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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的问题是,下一场黑龙暴究竟什么时候降临?
如果几天后就有一场,那么便可以尽快开始第一次探索工作,但如果像阿普丘说的那样,几个月也等不来一场,他们总这么等着也不是一回事。
“阁下不必客气。”
阿普丘似乎已经就方琼的事情与吴良达成了共识,非但没有再提及此事,脸上的紧张之色亦是消退了不少,笑了笑说道,“阁下先安顿着,那些仆人尽管使唤,我的住所就在隔壁,不如我先回去看看宴席准备的如何,莫要因此怠慢了阁下,待阁下收拾完之后叫那些仆人带阁下过来即可。”
“善,有劳阿普丘先生了,我送先生出去。”
吴良点了点头,与阿普丘一道走出土屋,目送他带着此前一同出城迎接他们的三个年轻人出了院子。
也是此时,吴良心中忽然划过一丝不安。
方才与阿普丘谈论方琼事宜的时候,除了瓬人军骨干之外,这三个年轻人也在屋内。
说实话。
若是吴良早知道方琼在扦泥城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魔女”的身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算是阿普丘也断然不可能见到方琼。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吴良也只能随机应变。
虽然与阿普丘只是短暂的接触,但言谈举止之间他觉得阿普丘这个人还是比较可靠的,最起码还有一个阿旺打底,吴良觉得阿普丘看在阿旺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做出出卖他的事情,那毕竟也算是欺师灭祖的范畴。
但是对于这三个年轻人,吴良就没有太多的信心了。
只可惜当时他被阿普丘所讲的这些事情吸引了注意,并未留意到这三个年轻人。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既然阿普丘当时没有刻意回避这三个年轻人,那么应该亦是对这三个年轻学徒的人品颇为信任,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最主要的是。
扦泥城就是一座孤城。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此处,无论是成员的状态还是物资都急需要好好的修整与补给一番,若是此刻离开扦泥城,他们根本就没有可供选择的去处,处境亦是十分危险。
另外。
作为震惊后世的楼兰古城,吴良也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对这座古城进行一番考察,若是此刻因为此事被迫逃离,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再进入城内,这一次来的亦是十分亏心,吴良怎么舍得轻易放弃?
“既来之,则安之。”
如此想着,吴良尽力将自己的担忧抛出脑外,选择继续冒险留在此处。
不过这种事经不起多想,尤其是对于吴良这种谨慎多疑的人来说,一旦心中产生了猜疑,又岂是想不去想便能够不去想的?
“杨万里!”
返回院内的途中,吴良忽然将杨万里叫到了一边。
“公子,何事?”
杨万里看出了吴良的不安,连忙压低了声音疑惑问道。
“你即刻带人出去购置一批木炭、火油与个头小一些的小口铜罐、铁罐,如果找不到铜罐、铁罐,陶罐也可以代替,记得罐口一定要小,木炭要全部磨成粉末,我有大用!”
吴良正色说道。
“诺!”
