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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仿佛灵光一闪,但却又始终无法抓住的异样之感又出现了。
沉思许久无果,阴长明也不由得暗自一叹。
“早知如此,就该当面直问,哪怕为此沾染上因果也在所不惜!
但,前辈高人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说不定这样也避开了未来的大祸。
真不知道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心底深处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幽怨。
前辈高人一个比一个高深莫测,和他们打交道实在太难了。
血砚宫这边作出了决定,玄辛国内,砚山修士也很快得知,不由得感觉惊诧莫名。
他们并不清楚此事的前因后果,只感觉这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简直莫名其妙。
砚山城城主得知,更是气得把手中酒杯都投掷于地,摔得四分五裂。
“血砚宫当真欺我砚山无人不成?
当初主动找上门的是他们,鼓动我起事的是他们,如今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说走就走的还是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城主稍安勿躁,就算没有血砚宫支持,以我们之力想要起事,也非全无把握,关键还是要稳住,此刻可千万莫要自乱阵脚。”
城主暴怒之中,旁人噤若寒蝉,唯有一名青衣文士站了出来。
他身上拥有着灵元的气息,竟是位炼气境界的修士。
城主看了他一眼,压下怒气,沉声说道:“黄仙师所言极是,但,我想要知道内情。”
青衣文士道:“这件事,恐怕还得问林姑娘。”
“林姑娘?”城主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不错,此女必定知晓真相,她是从王城那边谋事失败过来的。”
不久之后,有侍卫来报:“林姑娘来了。”
一身红底金纹法衣,娇颜如玉的林柔娘款款而入。
林柔娘身上的气息比过往更加深沉凝练了,神态举止也似沉稳了许多,只是眼眶隐约带着几分黑意。
她看向城主,淡然说道:“不知城主大人相召所为何事?”
城主面色阴郁,带着几分不痛快说道:“林姑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早就知晓国内那些传闻的真相。
王城那一带,真的出现了元婴高人!”
林柔娘道:“不错。”
城主眼瞳微缩,强忍怒意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林柔娘道:“元婴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谁知现在究竟在何处?他之前是在王城一带出现过不错,又不代表一直潜藏在王城。”
这话说的,简直理直气壮,城主闻言竟无言以对。
青衣文士道:“城主,林姑娘言之有理,天下元婴并不只此一人,在王城出现过,也不代表与我们的事情有关。”
城主回过神,怒道:“但若他已插手此事,就会继续插手下去,否则血砚宫的老祖何以无缘无故突然放弃。”
林柔娘道:“那不正好吗?他们放弃了,以前的那些支援与合作可没有办法收回,你们已经得到的东西也不会轻易让他们带走。”
“可是……”城主几欲抓狂,“那可是元婴高人啊!”
林柔娘看了看他,认真说道:“城主阁下,请恕我直言,对方是否元婴高人,于你而言有何区别?”
城主闻言一滞:“这……”
林柔娘道:“如若别人当真要对付你,无论筑基也好,结丹也罢,都能轻而易举潜入,直接取你首级,相隔千里,相隔万里,也同样没有任何区别。
你如今所倚仗者,是砚山城城主的身份,得享一方地脉承认的气运,足有蟒蛇化蛟的位格!
城主若想明白了这一点,便该知道,血砚宫退出对你而言非但不是坏事,反而还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们没有与你为敌,以后谋求自立的成果也可以独享。”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砚山城城主逐渐冷静下来。
其实有没有道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得接受这个现实。
天下之大,强者高人无数,谁又能够确保自己屹立于巅峰之上,不是别人眼中的蝼蚁或者棋子?
