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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草包……难怪朱家自己都瞧不上他。
看到朱鲁如此状态,吴良心中已经给他定了性。
接着目光又瞟向朱鲁身后那几个衣着显然不是佣仆身份的人,来带其中一人面前,笑呵呵的问道:“敢问阁下又姓甚名谁,是何官职?”
“我……”
那人顿时目光躲闪,有些慌乱的同时,连忙向朱鲁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说!”
吴良喝道。
那人身子顿时颤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道:“回、回禀县令,小人是本县的县尉,唤作施勇,小人实在不知县令已经到来,未及时拜会县令,请县令恕罪。”
“不知道么?方才那功曹说话时,你总该听到了吧?为何非要我找上你,你才连忙赔罪,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县令么?”
吴良笑眯眯的反问。
“这……”
县尉顿时无言以对。
“你不要欺人太甚,这些都是雍丘县的重要县吏,许多事务仍需他们去办!”
眼见吴良并不打算就这么善罢甘休,朱鲁终于没办法再坐视不理,上前一步试图制止吴良再动他的人。
哪知听了他的话之后,吴良却是咧开嘴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笑眯眯的说道:“请三公子稍安勿躁,公事是公事,私情是私情,两者不可混为一谈,我虽与三公子一见如故,但有些事仍需秉公处置,县丞的事,咱们最后再说。”
“你!你敢!”
朱鲁一听吴良这是还打算对他下手,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下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呵呵。”
吴良却已经不再理他,继续喝道:“来人,将这目无上司的县尉给我拿下!”
“啪!”
典韦立刻又冲上来一巴掌将那县尉打翻在地,那干净利索又富有爆发力的巴掌,竟令吴良不自觉的想起了后是一个叫做“马东锡”的人,实在痛快。
看到这一幕。
剩下的令史、狱掾、厩驺与仓吏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两股战战,眼见朱鲁根本无法护住他们,哪里还敢继续在哪里撑着。
吴良的目光才刚瞟过来,既然便立刻伏倒在了地上,连连告饶起来:“请县令恕罪,我等知错了,我等再也不敢了,请县令手下留情,我等日后定当尽心尽力为县令办事。”
“你们是不是以为,不管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为我办事?”
吴良笑着问道。
“小人不敢!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知道错了,请县令恕罪……”
几名县吏又是连连叩头,谁都不敢抬起头看来吴良一眼。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吴良转过身去,语气冰冷的道,“拿下,明日全部谪为奴役!”
“啪!”“啪!”“啪!”“啪!”
不消片刻,四头死猪就这样被捆进了府衙。
不过挨打还是小事,谪为奴役才是真正的狠招,运气好这辈子或许还有机会脱了奴籍,运气不好……这辈子也就只能像牲口一样活着了,简直生不如死。
“……”
八名三老在一旁看着,此刻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他们很庆幸之前没有忤逆吴良,否则若是惹了这位新县令,朱三公子也保不住他们,他们这一大把年纪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
不过这位新县令到底什么来头,竟敢如此不给朱三公子面子,听那话里意思似乎还打算连朱三公子也一起惩治?
“朱县丞?”
办完了这些县吏,吴良终于再一次看向朱鲁,脸上挂着古怪的笑意。
尤其这忽然改口的称呼更是令朱鲁胆寒。
若是还叫他三公子,那便是还将他当做朱家的公子,而一旦叫他“朱县丞”,便是要对他秉公处置了。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杀人诛心(第一更)
“你要做什么?你若敢治我,朱家定与你势不两立!”
见吴良终于看向自己,还叫自己“朱县丞”,朱鲁此时心中惊骇至极,已是有些站不住,一边连连向后退却,一边对自己随身携带的佣仆喝道,“还不护我周全?!”
