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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黎见唬住了乌衣寐,微笑颔首,道:“你下去吧。”
目送乌衣寐离开,方黎摁了摁额头,从刚才起,系统就在脑海中聒噪不停,吵的脑壳疼。
【系统焦急不已:宿主,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让乌衣寐不要对付谢怀?这些话都是剧情里面没有的!】乌衣寐可是重要的恶毒炮灰啊,他要是不对付谢怀了,那后面的剧情怎么走啊?
【方黎悠悠道:剧情里没写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少这一件,难不成剧情没写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做只睡觉吗?】
【系统焦急:重点是这个吗?】你这样还不如只睡觉啥也不做呢!
方黎却不再理会系统,闭上眼睛,脑中厌睢和乌衣寐的过往,一点点如浮影掠现在脑海。
这个当初厌睢从尸堆中扒拉出来的少年,没有是非对错的观念,既不算人也不算妖,是个无处容身的异类,只有厌睢愿意收留他……他凭着一股执着和韧劲,跟着厌睢踏过尸山血海,无论是为了什么,他从未做过对不住厌睢的事情,就连后面一再针对谢怀,也都是出于对厌睢一片忠心。
乌衣寐确实冷血狡诈杀…人无数,在正道看来死有余辜,可方黎却想,只是没有人能引导他……如果有人能拉他一把,不继续错下去,他也不是无可救药。
而厌睢却给不了他这些……在厌睢眼中,乌衣寐只是个趁手的手下,仅此而已。
书中乌衣寐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炮灰,即便无需他,自己也能将剧情走下去,只要他不去对付谢怀,也许……就不会落得那个结局。
方黎想要拉他一把,也许还不晚。
………………
系统发现自己说服不了宿主,也管不了宿主,唯恐宿主一个不高兴,晚上重要的剧情不走了,只好闭了嘴。
方黎也高兴落得清静,闲情雅致来了,拿起本书看起来,这殿中藏书还不少,但都没有翻阅的痕迹,可见厌睢平时并不怎么看书,方黎却看的津津有味,没想区区一个书中世界,竟然细节如此到位。
和真实世界又有什么区别呢?
要是消失了怪可惜的,方黎想。
时间过得很快,等到天色暗了下来,魔仆在殿外点燃了烛笼,屋内夜明珠散发柔和光晕,方黎知道自己该去见谢怀了。
今夜的剧情十分的重要,厌睢就是在今晚要了谢怀,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开始过上除了翻云覆雨、就是翻云覆雨的生活……
侍寝的娈…宠一般都送往偏殿,方黎闲庭信步来到偏殿,就看到一间屋中亮着光。
想必就是谢怀所在了。
方黎定定神推门而入,屋内暖意融融,冲散了夜间寒凉,正对门的榻上,薄纱倾泄而下,纱帘后隐隐约约有个人影,方黎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间冷意,一步步走到塌前。
他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坦坦荡荡掀开纱帘,垂眸看向躺在眼前的人。
对方也是醒着,瞬间四目相对。
谢怀一身干净素雅的白衣,他黑眸狭长深邃,青丝铺满了床,俊美如神似不可亵渎,即便这样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却仿佛任人宰割的并不是他,反而给人一种高不可攀之感。
看过原著的方黎并不意外,若非有着与众不同超脱凡人的心性,又如何能吸引到厌睢那样的人呢?
