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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挥想象力的路伊和章陆恒同时从不同的角度、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着的当事人林栎,则全然无视了两人的明示和暗示。
——……我家小眠果然最可爱啊~(≧▽≦)/~
挂着一脸蠢到家的傻笑表情,林栎的脑神经不可思议地拐了个弯,视网膜已经被“母爱因子”糊住了的女人一厢情愿地给自家酷帅狂霸拽的女儿点了32个赞。
……由此可见,在性格上,小团子还是遗传了爸爸那方的。
……真是可喜可贺。
刻意忽略林栎存在的阮眠眠在血亲浓烈的视线下全程淡定自若。
现在的情景如此的平静如日常,让阮眠眠几乎要忘记了,她在这无尽的轮回中重新与自己的母亲相遇时的情景。
不是今天,不是在这个弥漫着垃圾味的、踩着别人的尸体夺过来的房子里,而是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地点,在她的信仰和执念几乎要被接二连三的冲击碾成泥浆的瞬间。那个时候,黑魔王和食死徒已经点燃了魔杖顶端的绿光,能够抽取灵魂、毁灭肉身的魔法已经蓄势待发,筋疲力尽的阮眠眠躺在地上,睁着眼希望自己就此陷入永恒的沉眠。
紧接着,本以为已经消失在自己生命中的人,突然像山一样挡在了自己面前,胜负颠倒,扭转乾坤。
——“……小眠,不要哭。”
——为什么不能哭?
——因为我是阮眠眠,是爸爸和妈妈的女儿。注定承受这一切苦果。
——“……对不起。”
没有感激,只有杀意。
这是一个多年没有见到母亲的女儿应该有的情绪吗?这种丑陋的、恶心的、恐怖的、扭曲的杀意,当时究竟是怎么从那个濒临崩溃的灵魂里挤出来的?
很久之前,阮眠眠就已经坏掉了。
……
四个人各怀心思地用餐完毕,阮眠眠翘着腿斜眼看着路伊和林栎,一副等待客人直抒胸臆的疏离状。
“小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哦!”(》w
作者有话要说:大集合~大集合~某琅喜欢大集合~
下章来个三年后咯什么的最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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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宣称对某个连实体都不明的“系统”进行了完全定位的娃娃脸老妖怪,在接下来好几年的时间里并没有进行什么切实有效的行动——如果在流星街到处捣乱也算的话。
跟认作自己弟子的玛奇一起;在流星街呆了很长时间的阮眠眠;似乎对于自家母亲那种无法预测的行动方式已经失去了兴趣,相比起章陆恒无时无刻不在对自己的人生安全提心吊胆;因而处处留意着林栎的动向;阮眠眠对她的态度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完全的无视。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眼见师父把母女关系搞得那么僵还自个儿一个劲傻乐呵;路伊常常因为回想到当初为了活下去而投靠了这位所谓的超A级执行员的自己而感到一阵阵的心酸。
阮眠眠知道;林栎是在等待某个微妙的时机。不只是她们这一方,“系统”和执行员那一方也同样在等待。这漫长的等待;对于那个超越了时空法则的存在来说;也许只是瞬息之间;但对于他们这些虽然身体上的成长静止在了时间的罅隙里、但感官仍然跟无数的普通人一样清晰地感受到时间消逝的家伙来说,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这几年,玛奇成功掌握了念的使用方法(当然不是利用当初夺回来的那几本教科书学的),并且按照她自己的阅历、性格和意愿,发展出了用念线进行战斗和后勤辅助的特殊的能力。她果真完全了自己当初的目标,成为了一个相当出色的外科医生,遗憾的是,她对把完整的人体割裂成巴掌大小的肉块的兴趣,丝毫不比修补残缺的肢体的兴趣小。
流星街真是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尤其适合培养小怪物的好地方啊。
