女童突兀的声音终于让众人彻底回过神来。主位上,张士伦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微笑,向秦莫一举杯,“哈哈,秦兄弟好手段!来,为兄敬你一杯!”
“不敢当。张兄客气了。请!”秦莫回敬,微微一仰头,杯中之酒瞬间灌入了口中……
“大家重新坐,重新坐!”张士伦招呼众人重新坐下。
“对,对,对!乡亲们我等继续,我等继续,不可怠慢贵客!”张老人老成精,顿时反应过来,附和着张士伦的话。
至此,众人才收起心头的惊骇,再次端起身前酒杯……
秦莫一手揽过身前的酒坛,正想为自己的空杯倒酒。见得于此,张士伦微笑的脸色立马沉下,随即一喝,“铃儿,还不快给秦叔叔斟酒,怎可让你的秦叔叔自个斟酒呢?”
“啊!哦!”少女一个激灵,慌忙抢过秦莫手中的酒坛,“秦叔叔,小铃帮您倒!”
“三郎,还不快去把篝火重新点燃。现在你该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是,村长!”三郎连忙站起,快步迈向场中。刚走几步,三郎又停下了。望着前方那个悬浮于篝火上的狰狞‘杀印’,三郎很为难,一会看看村长,一会又看看秦叔,“村长,这……,秦叔,这个……”
目睹这一幕,秦莫随手一挥,场中的血色‘杀印’立刻朦胧,顷刻后化为虚无,消失在众人眼中。
三郎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场中的篝火重新点燃。
“来,来,来!我们继续喝,今夜不醉不归!”
晚宴重新开始变得热火起来。只是从此刻起,所有人的心境包括秦莫都已经再也不复先前了。
……
这场晚宴一直艰难地持续到午夜时分,方才结束。村中大部分人都喝得东倒西歪,连三郎七兄弟都有些微醉。
除了张士伦与秦莫还没有任何异样。
张士伦离座起身,向七兄弟吩咐道,“三郎,你们今晚回家收拾一下,明早和秦叔一起去郡城。”
“是,村长!”
随后张士伦走了过来,向向秦莫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兄弟,今夜就请在为兄的陋室屈就一晚。”
秦莫也不矫情,拱手一礼,“那秦莫就打扰了。”
“请!”
“请!”
秦莫一把抱起晕乎乎的小红,跟着张士伦而去。
……
张士伦家,厢房。
秦莫静静地坐在桌旁,并没有任何睡意。桌上明亮的烛火轻轻在摇曳,让秦莫有些心烦。
一挥手,明亮的烛火瞬间熄灭。沉沉的黑暗顿时笼罩屋内,黑暗中,两道妖异的血光微微闪烁着,那是秦莫双眸里的杀印血痕所发。
虽然此时它还很细微,但秦莫可以预料得到,当自己将八血印全部修成之后,自己的一双黑眸必将化为血眸。就像,就像恐怖的血影那样。
“只是……”想到这,秦莫有些沮丧,“只是八血印能胜过莫测的神魔吗?在没入大秦之前,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要追查竟然是神魔。自己前世今生的秘密,竟然与神魔有关。小红,你说怎么办?小红,小红……”
小红没有回应。秦莫蓦然回首,小红大猪头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秦莫起身,打开房门。是小铃!
清秀的少女捧着一件黑色长袍,脸色绯红地站在门外。见到门开,小玲连忙屈膝一福,“秦叔叔,父亲吩咐小铃给您取件衣物过来。”
闻言,秦莫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衣,已经破碎至极。这还是在域外荒原之时,晨曦小姐的庄园内换的。
一件黑衣,穿了近五个月,真够惨淡的。
秦莫接过小铃递来的长袍,沉声道,“请替我谢谢张兄!”
“是,秦叔叔。秦叔叔早点歇息,小铃告退。”少女再次福了福,随后莲步轻移,缓缓离去。
……
书房。灯火通明。
张士伦正端坐在书桌前,秉笔直书,个个浓黑的字在一张白纸上陆续呈现,随后流光一闪,黑字消失,纸上空无一字。
这时,房门推开了。少女悄声走进来。
“父亲,铃儿以按您的吩咐给秦叔叔送去了衣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