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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很是直白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认为,设下区区一道迷障,便能够阻止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利用《公输经》追名逐利?”
“河神”忽然笑了起来,反问了吴良一个关乎人性的问题。
“……”
吴良顿时无言以对。
他不由的想起了后世《资本论》中的一段话:
“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
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
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
有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这里面的“它”,完全可以用来指代《公输经》与那些居心叵测之人。
毫无疑问,《公输经》若是被利用起来用于讹诈与胁迫他人,能够创造的利润绝对超过了300%,这便足以使得一些人为了眼前的利益,忽视掉“诅咒”带来的影响。
所以。
如果《公输经》的诅咒只是迷障的话。
《公输经》恐怕根本就不会失传,而且经过数百年的时间,八成早就已经被人们识破,再一次成了所有工匠追捧的“武林秘籍”。
即是说。
《公输经》的诅咒极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吴良基于“绝户桩”做出的一些推论,可能才是真正落入了“迷障”之中。
“所以,《公输经》的诅咒究竟存不存在?”
吴良已经领会了“河神”话中的意思,却仍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呵呵,这可不像是一个能够进入公输冢、推演出‘木鹊’弱点、还破解了吾那‘机封’的能人口中会问出来的问题。”
“河神”依旧咧嘴笑了起来,模棱两可的说道。
“公输先生教训的是,是我太过执着了。”
吴良终于心领神会与其相视一笑,施了一礼不再追问。
然而两人的对话却是令“临冲吕公车”上的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老先生,所以有才哥哥与公输班打了半天哑谜,这诅咒究竟是有还是没有?”
诸葛亮一脸好奇的凑到于吉身旁,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公输班虽然并未明说,但以老夫的理解,应该是有的。”
于吉捋着胡须,蹙眉说道。
“若是真有,他直说便是,又何必与有才哥哥故弄玄虚,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诸葛亮又问。
“这……你就得问公输班了,老夫怎会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许他就是喜欢脱裤子放屁呢?”
于吉颇有想法的教导起了诸葛亮,“不过若换了老夫,老夫也不会明说,如此非但不回落了气势,还可显得老夫高深莫测,你多学着点,以后肯定用得上。”
“喔,多谢老先生指点……”
诸葛亮若有所思的点头,显然将于吉的话听进了心里。
“你这老童子,教也要教些好的,怎好传授你那些江湖骗术,真是老不正经。”
听到诸葛亮与于吉的对话,杨万里顿时又来了精神,习惯性的抨击起来。
“你这匹夫又知道些什么,这可都是老夫的生存之道,若是换了旁人,便是跪下来祈求老夫,老夫也还未必愿意传授哩。”
于吉反唇相讥道,“再说,似你这等不学无术的匹夫,恐怕连公子与公输班这番言语中的深意都未必听得懂吧?”
“谁说我不懂,我早就听懂了!”
杨万里挺了挺胸,正色说道,“依我来看,既然公输班与公子都未明说,那这诅咒肯定就是子虚乌有,定是另有不便公之于众的隐情。”
就在这时。
“原来如此……”
半吊子《公输经》传人孙业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喃喃自语起来。
而后他不知为何又强撑着自“临冲吕公车”上爬下,步履蹒跚的来到“河神”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忏悔一般的伏下说道:“孽徒之后孙业,多谢祖师爷指点!”
“这……”
众人见状又是一愣,面面相觑。
“河神”什么时候指点过他,他又究竟从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中悟到了什么,为何忽然向“河神”跪拜感谢。
所以,现在是不是应该防着点他?
免得他与“河神”同气连枝,做出对公子与我们不利的事情来?
想着这些。
之前早已跃下“临冲吕公车”,立于吴良身侧为其掠阵的典韦已是下意识的站到了吴良与孙业之间。
……
最终,吴良还是与“河神”达成了共识。
吴良等人将在“河神”的一路护送下离开地宫,等到了最开始那个藏于悬棺之后的通道时,“河神”受体型所限无法进入通道,吴良才会将“水鬼”归还于他。
“河神”明白吴良的顾虑,因此也并未提出异议。
而在这个过程中。
吴良并没有提出将“水鬼”一并带出去,助其回归人类社会的想法,他同情“水鬼”的遭遇,也完全有能力为“水鬼”提供安稳的生活。
之所以没有提,倒不是怕“河神”不情愿从而翻脸,而是站在“水鬼”的角度设身处地的着想。
常年暗无天日的生活,已经使得她的身体与心理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样的她已经很难再适应外面的生活,甚至就连对于正常人而言最普通不过的阳光,恐怕也会成为杀死她的利刃,就更不要说基于她现在这异于常人的外貌,从而产生其他那些就算是吴良也无法控制的因素导致的心理问题。
后世并不乏相似的例子,那些脱离了人类社会许多年的人们,最终的结局都不太好。
与此同时。
“河神”也并未提及“貔貅宝盒”的事。
它早就已经看到了被白菁菁抱在手中的“貔貅宝盒”,这玩意儿个头不算太大,但也绝对不小,根本不可能藏起来。
而那本就是“河神”的陪葬品,而且是棺椁之内唯一的陪葬品,那显然是它生前最看重的东西,不可能认不出来。
但它也只是一扫而过,并未特意提起此事,也并未要求吴良等人将“貔貅宝盒”留下。
对此,众人心中自是有些奇怪。
不过他们也并未主动向“河神”询问此事,这是他们在公输冢中搞到的唯一一件可以带走的东西,费了这么大的劲,他们自然也不愿轻易放弃,万一“河神”本来没注意到这玩意儿,他们问出来反而被“河神”觉察,并强行索回了怎么办?