成为棋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关键在于,自己是否能够做好这枚棋子,在棋盘上面走出自己的局面。
人生匆匆数十年,凡人的富贵荣辱,并不在那些大修士考虑之列,自己想要成事,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林柔娘说服了砚山城城主,内心却颇不平静。
“他真的又出现了,竟然还亲自下场,插手此间之事。”
这对她而言,是再糟糕不过的消息。
这意味着她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安全了,想要完成自己的大计,成功筑基,返回宗门,绝非容易之事。
其实林柔娘早就对此事有所预料了,但是一直以来秘而不宣,并未告诉过砚山城和血砚宫两方势力,乌姥姥就是因那神秘高人出手而失败的。
没有这一关键情报,他们自然也就以为王城附近的人前显圣,只不过是官方宣传或者无知百姓以讹传讹的消息。
砚山城城主也非等闲之辈,很快反应过来,命人封锁消息,并在暗中传播各种谣言,借以掩盖真相。
这种事情自己一方知道就好了,没有必要到处嚷嚷。
外界纷扰之中,王城的异闻司司部得到了血砚宫退去的消息。
直到此时,他们才知血砚宫的阴长明已经来过王城一遭,而且就藏在那口棺材之中。
但李柃只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就再次潜隐无踪,并没有理会对方迫切想要建立联系的愿望。
对他而言,答应异闻司的请求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还是保留现状,看心情和缘分随机帮忙最好,要不然异闻司当真以为有大修士撑腰,策划什么大行动,他可镇不住场面。
夜里,李柃神魂出窍,灵体飘行,提着一个竹笼穿梭于荒无人烟的山林间。
不久之后,他进入一个山洞,把笼子放了下来。
李柃从洞中找到一个隐秘的角落,翻开之后,几块木板露了出来,紧接着取过此物,从中刮下些许粉末,竟然呈现紫黑之色,隐隐散发着几分又像腐肉又像粪便的恶臭。
点燃此物之后,一股浓烈的黑烟升了起来,不可描述的气味充盈此间。
李柃以众妙化香诀催动拒邪香,虽然同样能够闻到气味,但却完全隔绝了香魄,不受其影响。
不过他所提过来的竹笼中,三只可爱的小白兔却开始躁动起来。
不久之后,所有白兔尽皆倒下。
李柃见状,啧啧称奇:“还真的有毒啊,这要是换成我那凡胎肉身的本体过来,闻上一口也死了。”
不过这是早已有所预料之事,他也没有太过在意,把整个笼子都扔进了洞中一个深坑内。
接下来的几天,李柃多次来到此间观察,发现兔尸已经开始腐烂。
它们并没有呈现出寻常尸体的膨胀巨人观,而是先从表皮开始溃烂,长出如同霉变的黑斑。
仔细观察,那是如同赵无言或者阴长明身上的黑色真菌。
以李柃阅读过的异闻司卷宗,不难判断,这就是那所谓己土太岁的菌丝。
己土太岁似乎是一种肉灵芝类的存在,由粘菌,细菌和真菌聚合而成,既非动物也非植物,而是单独的真菌之种。
蘑菇类真菌为腐生种,人体或者动物身上的真菌为寄生种,这种己土太岁则是一种更为罕见的复合形态,同时兼具腐生与寄生的特质。
这让李柃联想起了冬虫夏草。
冬虫夏草原本为昆虫,被虫草真菌子囊孢子寄生之后,吞噬内脏而死,只留下一具躯壳,这种形态是冬虫。
次年夏季,菌丝增殖,化为寸许来高的小草,这种形态是夏草。
真菌的孢子已然开始侵入这些兔尸身躯,正在由表皮开始进入血肉,神经,乃至于筋骨。
以赵无言梦灵体表现出来的状态可以知晓,它连精神层面,都似能够腐蚀。
李柃凝聚罡锋,割开其中部分兔肉,发现底部仍然呈现出血肉的样子,表皮一层却开始化为类似菌菇的肉灵芝形态。
这时候他又惊讶地发现一件事情,其实兔子并没有死,而是直接成为了半生半死的尸傀怪物。
只可惜,李柃并无办法潜入它的梦境,尝试验证这些兔子精神世界的状况。
或许是这种与血肉类相似的形态使得前人将其与腐肉混淆,无法准确分辨其特质,曾经一度把研究引入歧途。
但在血砚宫的努力之下,似乎又纠正回来,正确认识到了所谓的黑魔僵本质上更加接近于冬虫夏草,而非是僵尸!
换言之,己土太岁根本不是某一宝物,而是一类真菌,一个族群!
