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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钱甫和他背后的势力已然不在意这些,与之相比,和李柃的对峙才是真正的关键。
“何至于分庭抗礼至此?”
李柃沉吟着,也明白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不管道友信与不信,其实我和积香宗,从来没有想过与你们为敌!
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你们屡与冥宗合作,戮害人命,祸害东海。
我也并非正义使者,但我积香宗开宗立派至今,所奉所行,皆是光明正大之道,贵会的三大掌宝使,还有诸位长老也都懂我,便是我自己,都曾领受金源岛大长老的身份,严格来说,也是金钱会的一份子。
你说,何至于分庭抗礼至此?”
钱甫闻言,一时有些哑然。
想了想,他又道:“东海之事,你我都明白,不单只是正邪两道之间的大战,它更涉及到未来大劫的争夺,谁都想要主宰这么一片土地,为后续的生存和发展赢得更多机会。
你积香宗是新兴的宗门,想要发展壮大,想要成就大业,必须要有自己的功绩。
其他虚的我也不与你多说,我谨代表自己和背后多位长老向你提出建议,作君子之争,点到为止如何?”
李柃问道:“何谓之点到为止?”
钱甫道:“你道我们当真是为冥宗效力?不过世家豪强故智,分散投资,左右逢源而已。
你我之间,各为其主,战场上意思意思,作过一场在所难免,但却没有必要当真伤了和气,可以点到为止,给仙道和冥宗看。”
李柃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金钱会发展至今,已经屹立四海百万年,这是可以追溯到上个纪元,甚至上上个纪元的渊源。
当时称雄大海的势力换了一茬又一茬,四海商会的大东也经历无数兴衰成败,但唯贵会笑到最后,一直延续至今……
如今看来,果然不乏智慧。”
钱甫似乎没有听出李柃话中的暗讽之意,只是淡淡道:“生存之道,本该如此。”
李柃道:“成住坏空乃是自然规律,屹立称雄百万年,大而不倒,死而不僵未必见得是件荣耀之事,反而还是祸端。
照我看,贵会延续至今的手段也绝不只是左右逢源那么简单。”
钱甫道:“哦?那按照道友所言,应该是什么?”
李柃道:“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贵会之所以能够延续至今,靠的应当是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钱甫闻言,声音微变:“好一个流水不腐!”
两人之言,颇有几分机锋。
无论左右逢源,君子之争之言,都是钱甫以自家立场为主,邀约李柃加入他们,与之和光同尘。
但是李柃岂会不知,这么做乃自绝于正道,自绝于良心。
因为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养寇自重,割据自守,要无分善恶正邪,把四海之地当做战场,无休无止的盘剥和利用。
这么做的话,积香宗固然可以得利,但从本质上,也就退化成为了四海商会的大东,和过往那些在大海上兴兴衰衰的势力一模一样。
但金钱会一直延续至今,又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无论它如何腐朽,落后,应该被彻底消灭,也有深厚底蕴在,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金钱会以中立之心布局四海,金源岛上,四海商会之中,还有大把人和他李柃,和他积香宗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将会使亲者痛仇者快。
也会丧失北海分舵,西海玉琅山等等一大批可能为自己所用的盟友。
这个世界,可不是仅仅只有黑和白,也不是只有天庭和地府,仙门和冥宗。
这里有着非常复杂,非常繁多的势力,彼此之间的关系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同盘根错节。
这就意味着,自己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在商会和金钱会那里梳理清楚敌我矛盾,需要非常谨慎。
因此李柃道:“我从始至终都认为,各位道友不必把自己看得太重,我们只不过是这池子里面的水,不是池子本身。
金钱会和四海商会不会那么轻易灭亡,也不应该灭亡,但注入其中的,必然得是最富活力的新势力。
你们选择了与冥宗合作,也不必妄图把整个四海商会与金钱会拖下水,动辄把与你们作对和与整个金钱大道作对等同起来。
甚至于就算是左右逢源,分散投资,也有注定要败亡的一方,阁下又何来的勇气胆敢担保自己不是那个倒霉鬼呢?”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说了!”钱甫听到这里,言辞之中已经多出几分嗔怒,“且看鹿死谁手吧!”