“这……”
这些佣仆见那些县吏在吴良面前都落得那般下场,心中自是不敢与吴良为敌,但身为朱家的佣仆,他们又不敢不听命令,否则事后一样要死。
于是一个个只得苦着一张脸,硬着头皮挡在了朱鲁面前。
不过他们随身携带的兵器却是全部垂向地面,没有一个人敢将兵刃朝向吴良与瓬人军。
毕竟不管是吴良此前表现出来的狠辣,还是典韦与瓬人军表现出来的勇武,都已经彻底震慑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更何况瓬人军有百余人之众,他们全部加起来也就一二十个人,谁敢乱来?
“拿下!我倒要看看朱家有多大的胆子,竟敢率人攻打府衙行不臣之事!但有人敢反抗一下,先将领头的三公子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吴良已经看出了那些佣仆的胆怯,知道他们只是做做样子,因此也不想为难与煎熬他们,当即一声令下。
“哗啦——!”
瓬人军立刻倾巢而动,如同虎狼一般扑向朱鲁与那群佣仆。
听到吴良命令的内容。
朱鲁当时汗毛就竖了起来,眼见瓬人军气势汹汹而来,连忙大声喊道:“我降!我降了!请县令手下留情啊!你们这些混账还愣着干什么,速速放下兵器,谁也不许抗拒!”
朱鲁怎能不怕?
他长了这么大没听说过这么与众不同的命令。
哪有属下佣仆胆敢反抗,便要将主人就地正法的道理,吴良这分明就是将他当作了手上的人质,简直不合道理!
“……”
八位三老看到这一幕,也是大吃了一惊。
他们原本以为吴良教训一下朱鲁手下的那几条“狗”业就算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吴良竟真要对朱鲁这个狗主人动手。
而且下的还是“就地正法”的命令!
这不就是公然与朱家为敌么?
哪怕这朱三公子再不成气候,再不被家中看好,说到底也还是朱家的公子,若是什么人都能斩杀朱家的公子,朱家还怎么在陈留立足?
所以,一旦此事发生,这县令必定会与朱家成不共戴天之势……
如此一来,先有“名士边让之死”,又有“朱家公子被诛”,以朱家在陈留士族之中的影响力,必定会令陈留士族惴惴不安离心离德,陈留恐怕又要出乱子。
到时候就要看这位新县令、乃至陈留太守程昱、甚至是兖州刺史曹孟德如何应对了。
而他们这些三老,能做的只是老老实实缩回家中尽量苟命,事后如同水中的浮萍一般随波逐流……
不过好在听到朱鲁的命令之后。
所有的佣仆便立刻放下兵器伏倒在了地上投降,在没有出现任何冲突的情况,瓬人军已经控制住了所有人。
因此,朱鲁也没有被“就地正法”。
只是被典韦拎着后领,仿佛拎了一只小鸡仔似的拎到了吴良面前。
“县、县令,有话好说,我们此前虽有些小误会,但也是近日无怨远日无仇,我今后不再与你为难便是……”
朱鲁此刻惊魂未定,面色傻白嘴唇颤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别看他平时仗着家世在雍丘县内耀武扬威,那叫一个不可一世,但遇上吴良这种出手果决、不讲情面的狠角色,欺软怕硬的特质便立刻显现了出来。
当然,也可以称之为识时务,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么说,朱县丞是承认此前的确是在故意为难于我了?”
吴良瞬间抓住他话中的漏洞,回头对杨万里说道,“你去取些绢帛与笔墨来,将我来到府衙之后的事情如实书写下来,叫朱县丞签字按手印。”
“是。”
杨万里立刻照办。
“签字按手印?县令,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朱鲁一愣,虽然不是太明白吴良究竟还想做什么,但心里还是紧了一下,总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放心吧,三公子。”
吴良却又将称呼改了回来,笑呵呵的说道,“你怎么说也是朱家的公子,我与程昱太守乃是莫逆之交,前来接任之前程昱太守特意嘱咐我给朱家留些情面,所以你大可不必忧心,我对你定然不会像对那群县吏一样处置。”
“呼——”
朱鲁总算松了一口气。
结果这口气还没喘匀,便听吴良又接着说道:“所以我会派人将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如实通报朱家,并派人将你革职遣送回朱家,至于朱家要如何处理此事,那就是你们的家事了,与我无关。”
“!!!”