杨万里虽不知吴良究竟要这些寻常的东西有什么大用,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带了几名瓬人军兵士出去照办。
……
半个多时辰后。
杨万里等人已经找回了吴良所需的木炭粉末、火油与铜罐、铁罐,这种寻常物资在贸易发达的扦泥城内很容易便能够购得。
吴良随后只带了典韦一同进入存放随行物资的屋内。
如此鼓捣了半晌之后,浑身乌漆嘛黑的吴良与典韦从里面出来,又叫人从院内的水井中打了些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这才前往位于隔壁的阿普丘家中赴宴。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的扦泥城并不缺水。
虽然此地一年四季都没有什么雨水,但扦泥城紧邻塔里木河的支流孔雀河修建,因此随便从地上打一口井,只需打到三四米的深度,便已经可以享用到孔雀河通过地下渗透而来的甜美淡水,足以满足当地居民的用水需求。
阿普丘亦是十分好客。
非但为吴良等人准备此地特产的哈密瓜,还特意宰杀了两头羊,制成了外焦里嫩烤至金黄的烤全羊。
至于酒水,则是此时中原很少见到的葡萄酒,一开封清香便扑鼻而来,教人迷醉。
这可馋坏了随吴良一同过来的瓬人军骨干,见到这些美食便一个劲儿的咽起了口水,眼睛都有些直了。
“诸位,请尽情享用吧。”
阿普丘命仆人将东西全都上齐了之后,笑呵呵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补充说道,“这些酒食我已命人取了一些送去隔壁,亦是不会怠慢了与阁下同行的人。”
“多谢阿普丘先生款待。”
吴良倒并不担心阿普丘做了什么手段,将隔壁的兵士们也给一锅端了。
因为来之前他已经下过命令,命隔壁兵士严阵以待,不但不得轻易食用阿普丘送去的食物,更不得饮用阿普丘送去的酒水,一切待他回去之后再说。
而他与瓬人军骨干,则一定会在半个时辰内返回,倘若发生延误,瓬人军兵士便会有所行动……
阿普丘又自怀中摸出一块羊皮,送到吴良面前说道:“还有阁下要的地图,这幅地图不仅绘制了扦泥城周边的情况,整个鄯善国的情况都包含在内,请阁下过目。”
“有劳了。”
吴良摊开羊皮粗略的看了一眼。
与他此前了解的差不多,紧邻扦泥城以北的便是自塔里木河中流出的支流孔雀河。
而扦泥城的东南方向,则是与孔雀河想通的极为广阔的罗布泊,不过这时候罗布泊还不叫罗布泊,而是沿用了《山海经》中的名称,叫做“洠蟆薄�
“洠蟆北任饬枷胂笾械幕挂蟪鲂矶啵吹赝忌系谋壤闶羌甘銮つ喑羌釉谝黄鹨嗍怯兴患埃烂抛钇鹇氲糜屑盖椒焦铩�
并且与后世的罗布泊不同,此刻的“洠蟆鄙惺且黄粞螅歉珊缘难握印�
其实这倒也无可厚非。
据吴良所知,在后世1931年的时候,罗布泊测量出来的水域面积还有1900平方公里。
而到了1941年,人们再次测量罗布泊时,它的面积不减反增,更是达到了后世人无法想象的3006平方公里。
如此一直到了1972年,罗布泊才彻底干涸,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死亡盐沼。
曾经繁盛至极的楼兰古国究竟是如何在唐朝彻底消失的,吴良虽然暂时还没又探明原因。
但后世的罗布泊究竟是如何在短短的几十年内彻底干涸的,吴良却是有所了解。
新天朝成立之后,兴起了一股开垦浪潮,无数青年相应号召下组成兵团前往西北开展建设运动,一时间塔里木河沿岸人口激增,扩大后的耕地要用水,开采矿藏需要水,于是人们拼命向塔里木河要水,短短几十年间塔里木河流域便修建起了130多座水库,贪婪的吸吮着这条生命之源。
在这种情况下,塔里木河的流域面积开始快速萎缩,1960年下游便出现了断流,罗布泊快速干涸,到1972年终于彻底消失,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无人区……
地图上扦泥城的正西面,则是白天阿普丘与吴良说起过的“骆驼坟”。
地图中显示,扦泥城周边便只有这么一片沙漠。
因此即使不向阿普丘打听,吴良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当年方琼只有可能进入这片沙漠,而她到达过的太阳墓也只有可能在这片沙漠之中。
简单的看过地图之后,吴良将其好生收起。
再抬头看向阿普丘时,脸上已是挂满了笑意,笑呵呵的问道:“阿普丘先生,怎么不见那三个白天随你一同出城的学徒,他们亦是绑了不少忙,我还想着今夜宴席上当面感谢他们呢。”
“阁下不必多虑,他们白天是我的学徒,夜里却是旁人的孩子、父亲与夫君,因此已经提前回去陪伴家人了。”
阿普丘笑着说道。
“阿普丘先生为人正直慷慨,想必在收徒的时候亦是十分考究吧?”