库洛洛一伙因为和玛奇年龄相近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双方走得很近。阮眠眠对这个聪明又冷静的小伙子颇有好感,通过和他的交流陆陆续续了解了包括文字在内的这个世界的不少信息。小头目库洛洛同志十分欣赏阮眠眠那位“出能绕丝绞变态,入能抽线缝手脚”的小弟子,俨然已经有将玛奇拉入伙的意向,最近正在和他的同伴们商议成立以“胡作非为”为宗旨的团队。
西索这个明明不是流星街人却常常溜进来观光(挑衅)的小变态,自从学会了在玩扑克时作弊后,就常常遭到了被库洛洛等人集体殴打的遭遇——在娱乐贫瘠的流星街里居然还用“轻薄的假象”来扰乱游戏秩序的小丑,究竟是有多么丧心病狂,单看他被殴打完后发出的尖锐又扭曲的笑声就可以猜测得到。这个即使在全世界的变态中间都能傲视群雄的红毛,自从上次在中心街区被围攻时打开了奇怪的开关,就一直不被阮眠眠待见,大概只有林栎抽风时能够和他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上两句。
杀杀人,遛遛狗,就这样打打闹闹的,这个次元的时间飞快地过去了。
幻影旅团成立了,初始成员里包括了玛奇。意欲加入的西索被众人毫不留情地揍成猪头。团员们四处捣蛋,很快就被警察挂墙头,成了B级通缉团伙,劣迹遍布世界各地。
林栎抓着“诱饵”章陆恒一直留守在流星街,资深的娃娃脸执行员带着拖油瓶混进了中心街区的决策层,待在委员会长老的位置上逍遥自在得很,还整天指派路伊收集流星街的情报,不时用意欲解剖青蛙的眼神谴责着一直没有显露出神格气息的章陆恒。
命运多舛的章小哥的辛酸史……略过不提。
十年来,阮眠眠离开了流星街三次,混到了据说很方便行走江湖的猎人证后,就没有再回到那个被遗忘在世界地图外的垃圾场了。
她不怎么在意林栎的计划,她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其付诸行动。
玛奇已经两年没有看见过自己的师父了。她在幻影旅团的新人、擅长资料搜集的侠客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在天空竞技场的第150层找到了……着一身方便行动的男式衬衫长裤、正在欺负小孩子的阮眠眠。
人类的成长速度,在那些停止了时间的人看来简直快得不可思议。从前那个渴望力量的小豆丁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十八岁少女。脸上难得挂了点笑容的玛奇穿着得体的和式短打,长发高高竖起,和阮眠眠极其相似的眼神像凝结了无尽的冰川。她状似不经意地拂过自己的领口,如同从前每一次请求那个像刀一样刚硬锐利的战士指导自己武技时一样,谨慎地打理好每一条试图破坏她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的皱褶,脊背挺得如同一条向后绷紧的立方函数线。
“……老师。”
张开口,发出来的音节流畅得连玛奇自己都有些惊讶。
右手揪着某个拼命挣扎的小孩子的后领,像拎猫咪一样把人家悬在半空,左手把甜到发腻的巧克力球塞到嘴里,对甜食没有丝毫好感的阮眠眠味如嚼蜡一般,当着手脚乱动的男孩的面将嘴巴里半融化的东西硬咽了下去。然后维持着一脸吃了苍蝇的古怪表情,少女朝很久不见的弟子挥挥手。
“有事?”
虽然回答的有些冷淡,但阮眠眠的表情确实因为面对着自己喜爱的弟子而产生了难以察觉的缓和。
被她抓在手里垂着四肢的男孩终于停止了无谓的挣扎,磨着牙吊起眼梢的豆丁有着一头银色的乱发,脸因为生气而圆鼓鼓的,难以想象就是这样一个软软的萌萌的孩子,在竟然过去的一年里踩着无数选手的尸体、在这个生死不论的格斗天堂里爬到了150层的位置。
“混蛋!我杀了你!混蛋混蛋混蛋!!”
玛奇的出现并没有让少女产生丝毫对自己刚刚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的反省。拎在手里的孩子不断地发出激烈的咀咒,被吵得受不了的阮眠眠试图为自己辩驳:“奇犽,说好了,你输掉的话,就将房间里的糖果都送给我的。”
“我才没有说过!!而且你明明讨厌甜食!”六岁的奇犽磨牙。
“……这么小就说谎可不好哦。”阮眠眠吐槽了一句。刚才那颗巧克力球粘腻的甜味还残留在她的口腔里,这让她完全没有心情去教训这个狡猾的臭小鬼。
难得在这种地方见到自己可爱的弟子,阮眠眠当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小屁孩纠结什么“最后一颗巧克力”这种问题。异次元的来者松开手,挣脱了束缚的奇犽脚尖轻轻点地,就着这反冲的力度出其不意猛地跳跃起来,迅疾地朝着阮眠眠的脸部袭去的右手快得出现了模糊的残影!
