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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王庆与周围百姓心中又惊疑起来,难怪这祭文听起来这么耳熟,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良却并不受其干扰,依旧坚持着将祭文全部念完,然后才站起身来笑呵呵的对高人说道:“先生,请不要将你我二人相提并论,你是请大仙息怒,而我是骗恶蛟现身,我们本质并不一样,祭文如有雷同……不胜荣幸。”
原来如此……
王庆与百姓恍然大悟。
而这位高人此前显然从未遇到过这么理直气壮的抄袭者,不但当着他的面抄,抄完还振振有词,顿时气得脑子有些混乱,只得咬牙骂道:“你!你这小子巧舌如簧,我不与你理论,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
你与我讲公道?
吴良心中冷笑,却也并不再与高人多说什么。
随后起身将铜匕首拿在右手,又将带来的葫芦握在左手,摆好了架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站于黄布台子前面静静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吴良一动不动,胳膊有点麻了,腰也有点酸了。
靠!
怎么还不来?
演戏真他娘的不容易。
王庆、高人还有周围百姓也有些撑不住,开始揉眼睛、活动脖子,如今已接近晌午,烈日炎炎之下他们伸着脖子眼睛都舍不得眨的看了半天也很辛苦好吗?
就在这时。
“呼——”
一阵徐徐清风袭来。
来了!
终于来了!
吴良打了个激灵,精神为之一振,手中铜匕首攥得更紧。
只见随着清风轻轻吹动,被吴良摆在最上面的那张纸已经开始翻动。
终于!
“呼啦。”
一声轻响过来,那张纸被吹了起来,翻动着飞向空中。
也在这一刻,吴良眼疾手快。
“唰!”
铜匕首迅速斩下,锋利的刀刃带动着清晰的破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之势将那张纸拦腰斩断!
成了!
“呼——!”
吴良长长的舒了口气,收起匕首,自信回头,“王督邮,诸位百姓,那恶蛟已被我一刀斩杀,尔等已再无后顾之忧,可喜可贺!”
这就完了?
百脸懵逼。
无论是王庆,还是高人,还有那群翘首以盼的百姓,此时都是一副“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表情。
说好的斩杀恶蛟呢?
就算没有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恶斗,也总得让我们看到点平时看不到的神迹吧,这么简单一刀把一张纸切开,这就算完了?
来来来!
把匕首给我,我上我也行!
尤其是那位高人,如果不是得端着“高人包袱”,他现在恐怕已经要笑出声来了。
这么低劣的手段也敢出来丢人现眼,亏老夫还担惊受怕了半天,差点就被你小子给忽悠瘸了,不过老夫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佩服佩服!
越是如此,高人反倒没有像之前那样出来揭穿吴良。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即使他不说话,王庆与那些百姓也绝不会就此作罢。
若是吴良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或者展示出一些能够令他们信服的东西,这场戏必定要砸,到时候自然不会让他好过,自己只需在一旁煽些阴风点些鬼火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甚至就连外面的陈金水等人都为吴良捏了把汗:“有才兄弟,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光是这样可没办法交差啊……”
果然。
王庆回过神来之后,很快便皱起了眉头:“吴司马,这便是你所说的斩杀恶蛟?”
“正是!”
吴良郑重点头。
“可是……那恶蛟何在?你既杀了恶蛟,总得证明给我们看吧,否则日后若再有百姓受害,我如何向百姓交代?”
王庆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含蓄的对吴良说道。
“这有何难?你们去将那张被我斩断的纸张捡过来。”
吴良笑了笑,对王庆身后的人说道。
那几人心中也很疑惑,又见王庆并未反对,连忙跑过来将那两张纸片捡了回来。
吴良又命他们将两张纸片对好拿在手中,接着“砰”的一声摘下葫芦塞子,将里面的水灌入口中,不待他们反应过来,便又猛地一口喷了出去。
“噗——!”
