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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救人一命
山西潞州境内
徐茂公坐在路旁的一家茶棚喝茶歇息,离太原还有几天的路程,急也没有用。
这些日子以来,他乘船换车,目的地只有一个,就是太原。
既然知道这天下日后是谁的,他何必走弯路,直去会会这‘真命天子‘好了,看看他父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不能保护徐家。
时值近午,又是五月的下旬,天气已开始闷热。
可茶棚里依然冷清,除了他就再无别的客人,路上也是人迹寥寥,偶有人经过,也是不顾店家的殷勤招呼,匆匆行路。
世道不好了,生意也不好做。开茶棚的老汉小声嘀咕着,没注意话语传到徐茂公的耳中。
徐茂公一身布衣,用手中的斗笠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虽然面容俊朗,老汉也只把他当成寻常客人。
只有一个客人,老汉也提不起精神来,徐茂公也不去和店家搭讪,老汉渐渐打起瞌睡来。
突然,人喊马嘶,一路烟尘,足有十多个人的车马停在了茶棚前。
一看大生意上门,老汉顿时精神起来,诸位客官,欢迎光临。老汉殷勤地上前。
几个家丁打扮却手持各种兵器的汉子下马后,也不去理他,反而恭恭敬敬地候在队伍中唯一的一辆马车前,车前所坐的一个小丫环和车夫率先下车。
车夫稳住马匹,小丫环从车上搬出踏脚凳放在车前的地上,这才开口请示:小姐,请下车吧。
马车门开,一个一身锦绣的柔弱少妇探出身来,手中还抱着一个裹在锦布中的婴儿。
小丫环先接过婴儿,那少妇却拒绝搀扶,只让她小心抱着孩子,自己扶着马车边下来,很快就将婴儿从丫环手中接过,小心翼翼地抱着,显然对这小婴儿甚是重视。
开茶铺的老汉见了这架势,更是不敢怠慢,知是来了贵客,将中间最好的桌椅擦了又擦,才敢招呼那少妇入座。
小丫环又从马车上取出一套茶具,叫老汉引她到后面烧水,显然要喝自家的茶。
周围的家丁这才散开,系马的系马,找座的找座,茶棚顿时热闹起来。
那少妇却不去理这些人,坐稳后,先揭开婴儿脸上遮的丝巾,去看他的情况,一看之下,不禁惊呼出声。
听到叫声,四散的家丁马上聚了上来,小丫环也从后院奔出来,怎么了,小姐眼睛。
凑上去一看,不禁也惊呼道:小少爷怎的脸色这么红,眼睛也不睁开。
旭儿,旭儿少妇连声呼唤儿子,却得不到回应,急得哽咽起来。
看小少爷这样,怕是中暑了。一位有点经验的家丁看了看,皱眉推测。
半个时辰前,我看旭儿睡着了,怕他受风,才盖上丝巾的。少妇后悔莫及。
那怎么办?众人不知所措,他们都不懂医,这天气也不至于让人热的中暑呀,连防暑的药也没带,而最近的医馆也在城里,离这还有小半天的路程
老人家,你这儿可有防暑的药品?另一个家丁抱着希望问开茶棚的老汉。(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
老汉苦着脸,还不是盛夏,不需要煮消暑的凉茶,所以也没备着药。药品放久不用也会坏的,小本生意,谁又敢浪费。
我去套车,咱们多加上几匹马,送夫人和小少爷回府,好请郎中。第三个开口的家丁当机立断,叫上车夫,冲出去准备。
也只有如此,众人又开始收拾,不过小少爷是否受得起一路急奔,谁也没法保证。
徐茂公原先就坐在最僻静的边上,那些人也不去管他,他也不想多生事端,一直是冷眼旁观。
可听那少妇哭得可怜,一声声呼唤儿子,不觉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心中一软,起身过去,在下略通医术,可以让我看看孩子吗?