似是早就猜到这个小鬼不会那么安分,直取门面的一击并没有打乱阮眠眠的节奏。只见少女挥手一抓,堪堪掐住了奇犽进攻的手腕!那只已经变形的手掌尖端是锋利如刀的指甲,被格挡定住时,离阮眠眠的额头还不足两厘米。
“啧……”
奇犽不满地呷了下嘴,以被掐住的手腕为支点,无视腕关节“咔嗒”一声清脆的脱臼,硬是狠狠地旋转了近一百八十度,依靠这凌厉的转动中产生的动能,朝着少女的下巴一脚狠狠地踢了过去!
阮眠眠顺势放开了那只已经弯出了奇怪角度的手腕,已经将念线黏在了男孩身上的玛奇一收一拽,两人配合的时机十分完美,奇犽瞪大了眼睛,发现自己像只风筝一样被拽离了目标很远!男孩挣扎了一下,牵扯着自己的无形的细线突然断掉,奇犽瞬间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一扭着地,靠着鞋底的摩擦力堪堪稳住站定。
“什么东西……”
左手托起右手折了的手腕,面不改色地“嗒”一声将手臼还原,奇犽额角布满汗水。玛奇身上散发出来的念的气场让他几乎炸毛。男孩嘟囔了一句,玛奇给他的感觉实在不妙,从小在家族训练下已经在趋利避害的本能融入了骨子里的小杀手目光沉沉地盯了阮眠眠一眼,最后还是不甘心地丢下一句“下次一定杀了你”,就耷拉着耳朵像只斗败的小猫咪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阮眠眠感到了一丝难得的愉悦。少女站在原地,手垂在裤线侧,腰肢挺直,偏头看向自己的弟子时的侧脸,仿佛涉世未深又家教严谨的青葱少年。
“好久不见。”
玛奇难以抑制一般走上前去,微微仰头,手指不经意地抽动了一下:“老师……”
两人的气氛一时间回归静谧,空气柔和得如同这个流星街出身的女孩当年跟着少女学习时专注又温和的时光。
自从玛奇加入了幻影旅团之后,她和阮眠眠之间的关系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个当年曾经天真地觉得只要掌握了力量、就能够掌握一切的女孩,渐渐地深切体会到她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人,和她渐行渐远的过程。
没错。玛奇清楚地知道,她和阮眠眠是不同的,他们的价值观、思考方式以及对待世界的方法,都如此的不同。
玛奇是自由的,放纵的,肆无忌惮的,以力量为傲的。
阮眠眠身上却总存在着看不见的束缚感,她是严谨的、自律的、遵循规则的、强大却又不以此为荣的。
阮眠眠毕竟不是流星街人。
就像旅团那些家伙身上永远摆脱不了流星街的印记一样。
但是,无论是怎样的不同,玛奇都无法想象那个会把老师独自一个人抛下的自己。
——即使是老师先离开的,也不行。
玛奇想起阮眠眠第一次离开流星街时,少女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刚刚掌握了念的她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关于念,库洛洛比我更加了解。
玛奇和库洛洛他们更加相似。
女孩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然后对阮眠眠将她托付给别人的举动感到了由衷的恼怒。
——你答应过我,要让我变强。
——我还没有强大到,能够让身边一切重要的,不被夺走。
阮眠眠的每一次离开,都让玛奇感觉到某种被放弃的不详。仿佛老师一次一次地对她的存在抱有责任感,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否定她们的联系。阮眠眠身上笼罩的某种极其坚硬的疏离来自于本身对世界单薄的归属感,玛奇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永远不会把这片土地当作最后的归宿。
——老师在期待着某种难以企及的东西。
反复感受到对方的世界和自己逐渐分离,玛奇开始讨厌自己准得离奇的直觉。
跟随着旅团胡作非为也好,自己一个人随心所欲地生活也好,玛奇开始知道,其实自己对于老师的离开的愤怒,已经开始转变……被夺走了内心某块重要的拼图的女孩,因为流星街人的天性,而憎恨着本应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