水雾均匀的喷洒在那张纸上,也有一部分喷在了拿纸那人身上。
剩下的人慌忙躲避,总算幸免于难。
真他娘的恶心!
拿纸那人面露愠色,刚要开口理论,却听吴良又喝一声:“别动!”
那人顿时又僵在原地,一脸委屈的看向王庆。
然而此时,王庆哪里还有心思理他。
只见他那一双眼睛正在逐渐睁大,连带着嘴巴也逐渐张开,一脸震惊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再看两张纸片上,此刻竟正有一条血淋淋的状似小蛇一般的东西逐渐显现了出来。
这条小蛇头上生有一只短而直的角,身下还有一对如同鹰爪一般的爪子,尾巴如蛇一般修长弯曲。
而吴良那一刀,正好将这条古怪的小蛇拦腰斩断……
“这……吴司、吴先生,这就是?”
王庆嘴巴已经不太利索,难以置信的仰视着吴良。
“不错,这就是被我斩杀的恶蛟。”
吴良淡然一笑,脸却微微有些发烫。
画的真丑,简直没眼看。
早知道小时候爸妈给报美术班的时候就好好学了,最起码画出来没有这么抽象不是?
………………………………
第四十八章 胡闹!
不过抽象也有抽象的好处,像蛟龙这种虚无缥缈的神话生物,越是抽象反而越有神秘感,越能够激发人们的想象力,太具体反而就没那么神奇了。
其实吴良耍的也只是一个小把戏。
这个小把戏在后世被称作“剑斩妖魔”。
方法非常简单,还记得之前吴良叫陈金水与尹健去找的天然石碱和姜黄么?
只要将天然石碱做成碱水,将姜黄做成姜黄水,然后用笔沾上碱水在纸上画上一头蛟,晒干之后蛟便消失了,之后再用姜黄水将喷在纸上,姜黄水与碱发生化学反应,便会显出红色,如此一只血淋淋的蛟就凭空出现在了纸上。
这个小把戏在二十一世纪早已不算是什么秘密,很少有人还会上当。
但是在汉朝,无论是原理还是现象都大大超出了人们的理解范畴,如果非要去理解的话,那就是非自然现象!
所以……
得到吴良肯定的答复,王庆脸上的震惊之色立刻又盛了几分,看向吴良的目光也是越发的敬畏,竟有些讨好意味的陪笑道:“不愧是吴先生!斩杀恶蛟竟如探囊取物一般,简直神乎其技,王某可算是见识过了,钦佩至极!”
“雕虫小技,倒叫王督邮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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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一手负于身后,淡然笑道。
这种吊炸天的上仙专用站姿,除了他还有谁能配得起?
“不见笑不见笑……呃哈哈,王某失言,吴先生太谦虚了。”
王庆语无伦次的道。
吴良顿了顿,又极为严谨的道:“这恶蛟虽然已被我斩杀,不过仍有一丝气息苟延残喘,需尽快将其烧了,方可斩草除根。”
“权听先生安排。”
王庆恭敬抱拳,又忍不住多看了纸上的恶蛟一眼,这对身后的手下喝道:“你们聋了么?还不快照先生说的去办?”
“是!”
几人连忙手忙脚乱点火,当着吴良的面将那张纸烧做了灰烬。
如此一来,吴良便再也不担心有人会将这玩意儿带回去仔细研究,通过上面散发的特殊味道发现其中端倪,再无后顾之忧。
直到此时,吴良才回头看向了那位高人。
高人此刻也是一脸震惊之色,显然已经完全无法搞清现在的状况,更搞不明白吴良到底是来砸场子的同行,还是货真价实的异士。
这确实是个问题……
明明是我编造出来行骗的蛟龙大仙,为何却能当众显出原型,更重要的是,居然还真就被面前的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给一刀斩杀了?
难道此处真有蛟龙,竟被我踩了狗屎给误打误撞的碰上了?