吴良又试探性的问道。
“这是自然,这三人皆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衣钵传人,家境虽不是太好,但平日里皆是乐善好施的好孩子,医者最看重的便是品行,品行仁善者学医可救死扶伤,品行不端者学医则只会害人害己。”
阿普丘面露骄傲之色,颇为自豪的道,“阿旺叔是这样教我的,我也是如此教他们的。”
“阿普丘先生高风亮节,在下佩服!”
听了这话,吴良顿时对那三个人心安了不少,拱手拜道。
“阁下谬赞了,我敬阁下一杯。”
阿普丘谦虚笑道,主动端起酒杯劝道。
……
这一夜。
确认阿普丘提供的酒食没有问题之后,瓬人军众人皆是吃喝了个心满意足。
酒足饭饱之下,如今好不容易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旅途的倦意很快席卷了他们,除去几个留在外面戒备的兵士,剩下的人刚过了戌正时便已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
次日辰时,吴良还在做着美梦,便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大清早的,谁啊?”
吴良揉了揉睡肿的眼睛,有些起床气的问道。
“公子,咱们被扦泥城的守卫围了!”
屋外传来典韦少有的焦急声音。
“你说什么?!”
吴良瞬间清醒,一骨碌爬了起来快步跑去开门。
院子里面,瓬人军众人已经全部聚集起来,个个如临大敌的姿态,而兵士们则死死守在院子门口,僵持着不教院外的人进来半步。
“究竟怎么回事?”
吴良开口问道。
“公子,他们是来捉拿魔女与魔女同党的。”
杨万里咬牙骂道,“我们到底还是被人出卖了!”
………………………………
第四百二十八章 毁天灭地的力量?(4000)
想不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吴良本只想静静的来再悄悄的,不带走一片云彩,奈何我本将心向明月,明月偏要照沟渠。
现在且不论究竟是谁出卖了他们,既然扦泥城的守卫前来此处拿人,那么他们便已经惊动了扦泥城的王族,并且王族已经将他们定义为了“魔女同党”,此事若是不能妥善解决,他们便将成为整个扦泥城的敌人,少不了发生吴良不愿看到的冲突。
不过此刻吴良倒并未慌乱,而是颇为冷静的对典韦说道:“典韦,速速带人去将我昨日准备好的东西取来,以防万一!”
“诺!你们几个,跟我走!”
典韦应了一声,立刻叫声几个人走进存放物资的屋子之内。
片刻之后。
一辆装满了瓶瓶罐罐的马车便被牵到了众人面前,众人看到马车中的东西皆是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这些都是吴良昨日命杨万里外出购置回来的瓶罐。
此刻这些瓶罐的口子上都塞着一块用火油浸过的麻布,空气中散发着火油特有的味道,但却没人知道这些瓶罐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更没人知道如今他们已经被扦泥城守军围了个水泄不通,吴良为何却还惦记着这些瓶瓶罐罐。
难道这些瓶罐还能助他们脱困不成?
与此同时。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如今已是插翅难飞,速速放下兵器开门求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待我们攻杀进去可就晚了!”
外面传来一个十分粗犷的声音,虽然说的是也是汉语,但语调中却有一些比较别扭的西域口音。
不待吴良等人做出回复,另外一个熟悉而又焦急的声音便已传来:“将军息怒,看在我曾为尊夫人调养身体的份上,可否容我再对他们劝说一番,万一能够劝得下来,将军也可省下些力气,免得大动干戈。”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式昨夜盛情招待吴良等人的阿普丘。
“哼!”
那粗犷的声音冷哼一声,终是答应了下来,却又像是故意说给吴良等人听的一般提高了调门喝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里面的魔女同党依旧不识抬举,本将便立刻下令破门而入,到时可别怪我手段残忍!”
“多谢将军开恩,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他日定有所报。”
阿普丘连连应声。
接着便听他只身来到门边,隔着木门对院内的吴良等人喊道:“吴公子可在里面,此事非同小可,可否请吴公子亲自与我交谈……”
“滚开!你这狗杂碎出卖了我家公子,如今却又假惺惺的来我家公子面前装好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