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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都冷静一点啊拜托!现在是玩的时候吗?!!!
家里每天都上演全武行,让纲吉属于正常人的那部分判断力逐渐被腐蚀。即使是现在这个炸药和弹药乱飞的极其凶险的场景,在沢田家的小儿子看来只是在玩而已。他忍了忍,没忍住,把阮眠眠扯到比较远离那边“玩得兴起”的两人的地方后,才走回去大声呵斥。
“快停下来别闹了!”一手揪起蓝波的尾巴把他拎了起来,一手揪着狱寺的脖子把他拉开,很神奇地没有在两人的对攻中受到任何波及的纲吉顺利制住了俩熊孩子,语重心长地道,“蓝波,狱寺君,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其他人……你们难道想要挨饿吗?”
话音刚落,三人的肚子里同时“咕噜——”的叫了一声。
“……好饿。”蓝波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可恶……那个棒球白痴!”狱寺咒了一声。
他们出来之前是带了午餐餐盒的,那是阮眠眠临时做的简易三文治。沢田家的养女儿蒙着眼睛都能那么精准地切割面包和蔬菜,把肉类腌煎得恰到好处,动作干净利落,准备五人份的食物全程花了还不到二十分钟。阮眠眠拿着刀子顺着烟肉的纹理分割食物的姿态太过严肃,对方那么擅长料理的样子让狱寺很是惊讶。他本来对午餐是充满期待的……但不知怎么搞的,本来在自己手上食盒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装着蓝波的旅行包了……
“手机信号也不好……怎么回事啊这里……”狱寺烦躁地把翻盖手机塞到裤袋里。几人里只有他有通讯工具。纲吉见内讧平息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把阮眠眠一个人给留在后方了,在这种视线受阻的地方,还指不定发生什么意外呢!少年急急忙忙地往姐姐所在的方向走,没走两步,浓雾里传来一丝不祥的血腥味……
“姐姐!!!!”
纲吉惊叫一声,拔腿就跑。冲开眼前的一片浓雾,眼前的景象让少年眼睛充血,一时间竟然有时光倒流的错觉。
背对着他的少女,被两根漆黑的羽箭刺中肩部和腹部,铁色的箭头在她的背上透了出来,那箭矢竟然造成了贯穿性的伤害!明明身负如此严重的伤势,少女却依然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的松脱的绷带后,本来墨黑泛蓝的眼睛在瞳孔周围浅浅地泛起了一圈微妙的红色。纲吉几乎全身脱力,他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就能够知道,阮眠眠现在所看见的景象,是多么的丑陋、凶恶、扭曲和令人疯狂。
那是,能够直视死亡的眼睛。
“谁!谁在那里!”纲吉已经不敢猜测这种情况会是里包恩弄出来考验他的了。那杀手婴儿行事虽然不讲究,但从来不会把他的姐姐卷进来。少年朝周围吼了几声,冲到阮眠眠身前,有着温暖棕色的眼睛对上少女那双不详的、酝酿着死亡气息的瞳眸,只一瞬间,阮眠眠就不自觉地垂下眼,将视线移了开去,同时语气极其冷静地抛出了一个命令:“别挡在……我……面前。”
“不行!”纲吉一口拒绝,即使双脚已经发软,身体也因为本能的害怕而微微颤抖,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听从阮眠眠的话,转身就要掩护在羽箭可能射来的方向。阮眠眠眼神一凝,一伸手扣着男孩的肩膀,反手将他压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根三叉戟擦过少女的头皮
恰此时,狱寺揪着蓝波也追了过来。两个黑手党预备役震惊地望着徐徐从阮眠眠身体里渗出来,逐渐把纲吉的衣服染得艳红的情景,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来。
“六道,你别动手!”
林木中突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女声。
“呵呵呵呵,你狙击你的猎物,我狙击我的。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不打扰你,但你也别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可以命令我。”回应的男声缥缈得厉害,仿佛从四面八方发出来的。狱寺朝最有可能的方向丢出一枚炸药,结果就好像被一只史前怪兽给吞了似的,没有爆炸……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谁?!出来!!”
“呜哇哇哇哇哇!”