不仅如此,还一起碰上了一个能够斩杀蛟龙的异士?
天底下怎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一刻,高人忽然觉得王庆此前根本就是信口雌黄,不要脸!
什么叫缘分?
什么叫天意?
这他娘的才叫缘分!
这他娘的才叫天意!
但是这种缘分与天意,老夫不想要啊!!!!!!
被吴良回头看了一眼,高人心中顿时又犀牛乱撞起来,连忙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兄弟,有话好说!
我刚才只是在与你开玩笑,说过的话你就当个屁放了吧,千万千万千万不必当真呐!!!!!!
吴良也冲他笑了笑,随后径直向尚未完工的桥边走去。
“呼——”
高人以为吴良打算放他一马,结果才刚松了一口气。
便见吴良在一个挖好的桩坑前面停了下来,伸着脖子向里面看了一眼之后,便又回身对王庆喊道:“王督邮,这位高人个子这么高,你这桩坑恐怕不够深吧?”
“吴先生不必多虑,我这就命人再去挖深一些!”
王庆连忙应道。
“对了,别忘了要头朝下埋,否则就不灵了。”
“谨遵先生安排!”
话音未落,忽听“噗通”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那高人已双眼上翻,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
半个时辰后,王府客堂。
“请吴先生在此处稍坐片刻,王某这就命人准备酒菜,去去就来。”
极为殷切的安顿吴良落座,王庆又与他客气了一番,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其实吴良本是不愿来王府的,更不愿与王庆有太多的交集。
无奈王庆看过他“剑斩恶蛟”之后,对待他的态度便来了个180度大转弯,非但言语之中充满了敬畏,行为举止也全然没了之前的傲慢,软磨硬泡非要将他请回王府表达谢意不可,他才勉强应允。
当然,吴良之所以答应其实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他才刚到陈留不久,如今人生地不熟。
尤其对陈留内部各个士族门阀的具体情况了解甚少,而王庆便属于城内的士族阶级,若以此人作为突破口探听城内消息,必定事半功倍。
毕竟,不久之后曹老板便要被陈留太守“张邈”背叛。
吴良想要借助此事进一步获得曹老板的信任与倚重,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而城内掌握权势的士族门阀在这个过程中,亦是不可忽视的重要一环。
与此同时。
王府另外一间房内。
“父亲,儿之所言皆为亲眼所见,句句属实!”
王庆恭敬地站在一位老者身侧,言辞凿凿的道,“儿隐约觉得,若我王家能得此人相辅,或有机会再次起势,重回元帝在位时的风光!”
听到最后那句话,老者顿时目露精光,开口问道:“你有何打算?”
“若要此人心甘情愿为我王家所用,最稳妥的方式便是将他变成咱们王家人。”
王庆笑了笑,胸有成竹的道,“我那小妹半年前因不能生育遭夫家绝婚(离婚,汉朝以孝治天下,无后便是最大的不孝),如今陈留郡内无人肯娶,倒不如将小妹嫁与此人,卖他个天大的人情,此人必定感恩戴德。”
“哦?”
老者皱眉看了他一眼,又问,“你可打听清了他的家世,他祖上可曾有人入朝为士?”
“父亲,正因此人并无显赫家世,祖上也无人入朝为官,我那小妹嫁他才是天大的人情。”
王庆劝道。
“胡闹!”
老者当即拍桌而起,大声斥道,“此等辱没王家祖宗身份之事,亏你想得出来,你不要面皮我还要老脸,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便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
第四十九章 下下之策
“可是父亲……”
王庆还想说些什么,老者便又一次抬手打断了他,舒了一口气之后,严肃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语重心长的道:“余年啊(王庆的字),你有重振王家之心是好事,可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做事有失考虑,此人虽有些异才,但凭他的身世背景依旧难登大雅之堂,我王家何须如此自贱,只需给他一些蝇头小利,便可令其感恩戴德,心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