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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废。”
甄宓轻启朱唇,淡淡的说道,“命遇‘四废’,主身弱多病,做事无成,有始无终,如不遇生扶,又受克害,凶煞制者,主伤残,官司口舌,定有牢狱之灾……即是说,你虽有个长寿命,但在我看来,这长寿活的还不如短寿,一生活的窝囊至极,偶有机会亦因有始无终到头来反给旁人做了嫁衣,不过也正是因你有始无终一事无成才能活这么久,因为你一旦有了成事的趋势,‘四废’禁制便会生出凶煞,若不及时收手,你便必将死在牢狱之中。”
说完。
在察木王子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的目光中,甄宓却直接跳过了他,来到吴良身边毫不避讳的说道:“看得出来这四人便是这些属下中最受你倚重的人了,不过他们之中竟有两个该死未死之人,剩下两个还是将死之人,这倒令我着实有些意外,不知你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这……”
这下吴良终是有些绷不住了。
不只是他,几名瓬人军骨干已是有些绷不住。
“一派胡言!”
典韦率先出言喝道。
他自然不能接受甄宓这个所谓的“短命鬼”的说法,他现在身强体壮无病无灾,跟在吴良身边亦是从不参与战事,而入墓虽然时常遭遇凶险,他们也都做到了转危为安,如何便成了甄宓口中的“短命鬼”?
甚至他不得不怀疑,甄宓乃是在诅咒于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妖女休要妖言惑众,老夫如何便是有始无终一事无成,你今日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绝不答应!”
于吉更是气的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
他才是真的被甄宓这番话破了防。
吴良虽然没有了解过于吉这一生经历的桩桩件件,但仅通过一些史书有载的事情也可以看出,甄宓其实是说中了。
就比如那《太平青领书》,不管此书是不是于吉所著,都是经他之手才流入世间。
结果后来张角以此书作为“太平道”纲领,发动起义成立“黄巾军”,声势席卷全国的时候,却没有了于吉什么事,若是换做了旁人,恐怕早已借助此事做了“太平道”的始祖,而不是似于吉一般躲得远远的……当然,也是因此后来“黄巾军”与“黑山贼”遭遇清剿时,便没有人前去为难于吉。
这便是于吉“有始无终一事无成”的证据,而观于吉现在的反应,这可能亦是他心中最为不平的事情。
而甄宓所说的“牢狱之灾”虽是历史中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但作为一名穿越者,吴良早已对那未来有所了解。
于吉正是后来在吴国“吴会”混出了些名堂,吴国的达官贵人、甚至便是孙策的母亲都对他颇为尊敬,以至于最终触了孙策的逆鳞,随即被投入牢狱之中处死。
这也完全符合甄宓的这番说辞,旁人无法验证,吴良却是可以通过史书的记载进行验证。
除此之外。
还有白菁菁与杨万里的事情,亦是一一被她说中。
他们两个的确可以算是该死未死之人。
吴良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不是他的出现,郝萌所部先后两次前去盗取“广川王墓”,总有一次是要成事的,而白家作为守墓人,断然不可能坐视郝萌入墓,必定要出面阻止,同时郝萌在面对不肯退让的白家时,也断然不会似吴良一般与白家“好声好气”的商量,分分钟便会将他们灭族。
这正是应了甄宓所说的“家破人亡,无人生还”。
杨万里亦是一样,若非被俘之后遇上吴良,他可能早就死在了曹营之中,哪里还会有今日的光景?
而与此同时。
通过甄宓的这番话,吴良还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典韦的“死煞”并未因为没有顺应历史去曹老板身边作贴身护卫而得到化解,否则他命中的煞气便也应该似白菁菁与杨万里一样戛然而止,甚至隐隐生出吉神,而不是被甄宓称作“短命鬼”。
即是说典韦在历史中的劫难,依旧存在!
并且与于吉不同的是,甄宓在他们解析命理的过程中,已经提到了于吉化解凶煞的办法,说白了就是只要于吉继续有始无终、继续一事无成,便至少可以躲过必死的牢狱之灾。
而典韦的化解方法,却是只字未提……
“大仙,可否劳烦你再给他看看,他这煞气可有什么化解之法?”