于是大伙眼观鼻鼻观心,统统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而在这期间。
孙业也并未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撤离的过程显得异常和谐。
如此一个时辰之后。
一行人已经再次回到了当初进入这座地宫的狭小通道前面。
吴良命众人先进入了通道,自己则挟持着“水鬼”留在了最后。
如此等最后一人进入通道之后,吴良先是将提前从孙业带来的青铜大门钥匙抛到了“河神”面前。
“Duang!”
“河神”抬起一只前脚用力一踩,那圆盘状的钥匙便化作一块铁饼,“吾已遵守了承诺,你也该履行承诺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吴良却依旧没有放开“水鬼”,而是一脸狡黠的问道,“那‘貔貅宝盒’要如何开启?只要阁下说出来,我立刻将她归还。”
“‘貔貅宝盒’只有一次开启机会,若是错了里面的东西便会立即销毁,吾便是告诉了你,你敢轻易尝试么?”
“河神”却并未发怒,而是一脸笑意的反问道。
“……”
吴良无言以对。
他确实不敢轻易相信“河神”,更不敢轻易进行尝试,因为“河神”有足够的动机毁去里面的东西。
“不过吾可以告诉你,那宝盒中所存,正是吾所创的《公输经》,里面非但记载了吾当年传授于诸多弟子的技艺,还有不少吾从未示人的技艺,你若真有本事解开,那便说明《公输经》不该失传,此乃吾亦无法违抗的天意。”
“河神”似是已经看透了吴良一般,笑呵呵的说道,“去吧,你虽不是什么妇人之仁的人,但已经到了此处,你的人已尽数生还,你便断然无法再对她下手了,还如何要挟于吾?”
………………………………
第三百五十章 “剑锋金”(4000)
吴良亦是惊讶于“河神”识人的本事,不过转念再一想,这可是一只活了数百年的老妖怪,活着的时候又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就,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才奇怪。
于是。
“公输先生,《公输经》就在眼前,我都不知道我会为了得到它做些什么,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吧?”
吴良还是决定诈唬了“河神”一下。
“不如咱们打个赌,你若能立刻动手杀了她,吾便将‘貔貅宝盒’的正确开法告诉你,你若是做不到,便不要在吾面前耍这些花招,速速离去,吾不想再多看你一眼。”
“河神”反倒硬气了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侧过了身去。
“哈哈哈,不愧是公输先生,就此别过!”
吴良终于不再抱有侥幸心理,当即放开“水鬼”冲“河神”拱了下手,回身头也不回的钻入通道向外爬去。
如此来到外面。
典韦先顺着“蚕神宝丝”爬上悬崖顶部。
而后其他人一一绑好,在典韦的协助下依次被吊了上去,一切都十分顺利,自然不必多说。
在返回襄阳城的路上,众人的话依旧不多,都还在回想方才公输冢中的遭遇,尤其是那些“河神”并未明说的细节。
最终,还是诸葛亮率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到吴良身边问道:“有才哥哥,我还是没有想明白,《公输经》的诅咒到底是真是假啊?”
“真的。”
吴良肯定的点头。
“所以正如于吉老先生说的那样,方才公输班就是在故弄玄虚,为了令自己显得高深莫测一些?”
诸葛亮继续问道。
“也不完全是。”
吴良笑着说道,“依照我的理解,其实所谓《公输经》的诅咒,咒的不是《公输经》本身,而是人心。”
说着话的同时,吴良又看想了不远处的孙业。
在公输冢中的时候,他亦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似乎已经悟到了鲁班话中的涵义,只是不知道与吴良的理解是否一致。
“多谢阁下,若早些遇上你,早些见到祖师爷,小人便不会误入歧途,害人终是害了自己了……”
孙业苦笑着冲吴良施了一礼,颇为感慨又有些悔恨的说道。
这显然是肯定了吴良的说法。
“喔……”
诸葛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却又问了一个更深的问题,“可如果咒的只是人心的话,《公输经》为何还会失传?”
“因为人心可畏。”
吴良知道诸葛亮正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年纪,也并不觉得他烦,而是颇为耐心的解释道,“富不过三代,这句话虽然并不绝对,却也并非全无道理,能够握在手中的财富尚且如此,隔着肚皮的人心自是更难把握,数百年的时间已经够传十几甚至几十代人,只要有一代之中除了心术不正之人,《公输经》便无法再传承下去,失传只是迟早的事。”
“原来如此,我好像明白了。”
诸葛亮总算不再发问,默默的退到一边消化去了。
吴良则主动来到孙业旁边,接着说道:“看孙先生的样子,似乎心事很重啊。”
“阁下不必来为小人宽心。”
孙业依旧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如今小人已经明白,虽然小人祖上被祖师爷打下了‘绝户桩’,但后来祖上掘出了桩子,又受了高人指点,这‘绝户桩’已经不至于令我家断绝香火,如此才能传到小人这一代。”
“另外一方面,小人祖上虽对《公输经》有所觊觎,以致在祖师爷死后做了一些不敬之事,但却从未利用《公输经》害过旁人,起码算不上心术不正,如此才能避过《公输经》的诅咒,将香火与《公输经》传承到小人这一代。”
“两者缺一不可。”
“唯独到了小人这里,小人为了一己私利,终究还是使用《公输经》做了恶事,使得诅咒降临我身,成了家族数百年来最大的罪人。”
“自作孽不可活,小人不值得阁下同情,更不敢奢求黄家谅解,只求临死之前能够亲自前往那几个被小人害死的无辜孩童坟前谢罪,如此便死也能安心一些了。”
哀莫大于心死。
孙业此刻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