狱寺尚且可以冷静,但蓝波着孩子就不行了。小奶牛拼命地往狱寺的身后躲,左手步枪右手地雷地戒备着,全身抖得像筛子。纲吉被蓝波的尖叫吓得从迷茫中惊醒,立刻就感受到了趴在自己胸前的少女虚弱急促的呼吸声。
潮湿感立刻侵蚀了他的眼眶,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和当年完全一样、一样要靠重要的人的牺牲来保护自己更让人沮丧和绝望。那两根带着倒勾的箭矢洞穿的不止是阮眠眠的身体,还连带着把纲吉的心脏深处所有的坚持、执着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念都一下子全部挖空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在空洞中不断地翻卷,少年感觉到,无力感像水银一样浇灌在他的内脏上,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毫无疑问就是同学口中、老师口中、朋友口中、家庭教师口中的那个废柴。
——我错了,妈妈,我根本,保护不了姐姐。
——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阮眠眠艰难地翻身,视野里,灰黑色的线条丑陋地盘踞在目光所及的每一样事物上。幻术并没有在她的视网膜上留下任何痕迹,少女所看见的,就是事物的本来面貌。她眯了眯眼,强忍着不适,掏出贴身携带的格洛特17,朝着不远处双瞳异色的男人开了一枪。
被攻击的对象似乎对阮眠眠能够瞄准他有些惊讶,但那颗子弹倒是没有对他造成多大阻碍。浓雾里,两个袭击者还在交涉。
双瞳异色的少年闲闲地站在一棵树伸展出来的粗壮枝桠上,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片区域不仅没有什么浓雾,就连树木都稀少得可以。眼前是一片视野开阔的小广场,所有的树木、浓雾和古怪的地形都是他所制造出来的幻觉,就连他脚下所踩的这颗参天大树,本体也只不过是广场边上的路灯柱。
“咦,幻术被识穿了吗?”
“什么?!”
站在路边屋顶上的女人穿着清凉,眼角下花体“D”的刺青平添妩媚,表情却着实有些难看。发现阮眠眠的眼睛并不是看不见之后,戴安娜明显有些不安:“六道,当初说好的,我把他们引到适合的地方,你用幻术困住他们。等我解决了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女孩,随便你要干什么,但在这之前,你不能动手!”
“当初是这样说的没有错。”容貌俊美得有些邪气和不详的男人点了点头,带着笑意的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本来我也没有打算先动手的,但我只是逗弄一下自己的猎物而已,你就那么生气了……呐,我现在很想知道你的目的,即使我把那个彭格列十代目干掉,那也碍不着你什么事吧,怎么样,我们比赛一下,看谁先解决掉自己的目标?”
戴安娜脸色一变。她凭贡献值在“系统”那里得到了一些情报,花了不少时间才确定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她是弓箭手,能力的特殊性让她在不同的次元驱逐“目标”的时候总是比较轻松的,艰难的是搜索穿越者的过程……说是大海捞针也不为过。
她已经在“《家庭教师》”的次元待了近两年了,好不容易找到目标,世界的既定未来损坏率奇迹般的不算高,但如果在这里,在这最后的关头,六道骸赶在她之前先把沢田纲吉干掉了的话,法则崩溃的世界立刻就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不该为了万无一失找这个男人的!
戴安娜虽然后悔和六道骸合作,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见男人朝未来的彭格列首领直直地冲了过去,她毫不落后地同样窜了出去,同时连发数箭,身形飘忽得诡异,不仅完美地避开了阮眠眠反击的子弹,还瞬间就把距离拉近到了远程攻击手根本不应该逼近的程度!
阮眠眠护着纲吉,紧紧盯着女人身上纵贯的数道黑线,咬了咬牙,抽出贴身藏着的短刃猛地狠划!
“唰”!戴安娜拿着长弓的手臂被整齐地削了下来,女人惊诧地瞪大眼睛,似乎无法相信为什么对方的短刃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皮肤,她所受到的损害就变得那么可怕!