厌睢也不怕死,他还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有很多正道修士,一旦被擒,自…杀寻死的不在少数,自诩为保全名节,自傲于悍不畏死……但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何尝不也是种懦夫的行为。
死亡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是活着去面对一切。
而谢怀令厌睢所吸引,令方黎所钦佩的,就是他从来不会寻死。
活着,才有希望。
即便人世间可能比死亡更像地狱。
方黎微微垂下眼帘,衣摆撩动,转身在塌前矮几前坐下。
矮几上摆着一只精致镂空的古铜色香炉。
方黎一手轻轻握着香炉,不消片刻,香炉便滚烫如烙铁,埋在灰中的香碳燃了起来,方黎撩起衣袖,用一只白瓷勺子,将一旁瓷瓶中的香粉舀了一点出来,倒在云母片上,然后轻轻放入香炉中。
待香雾氤氲而起,方黎一手惬意支着额头,侧眸看向床…上的人。
看的大大方方,肆无忌惮。
欣赏美是人类的天性,方黎也不例外,在他的世界,即便最耀眼的明星,也远不如谢怀万一。
但谢怀的美并不阴柔,相反,有着极冰冷的凌厉,以及高高在上的距离感,让任何人知道,靠近他会受伤,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触,即便被会割的鲜血淋漓……
他本该是九天之上的神,却生生被拽入人间,与厌睢一同坠入地狱……
厌睢的占…有欲是疯狂的,他对谢怀做的每件事都不值得原谅,换做自己也一样会想要手刃对方,方黎有些失神的想……
这样的美人,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也容易引人犯错……幸好,自己不喜欢男人,谢怀也不喜欢男人。
既然都是直男,如此相处倒也不算尴尬。
沁人的香雾弥漫在屋中,令人沉醉,氛围是够了,但系统却开始疑惑,宿主为什么还不行动?
【系统委婉的暗示:宿主您要开始了吗?我可以回避的,我们系统都是有职业素养的,绝不侵…犯的宿主的隐私。】
【方黎:倒也不必。】
【系统大惊失色:……】他第一见到这样豪放的宿主,竟然愿意被人看,难道这是某种x癖吗?可是自己到底要不要看啊,不行竟然有点好奇……不行不行,自己是个有操守有底线的系统,这种事不能看啊!
正在系统犹豫纠结挣扎的时候,方黎忽然起身站了起来,一步步来到了塌前,不知何时谢怀已经闭上了眼睛,美人入睡,倒少了丝冷厉和生人勿进感。
系统都准备要跑路了,却听方黎倏的开口了。
【方黎叹道:确实是人间绝色,无人可比,但你知道,这件事最困难的地方在哪里吗?】
【系统迟疑道:良……良心?】他有点不好意思,自己逼宿主做这种事,宿主不乐意也能理解,可是剧情必须走啊……
【方黎:不是。】
【系统:……?】什么意思?宿主这是在说自己没有良心吗???
【方黎:最大的困难是,让一个直男去强…迫另一个直男……我硬不起来。】
【系统:……】
方黎垂眸定定望着眼前的人,唇角微微扬起,千年曼陀罗制作的迷香,就连炼虚期都可以迷倒,谢怀竟撑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他差点都要以为,这香对谢怀不起作用了。
方黎俯身靠近谢怀,一伸手拉开对方衣襟,就在他脖颈间,掐出一道紫痕来。
【系统:………………】
同住(如此美人自然是要朝夕相。。。)
片刻后,方黎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杰作,美人双目紧闭,衣衫凌乱,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处,皆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任谁来看,都是一副饱受蹂…躏的模样。
谁又会相信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呢?
他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的掩上。
与此同时,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香炉中的烟雾依然氤氲弥漫,但谢怀的双眼清明冷邃,显然从始至终都清醒着。
这迷香确实非同一般……但方黎燃香之时,谢怀就已察觉不对了,人人都知他天生道体,在修炼上事半功倍,却无人知晓一般毒物对他并无作用,因此并未被迷香所迷。
但他还是假装晕睡过去,只等方黎大意时,一举杀死这魔头。
虽然被锁魂钉暂时封印了修为,但在谢怀所预计的各种可能性中,这并不是最坏的一种,最坏的情况是毁他根基断他道骨……但是方黎并没有这样做。
锁魂钉是魔道中人对付俘虏的常用办法,谢怀之前便仔细研究过,一般人确实难以突破锁魂钉的封印,但他经脉本就异于常人,可以在锁魂钉下保存一成修为。
仅剩一成修为用来对付方黎是不够的,但借由留存的这一成修为,谢怀可以在一瞬间冲破封印爆发全力。
但这是万不得已的法子。
强行冲破封印会震断浑身经脉,即便能发出全力一击杀了方黎,他也九死一生,机会只此一次,若非寻到了万无一失的时机,不可轻易动用,否则只是白白送命,死的毫无价值。
他来浮丘山就是为了杀死魔头,届时魔头一死,浮丘山无主,四分五裂不足为惧,正道便可镇压群魔,来此之前他已经做好被酷刑折磨、凌…辱虐待的可能……但,魔头竟然没有动他。
谢怀眸底浮现一丝疑惑。
刚才方黎所作所为,俱都落在他眼中,他看得出这个人对他并无任何兴趣,那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没有半分情…欲和渴求之意,但他又偏偏让人将自己送来,还伪造出这般事后的痕迹。
是为了什么?