因为他突然发现,对于李柃特别指出的这一点,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都已经是元婴境界的大修士了,有些东西,直指本心,根本无法骗自己。
他们这一派选择和冥宗合作,是整体的需求,也是自我的选择。
或许对于整个金钱会和四海商会而言,这是左右逢源,但对于他们自己而言,绝不可能左右逢源。
李柃根本毫不客气,揭开了他的这层老皮。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我知道,这一局你们已经输了。”
李柃笑着说道。
金光高飞而起,瞬间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李柃也没有阻拦,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直至钱甫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才跟着隐遁,潜行无踪。
……
“老祖,白聍岛大捷,此方地界,连同着遭受其威胁的万里海疆都已经被我们彻底拿下,当地豪强有感于本土安全之重要性,决定和我们联合重建白聍坊,彻底镇守这处地方!
除此之外,附近十万里的多处地方,甚至包括长空海全境,草莽高手们都在积极奔走,为着排查隐患,驱逐邪修而努力。
我们正好趁此机会酬功封地,利用香市麾下的商会和世家取代四海商会原有的势力!”
一日之后,烟霞门中,几名门派的高层联袂而来,向李柃禀报了这方地界的战争结果。
与此同时,也有人谈及其他地方之事。
“北海和西海的各处坊市都遭受了一些袭击,但据聂宗主报称,并无大碍……
金钱会似有顾虑,并未出动太多真正高手,因此聂宗主研判之后也认为,这更像是一场警告,针对我宗的警告。
相较之下,反倒是杜海那边的战场,情况更为严重……”
听到门派之人提及杜海那边,李柃微微颔首,也想起了来自舒长生的密报。
“大军战争期间,原本斩杀一名鬼仙,取得绝对上风。
但是关键时刻,自称散修万庸的大修士出现,竟生生扭转了局面。
幸得长生经授神位之后,已然拥有了堪比阳神强者的实力,加上对方似乎也有意点到为止,只是让正道退去就收了手,才勉强维持一个平局。
但如此一来,精心筹谋多时,想要彻底把冥宗赶出杜海的战略就算还未彻底破产,也要受到极大的阻碍。”
这其实也是那些人想要维持的局面,斗而不破,对于商贾而言,才是最为稳妥的利益。
想到这里,李柃也就对烟霞门诸人道:“你们不必把那些与我们为敌的修士称作金钱会人,我们本身也与金钱会多有往来,他们还没有资格代表整个金钱会。”
分清楚谁是谁的朋友,谁是谁的敌人,是首要的问题。
李柃纠正的,可不仅仅只是门下弟子的称呼。
不久之后,他连联络舒长生都顾不上,就返魂归窍,召来北海诸人进行商议。
“李大长老,我们绝无与那些人同流合污之心,这次香市多处坊市遇袭,完全与我们无关!”
北海诸人也听说了此事,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李柃自是安抚一番,表示自己明察秋毫,不会把他们没有做过的事情强赖上去。
但私下里,他还是找到尚家的尚长老,表明一番要与总会沟通的意思。
“金源岛那边,素来与我们联系紧密的也只有裴大长老,你这是要与裴大长老沟通,还是与其他大长老也一起沟通?”
尚长老对李柃的到访并不感到意外,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我也与裴大长老相识,就联络裴大长老吧。”李柃没有迟疑,道出了自己的目标。
“那好,我即刻联络裴大长老。”尚长老即刻说道。
等到她以秘符联络上裴清光,李柃即刻就万庸和钱甫之事和其沟通起来。
他如今想要了解一些情况,同时也是确认一下三位掌宝使的立场。
裴清光听闻李柃之言,语气之中略带几分怅然道:“此事我也已经有所耳闻,正发愁怎么和道友你解释,幸好道友通情达理,并未将那些人的擅自作为视作本会之举动。”
“但他们是商会之人,这却又是确凿无疑。”李柃说道。
裴清光道:“严格说来,你也是本会大长老,积香宗的香市亦是本会大东。”
这是反过来用李柃的话将他自己的军了。
李柃决定绕过这个话题,争执这些毫无意义,于是开门见山道:“裴大长老,可否给个准话,你们究竟意欲为何?”