不得不说,好皮就是占便宜,徐茂公本就生得丰神如玉,加上一脸亲切的笑容,温柔的声音,别说家丁和丫环没去阻拦,就连那少妇也顺着他的话将连丫环也不轻易让碰的宝贝儿子交到了他这个陌生人手中。
徐茂公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容,然后察看怀里的婴儿,那孩子不过六。七个月大,圆圆的胖脸,甚是可爱,不过现在却双眼紧闭,呼吸粗重,满脸通红。
徐茂公将婴儿放在桌上,解开他身上的锦布,一摸,有没有宽松点的衣服,给宝宝换上,他身上湿了。他柔声询问。
有。有。小丫环点头,利落地转身跑回马车取衣服。
解开孩子的衣裳,在丫环的协助下,给婴儿擦干身体,换上干爽的衣服,徐茂公轻贴在小婴儿的胸前,听了听他的心跳,又伸手测了测脉搏,点点头,这才温声安慰少妇:问题不大,还好发现的早
少妇长舒一口气,不觉掩面喜极而泣。
徐茂公不再理她,转向一旁的小丫环,有没有干净的杯子和小勺子?
有。小丫环甚是灵巧,转眼又将杯勺捧上。
徐茂公将自己包袱中的小箱子打开,背对众人取出一个小瓶,倒了两勺药水在杯中,然后又将瓶子放回箱中,重新盖好。
将杯子放在桌上,取过一边的茶水,添加到满,为防众人起疑,他先尝试性的喝了一口,然后才抱起婴儿,一勺一勺地喂他。
小婴儿正值干渴状态,虽然在昏睡中也本能的将药水往肚里咽,徐茂公见状更是放心,吞咽没问题,说明中暑不重。
喝到最后,好像才发觉药水苦味的小婴儿眉头一皱,醒过来了,张嘴就哭。
他的‘抗议‘却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能哭,就代表没事了。
旭儿少妇又惊又喜。
徐茂公将婴儿交还给她:先给宝宝喂些淡盐水,再观察半个时辰看看,如果没事了再启程,宝宝刚好点,还不宜奔波。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解署特效药还真是管用,连稀释给婴儿喝也一样。
不过,为了慎重,他还是选择再看看,当然这时段他也不会离去,免得被人当成骗子,怀疑他开溜。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想,从他的一系列动作,对婴儿轻柔体贴仿佛是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的行为,早就征服了众人的心。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小婴儿又睡着了,不过此时的他呼吸平稳,面色正常,显然是平安了。
少妇和众人喜得连声道谢,徐茂公这才起身告辞:回去后,还是找郎中看看更妥当,路上也常喂他些水,宝宝身上也不要再裹那么紧了。本着好事做到底的原则,他提醒说。
少妇连连应下,目送他离开,直到从视野中消失,才动身回府。
身为年青的妇人,不好邀陌生男子同行,只有放恩人这么离去,但她相信,凭自己相公的能耐,一定会很快再找到恩人的,到时他们夫妇一定会好报答的,单家的人决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徐茂公并不知道那少妇的打算,他现在心里所想的是救了这个小婴儿会不会对历史造成什么影响?不过,那婴儿中暑并不重,就是他不出手,想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这样的话,他只能算帮孩子减轻痛苦,不能算干涉历史。
给自己找好理由,徐茂公加快步行的速度,希望在天黑前找好客栈投宿,明天一早,就能离开潞州了吧?据记载,潞州境内还有不少有名的英雄,但他的打算是直奔‘大树‘,不想旁的枝节,所以只能可惜了。
他想的很好,却不知此时有人已为他动用了绿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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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报恩似寻仇
天色微明,徐茂公就已经离开客栈上路。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早晨早走一会儿,中午就能早歇一会儿,顶着大日头走路,岂非是和自己过不去。
路上人很少,他走的却很快,之所以选步行而非骑马,是因为他听说当今皇上正在高句丽打仗,凡是好马官府看见都会留下,送往辽东,至于留下的方法,那就要看官老爷的良心了。
所以这年头,真正能拥有好马的人,身份也定不简单。想起昨天遇见的那伙人,徐茂公有点好奇他们的身份。
不过这都和他无关,他现在最想的是遇上一辆马车,搭他一程。
走路虽然能锻炼身体,但走多了也累人。当地民风淳朴,很少有人拒绝他的请求,多数连车钱也不要,弄得徐茂公都不好意思,他可不想占这些朴实百姓的便宜,而给上一。二个肉好(1),就能让那些为生计所困的人喜出望外。
正想着,后面又传来马蹄声声,可见有一队人马正要快速通过。
徐茂公皱眉,向路边躲开,免得溅上尘土。他可不会傻到上前去拦一队正在急驰的奔马。
却不料当那队人马经过他身边时,一个骑手大喊到:就是他!