一听这话,朱鲁的心脏又瞬间凉了半截。
杀人诛心!
这无疑就是杀人诛心啊!
朱鲁原本在朱家就不怎么受待见,如果这次又因为这么点小事反被新来的县令革职遣送回家,无疑便是大大的丢了朱家的颜面,以他父亲的脾气,虽不至于直接将他赶出家门,也一定会彻底将他放弃,从今以后再无一丁点出头之日。
更何况,在这之前,朱家还特意派人来告诉他不要与这个新县令为难。
那便是错上加错!
没有本事,还不听家令。
这样的人对于朱家来说与废物无异!
可以想象,从今以后他便会被当作废物一般圈养起来,给些吃食养着便是,可能连门都不让他再出,免的出去丢人现眼。
如此一来他便再也无法过上此前在雍丘县这自由自在、富足潇洒、人人追捧的好日子了,与坐了监牢也没有什么区别,简直生不如死。
这事可并非没有先例。
他那个曾经勾结外人试图与父亲分家的叔父,便已经在家中后院养了几十年。
虽然现在还活着,但却活的人不人鬼不鬼,与牲口无异,还不如死了算了……
“请县令恕罪,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请县令务必不要将我革职遣送回家,你想要什么,黄金?美人?你只管提出来,只要是我能拿的出来的,一定尽量满足,只要县令不将我革职遣送回家,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此时此刻,朱鲁身上哪里还有一丁点纨绔公子的样子,连忙冲上前来抓住吴良的胳膊苦苦哀求起来,几乎快要跪在地上。
“真的什么都可以?”
吴良暂时对朱家内部的事情还没有太多的了解,不过看到朱鲁此刻的状态,却也知道此举可能已经抓住了他真正的痛脚。
原本他将朱鲁革职遣送回家。
其实是想向朱家传递两个信号:
一来,他这个新县令可不是好欺负的,叫朱家的人今后收敛一点,最好不要将手伸得太长;
二来,要告诉朱家自己无意与其为敌,否则又怎会处置了那些县吏,偏偏将朱鲁完好无损的送回朱家,自己还是会给朱家一些面子的,也希望朱家明白自己的善意。
不过朱家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还是得看朱家家主朱逊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了。
有可能便不再提及此事,从此双方相安无事,各走各路;
也有可能因此怀恨在心,时常用那种不撕破脸的方式私下搞一些恶心人的小动作,朱家毕竟在陈留经营了许多年,人脉与势力都盘根错觉,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当然,还有可能搞出一些其他令吴良感到麻烦的状况……
毕竟任何事情都在人的一念之间,不一样的人便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哪怕同一个人都有可能在分秒之间做出截然不同的决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出现。
现实有时往往比更加魔幻,更加令人无法理解。
所以。
见到朱鲁的反应之后,吴良心中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更加稳妥的计划……
“当然,你只管说。”
朱鲁也从吴良的话中觉察到了一丝转机,忙不迭点头道。
“好,那就请三公子先在绢帛上签字按手印吧。”
见杨万里已经将绢帛与笔墨取了出来,吴良又冲朱鲁微微一笑,示意道。
这玩意儿任何时候都能作为将朱鲁革职遣返的正当理由,这便是朱鲁的把柄,吴良自是要先牢牢握在手中。
“这……”
朱鲁有些犹豫的向后退了一步。
“不签么?”
吴良目光微冷。
“签!我签!不过请县务必不要将我搁置遣返……”
朱鲁陪笑着道。
“好说。”
吴良点了点头。
得到吴良首肯,朱鲁迫于形势,终于极不情愿的在绢帛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