裴清光很谨慎,只道:“我们三大掌宝使名为会首,亦是商会大东,但实际上只有中立这么一个立场。各位道友,志趣与利益不同,也有各自选择,这些我们都无从得知。”
这话并不出乎李柃意料,只是从裴清光口中亲耳听来,难免还是生出几分失落之意。
因为他明白,双方之间的裂痕已经产生,而裂痕这种东西,一旦产生,就会越来越大,至此难以调和。
中立?
左右逢源?
自己和积香宗根本不曾打算走这条路!
这就是所谓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第828章 金钱秘藏
李柃和裴清光一番密议,最终也仅仅只得到关于裴家的承诺。
裴清光自己背后也有世家,是大海上的一方豪强,倾向于天庭和正道。
但他并不忌讳与李柃直言,其他势力他管不了。
李柃甚至无从知晓裴家的承诺有几分可信度,因为有些东西,不为他自己意志所左右。
“师尊; 金钱会见利忘义,实不可信!”
聂英智很快也得知了李柃这边的事情,趁着禀报战况的机会找来,对他说道。
“裴大长老可能真的心向正道,但他的家族和金钱会并不如此。”
李柃道:“我又何尝不知金钱会不可信,只是无论如何,也少不了与他们打交道,这个大海上,谁都没有办法绕过他们而发展!
而且暂时来看,裴大长老会继续保持这副倾向,不会轻易为别人所动摇。”
毕竟,金钱会也得左右逢源……”
李柃淡淡一笑,旋即却又微微一叹。
……
均海域,金源岛,裴清光踱步在自家名下的庭园中,面色凝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之间,两道遁光从远处飞了过来,很快落在他面前。
只见金芒闪过,总会之中,另外两位掌宝使金元帛和钱坤的身影显露出来。
“裴长老,你急着找我们有何事?”
裴清光看着他们; 说道:“方才李柃联络我了。”
钱坤闻言,目光微动:“可是为了东海之事?”
裴清光道:“还能为了什么?”
钱坤微叹一声:“积香宗成为仙门之后,发展势头迅猛,竟已壮大到了如此的地步; 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在东海立足。”
裴清光和金元帛未置言,但各自面上都浮现出若有所思之色,显得心事重重。
钱坤道:“照我看,还不如直接摆明车马将其驱逐。
东海那边,冥宗仍然占优,我们只要稍加推波助澜,就能令天庭都铩羽而归,更何况是积香宗!”
裴清光道:“此事绝不可行。”
金元帛也道:“积香宗我们还能对付,但它背后的天庭绝不好相与,还是要有所顾忌。
其实,若非是为天庭,就连西海烟波国都不至于令他们夺去,我们毕竟已经没有化神修士。”
钱坤道:“那总不至于让他们得到东海,乃至于继续向着南海传道。
如今的香市已经不再只是经营香材,它还开始涉足其他灵材的领域,更有诸多散修只认这个招牌,连四海商会的风头都被盖了下去。
如若再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等到他年李柃晋升化神,本会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裴清光斟酌一阵,却是出人意料道:“其实,若是他能晋升化神,我等归附于他积香宗门下又何妨?”
金元帛钱坤闻言,不禁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不过很快又变得若有所思。
确实,以他们的立场,根本不在乎谁将成为大海上的霸主。
金钱会统治此间,靠的也不是法统治权,而是金钱之道上的霸权。
无论是法道也好,香道也罢,能够带给他们丰厚利益的都是好道途。
金钱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