那队人马停下,顿时将他围住,动作整齐,对马匹的控制也非常熟练,如果被围的人不是自己,徐茂公倒想喝一声彩。
看穿着,为首的是骑红。黑二马的人,徐茂公自付没见过这两人,更别提什么时候得罪过?
老爷,就是他!那个刚才喊话的骑手再次指着徐茂公,确认道。他的脸看似陌生又有一点熟悉,在哪见过呢?
众人下马,那骑黑马的大汉一脸凝重,向徐茂公一步步走去,看他这架势,徐茂公表面神情自若,心里却不敢怠慢,准备接招。
那大汉走上前,一个长揖拜到:单某谢过恩人,多谢恩人昨天救了我儿一命。
徐茂公一愣,忙还他一个长揖,不敢,尊驾是?原来不是寻仇的,是为了昨天的那个婴儿,还好。姓单,难道他是?不会这么巧吧。
还真是很巧,姓单的大汉下面的话证实了这种巧合的存在,在下潞州人氏,姓单名通字雄信,不知恩人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暗叹事件的巧合,徐茂公的举止仍是彬彬有礼的,在下是山东离狐人氏,现居滑州,姓徐名世绩,字茂公。
细看这位传说中的单员外,大概三十左右,身着深蓝色的锦袍,还真是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看过了单雄信,徐茂公对一旁穿白衣的那人也感兴趣了,那人白衣红马,甚是醒目,看上去年纪比徐茂公要小些,身段倜傥,举止文雅,很是耐看,但引起徐茂公关注的是此人身上背着的一张描金长弓和腰间悬挂的装满羽箭的箭壶,不知此人是姓王还是姓谢?徐茂公暗猜。
那人先前在一旁微笑着看单雄信和徐茂公说话,对徐茂公的斯文有礼很是有好感,见徐茂公看向自己,不等单雄信介绍,便主动走上前见礼,也是做个长揖:在下金山人氏,姓王名勇字伯当,见过恩人,多谢恩人昨日救我侄儿性命。
不敢。徐茂公连忙还礼,心中却想,果然他是姓王。
三人见礼毕,单雄信非要邀请徐茂公回庄一叙不可,他盛情款款,徐茂公实在推辞不过,只能应下。
单雄信大喜,又见徐茂公是步行,非要将自己的闪电乌龙驹借给他代步,徐茂公也只能同意。
一路快马行来,很快就到了二贤庄前,单雄信,王伯当二人互看一眼,眼中都露出对徐茂公的佩服来。
本来他二人怕徐茂公骑术不精,有什么闪失,都小心翼翼,不露痕迹地护在他左右,却发现他似乎是个行家,二人年轻,竟起了好胜心,可无论他二人怎样加速,徐茂公仍处于居中位置,没备二人甩下。
虽然徐茂公骑的是乌龙驹,坐骑上就先胜了一筹,但第一次骑乌龙驹就能和它配合得这么好,这点,让熟悉自家马儿的单雄信更佩服。
徐茂公此时更好奇的是二贤庄,只见它确如书中描写的那样是座大宅院,古木参天,大厦连云。
茂公兄,你看我这庄子怎样,还顺眼吧?单雄信见他打量二贤庄,凑上前开口,话中露出一丝得意,显是很为自家的庄子骄傲。
气势不凡,是藏龙卧虎之地。徐茂公表情认真。
单雄信哈哈大笑。
众人有说有笑的进屋,单雄信叫单平先去侍候徐茂公洗去风尘,再出来用餐。知道这是大户人家待贵宾的礼节,徐茂公只好笑纳。
单平领徐茂公往客房去,这人正是先前指认徐茂公的那个,徐茂公也想起来了,他正是昨天单夫人随行的家丁之一,不过昨日他没有开口,徐茂公又将注意力放在婴儿身上,所以是看过就忘了。
从单平的口中徐茂公才知道,单雄信与夫人成亲多年,因为夫人向来体弱,一直没有子女,偏偏夫妻情深,单雄信从未动过纳妾的念头,终于天可怜见,去年夫人终于有喜,十月怀胎,诞下麟儿。单门有后,夫妇都是大喜过望,对儿子更是视若珍宝
夫人对小少爷可是爱如性命,谁照顾也不放心,明明身子骨不好还要亲力亲为,可她这是头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