谢怀蹙眉,眼眸微暗,不论如何,既然方黎暂时无意动他,也正好给了他时间,可以慢慢冲破封印,不必用同归于尽的办法,至于对方到底有何阴谋……
看看便知。
………………
方黎回到寝殿的时候,已有些困意了,但他还得打发一下系统,否则实在聒噪的没法睡。
【系统焦急道:宿主,宿主,宿主,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就这样算了,那下…面的剧情要怎么办啊!】这本书全文重点就是厌睢和谢怀的那事啊,中心剧情都不走可还行?
方黎懒洋洋的道:“除了你、我和谢怀,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和他发生了什么?”
【系统沉默半晌:是,话虽如此但……】
方黎又道:“我没有和谢怀做那事,谢怀会不会改变主意,不杀我了?”
【系统思考了半晌:……应该也不会。】没法昧着良心说假话。
方黎抚掌微笑,眉梢挑起:“如今在所有人眼中,谢怀就是我的娈…宠,被我百般折磨凌…辱。
而对于谢怀而言,即便我实际上什么都没做,他也只会认为我别有图谋,以我们之间的立场和血仇,也定不会放弃杀我,剧情走向并没有改变……里子面子都有了,所以,你觉得还有什么问题?”
【系统:……】
宿主的歪理邪说一套又一套,系统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但是又无法反驳,因为事情好像就是宿主说的这样……
方黎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我确实对男人没兴趣,你若是实在不满意,不如……”
【系统:我没有!】
QAQ他不想再听宿主说让他另请高明的话了!能请他早就请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好像大概也差不离,只要任务能完成,中间有点偏差也不重要吧……他觉得他的底线,在一点点被拉低。
这一定不是他的问题。
………………
方黎满意的休息了一晚,第二日起来,推门而出,就看到屋外魔仆已恭敬守候在侧,问:“尊上可要用早膳。”
方黎正要点头,思虑片刻,道:“将早膳送到玉仪君院中,本尊要和美人一同用。”
无非是让人知道谢怀独得他恩宠,这事儿可太简单了,早起一同用膳,不但可以显示他对谢怀的宠爱,也好让那些有心人,看看自己昨晚的杰作。
方黎来到谢怀院中的时候,谢怀已经起了,他还是昨夜那身白衣,淡然平静的坐在桌边,见到方黎过来了,抬眸看过来,黑眸幽深如晦。
似要将他看穿。
方黎无视了谢怀探究的视线,扫视上下,虽谢怀一身宽袍大袖,但自己昨日留下的痕迹,依旧在脖颈处若隐若现,顿时露出满意笑容,转身吩咐魔仆:“早膳就在院中用吧。”
魔尊的排场自然是够大的,不消片刻,院落中的宽大石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珍馐美食,桌前放着一张覆着柔软华丽锦缎,宽敞的可以坐下两个人的椅子。
只有一张椅子。
毕竟尊上用膳,其他人都只能站着伺候,包括刚刚‘承宠’的谢怀。
院中魔仆有十数个之多,有斟酒的,有布菜的,有打扇的……
方黎当仁不让的坐了下来,回头一看,只见谢怀冷冷淡淡的站着,没有半点要靠近的意思,他微微一笑,直接就将谢怀给拽了下来。
这椅子一个人坐足够宽敞,但两个人却稍显拥挤,谢怀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灼热的温度浸染过来,似是冰山之下的熔岩。
方黎望着谢怀陡然冷厉的眼神,却神色淡然无谓,不怕死的夹了一根翠晶笋递到谢怀的唇边,眯起眼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