所有被这种己土太岁感染的生物血肉和神魂,都将被转化成为供其成长和繁殖的养分。
第71章 茶芜香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弄清楚这种香气究竟有何用处。”
李柃逐渐收敛思绪,进行了一番研究。
付出数只小白兔的性命为代价之后,他发现自己另行培养的太岁孢子并无再度传染的特性,当中似乎缺乏一些足以催化其反应的关键条件。
期间李柃还特意回去之前的荒山摘取了些许灵雨催生的草木,确认它们也被己土太岁寄生了,但是香质极淡,蕴含的香魄也已经散失殆尽。
这仍然还是和香魄的浓度有关,如若没有达到一定浓度的话,构成己土太岁的真菌便将不断消融,不再表现出灵香的特质。
所以,太浓是恶臭,太淡,同样也不行。
并非所有事物都能稀释它,己土太岁的育成需要一定灵蕴。
至于腐肉,尸油之类的恶心事物,只不过是一种承载灵蕴的载体,如同那些草木或者棺木。
李柃接着认真查阅卷宗,发现血砚宫方面培养己土太岁之法仍然处在原始阶段。
他们并无自己这般的闻香天赋,只能从最为直观易见的关联事物下功夫,得出阴煞之类元气最为适合培养此物的结论。
这不能算错,但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造就黑魔僵等副产物,一个不慎,便是如同扶幽城的大规模事故。
除了提取不便之外,李柃对于从腐肉或者尸油之中熬炼有效成分,提取香料无甚特别感触。
麝香和龙涎香还不照样是动物分泌物?
猪油不就是动物的尸油?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些香水之中的确含有吲哚或者动物油脂的成分,坊间还风传某些香水之中蕴含尸油成分。
但是大规模制备,不太可能在粪便或者尸体下功夫,它们并非稳定高效的材料来源,那些说法未免骇人听闻。
这道理再简单不过,粪便之中含有水分,饭菜之中也含有水分,难道人们日常做饭烧菜所用的水分要前者汲取而来?
借着自己闻香天赋和为数不多的卷宗帮助,李柃很快就找到了利用秸秆,豆饼,石膏,石灰等物搅拌均匀进行替代的方法,然后在其中埋下几份不入流的灵材充作载体。
再借神力催生灵雨,短短一夜之间,就有大量如同瘤状菌菇的肉包在那些灵材上面成功寄生,细密的黑色菌丝生长满地,把整个山洞都化为如同被黑霉覆盖的死地。
李柃在自己布置的简易法阵当中看到了不少昆虫的尸体,全都黑化霉变,形同毛僵。
“还真是壮观啊,当年的扶幽城,难道就是这般毁灭的?
这个山洞相当于一座微型的扶幽城,生活在里面的蛇虫鼠蚁都是城中居民,这一晚的功夫就倒了大霉。
不过真正的黑魔僵,似乎连精神都受到了侵染,这种己土太岁拥有侵蚀精神的奇特毒性,只是相较于在肉身层面的毒性而言,不值一提罢了。”
阴长明身躯腐烂,犹且能够保持精神面貌的完整,李柃达到了元婴层次的神魂位格,对抗它自然不在话下。
他甘冒奇险,大胆尝试着用自己的神魂融炼了一部分己土太岁的孢子,亲身验证了这一点。
接下来,李柃开始以各种手段提取香料,最终选择运用自己的神念力量,一丝一丝的提取相应数量的香魄,溶解在灵雨所化的高浓度水元之中,然后用它们浸润榆树皮,烤干之后刮末,获得易燃的木屑。
这种做法技术含量并不高,但却胜在稳定安全,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能顺利完成。
十月底,李柃通过持续不懈的努力,终于成功制作出了一小两浓度适宜的新香。
之前的那些草木是临时的载体,香魄数量不多,且散失极快,性质并不稳定。
如今才算是成功调制出合格的新香品,足以长久保存,或者和其他香料再行调和,改变性味和作用。
当李柃将承载此物的木屑点燃时,一股白色烟气袅袅而升,醇厚绵柔的馥郁芬芳充盈石洞,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彻底取代了过去的恶臭。
此香细腻柔和,香魄如丝如缕,极富灵蕴,其质感之厚重,堪称当前所见诸香之最,也似蕴含着单位含量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