同样冲了过来的狱寺也愣了一下,但动作不停地甩出了炸药。蓝波似乎已经被吓傻了,他眼角吊着泪水,双手呆呆地往头发里摸索,在没有人留意到他的这个间隙里,抽出了一个火箭筒状的巨型武器……
敌人少了一条手臂,看起来这形势似乎有利了起来。纲吉的神经揪得死紧,他有一种极其可怕的预感,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这前所未有的恐怖预感究竟指向什么,他奋不顾身地扑向自己的姐姐,那一刻,他忘记了周围一切的存在,当年那线条绷直得几乎折断的背影,影影灼灼地浮现在他的眼底,然后,一瞬间,幻想全部褪去,占据了纲吉的视线的,是来袭者断臂的截面上,迅速再生的手臂,和她金黄色的、凝聚着杀意的兽瞳。
狱寺正在跑过来,看来是赶不到了。
阮眠眠因为失血和箭伤,反应力已经赶不上挡住对方接下来的一击。
另一个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这个距离,即使闭着眼睛,敌人也可以把箭矢直接捅进他们的心脏。
——救救她……
——不要,不要啊,救救她……
棕发的少年瞪大着眼睛,直直看着敌人瞬间再生的手抓着尖锐的羽箭,擦过他的脸颊,往他身后想要用一辈子去保护的人的要害处刺去。
只剩2秒,他的世界就会坍塌。
只剩1秒,他花了五年重新建立起来的人生意义的重要部分,就会粉碎炸裂。
只剩0。5秒,他就可以彻底承认无能的自己,然后抱着永恒的悔恨和痛苦,在生命的旅途上沉默或者灭亡。
——对不起,姐姐……
一个造型奇怪的火箭筒砸了过来。
少年身后,伸出一只套着黑色护腕,洁白修长的手。那只手稳如磐石,一瞬间抓住了那根即将毁灭纲吉的世界的铁嘴长箭。
“谨遵汝命。”
一个冷冽得几乎把空气冻结的声线,庄严地向世界宣誓。
纲吉死灰色的眼眸里,爆发出灿烂、热烈、几近燎原的鎏金色。
………………………………
第54章
戴安娜有着非同一般的怪力;她能够拉开上百斤的弓箭,射出来的箭矢除非命中目标,从来没有被人中途截下的先例——蕴藏在那一箭里的威力通常连五厘米厚的强化合金都能破开,更别说直接用手抓的话,把对方整条手臂震断后的余力还可以连带挫开那不自量力的家伙三四根肋骨,压碎对方的心肺那是轻而易举。
如此强烈的、必杀的一箭,居然被近距离拦了下来。用手。
“谨遵汝命。”
就如同只是接住了空中飘落的一根羽毛,游刃有余地在她的面前,竖起了一堵无法寸进的绝对屏障。
已经积累了二十多个异世界的任务经验,贡献值评级从G上升到C1的戴安娜;从来没有遇到过现在这种情况——这种她深深地觉得,一旦战斗重新开始;她一定会输的情况。
女人维持着攻击的姿势抬头,对上一双令人胆寒的眼睛。
碎长的黑发用一根残旧的灰布条绑住,眼眸是如同冰晶冻结打磨出来的、没有丝毫生气的冰蓝色,抿直的唇透着病态的苍紫,深邃的五官冷硬得如同石雕一般。
那一手掐断了戴安娜志在必得的一箭的家伙全身裹在玄铁色的轻甲里,超越时代的、概念化的烟灰色金属片把她从头到脚武装得不近人情。烟雾中出现的人极具震撼的魄力,存在感强烈得无法被任何人忽视。但只要戴安娜稍微一晃神,来者就立刻从意识中消失,似乎对方很擅长于将自己和周围的环境同步,那喷薄出来的强烈存在感,只一瞬间,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沢田纲吉的身后,本来被他护着的、黑发的绷带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踏着夜色而来的、雌雄莫辩的深渊战士。
隐藏、同化、震慑——战士身上的战斗要素全部缠绕着负面能量,跟执行员本来对目标的观感完全相反。
那家伙,就像是一团压缩了的人形杀意凝聚物。女性执行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压抑着的沸腾而冰冷的意志。那意志就像被低温的液氮封存的刀片,一旦割在敌人身上,立刻就会把伤口冻结。
她惹上了一个冷漠、冷酷且冷静的敌人。
“【系统,她是什么……】”戴安娜忍不住在脑海里问。
【您好,中等执行员C109号,您现在的贡献值为C1级,问题符合咨询权限。倒数3秒锁定扫描目标……扫描完毕。前方1。523米处目标为意念集合物、概念投射、W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