吴良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放下身段,指了指典韦拱手对甄宓施礼道。
此前甄宓一眼看出他身怀“七杀格”命格,吴良还觉得不过是因为大禹也是这样的命格,她对于这种气息十分熟悉,又或者只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御水法”气息,因此想要忽悠自己,并未太过当真。
但听过这些之后,吴良便是不信也得信了,看来甄宓、或者也可以说是“涂山女娇”是正儿八经的掌握着相面之术,绝不是说说而已。
毕竟就算是似他一样的穿越者,也不可能说得如此详尽。
尤其是有关杨万里与白菁菁的事情,这两个人在历史上寂寂无名,若非这些事情都是吴良与他们二人一同经历,他也绝对不可能准确说出。
“还称我为大仙?”
甄宓却是有些不满的蹙眉道。
“那……我该如何称呼才对?”
吴良微微愣住。
“我既然决定跟随你,自此便是你的人了,你如何称呼于我我都欢喜,却唯独不该如此尊卑不分,否则若教外人听了,只会折了你的威望。”
甄宓莞尔一笑,竟主动伸手挽住了吴良的胳膊,做小鸟依人状柔声说道,“我便是宁死,也绝不愿看你折了威望。”
???
!!!
看到这一幕,瓬人军众人顿时瞠目结舌。
这情况不对啊!
是妖术吧,一定是妖术吧,将军定是拥有可令天下女子欲罢不能的妖术吧,教练,我想学啊,教教我好么?
“还有。”
甄宓紧接着便又说道,“我如此无私待你,你也应真心待我才是,要办大事的确是需机敏谨慎,不过也要看对谁……你们此行明明是要去往西方,便没有必要再向东绕行了。”
………………………………
第五百二十二章 预思之术(4000)
预思之术?!
再听到甄宓这番话,吴良心头又是一震!
预思之术亦是一种十分厉害的巫术,这种术与人们熟知的占卜之术有些类似,只不过占卜之术通常需要一个占卜的过程,大事观星象,小事问灵器。
而预思之术则是一种不需要占卜的预言之术,据吴良所知,这种术最早乃是起源于舜帝部落,只有具有异于常人的预感能力的人修成,这是一种无法捉摸的自然能力,习得者易观天象、善治地利、更熟人和,后来道教中亦有这方面的记载,逐渐演化成了“人发地元、地发天乾、天发皆众”的思想。
掌握预思之术的人,在后世通常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先知。
而在天朝古代,掌握巫术的人则有着统一的称呼,女子被统称为“巫”,男子被统称为“觋(xi二声)”。
毫无疑问,甄宓、也可以说涂山女娇就是数千年前的“巫”。
这倒应证了天朝民间有关“甄宓乃是神调门始祖”的传说,事实上还在甄府的时候,吴良便已经确定了这一点,只是认定甄宓是他无法掌控的存在,再加上传说中九尾狐妖那正邪不定的属性,因此才选择走为上策。
但他必须得承认,他终究还是小看了甄宓,没有想到她掌握的巫术竟如此厉害,非但能够一眼看透瓬人军众人的命格,甚至还掌握了预思之术,连交流都没有便能够说出他们此行的真实方向,想要骗过她简直难如登天。
如今想来自己此前这番自认为没有破绽的计划,在她眼中可能根本就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不过甄宓也的确是够有耐心,她可能早就已经看穿了吴良的计划,却还能够耐着性子在一旁配合演出,哪怕现在出言将他拆穿,亦是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反倒依旧是一副“夫唱妇随”的顺从姿态……
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最为不悦的自然便是白菁菁。
她是千算万算都不曾算的,吴良就进了甄府这么几天,居然就又勾搭上了甄家的女公子,而且还是一个这样的女公子!
论品行,她仁善聪慧,中山国从上到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街上随便拉个人过来疑问,都必是赞口不绝;
论家世,甄家可是就连袁绍都要亲自上门拜访的名门望族,中山国无人可出其右,哪怕在整个冀州、甚至整个天下都能够排的上号;
论姿貌,哪怕年纪尚小,但只要是个长了眼睛的人,便知她早已不是什么美人胚子,而是早已出落成了倾国倾城的美人,就算白菁菁心中不悦,却也不得不承认,甄宓的眼眸、唇角、一颦一笑间仿佛都生了钩子,她一个女子方才头回见到甄宓,都有那么一阵子不自觉的失神,随即而来的便是自惭形秽,自愧不如;
全方位落败……
白菁菁虽是心中不悦,但更加强烈的反倒是挫败感。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来与甄宓一决高下。
最重要的是,就连性情亦是甄宓强过她好几头。
平日里她可没少与吴良摆脸色、耍小性子,在瓬人军众人面前亦是不怎么给他面子,而甄宓此刻对待吴良却是一副予取予求的乖顺模样,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皆是以他为尊……
至少似“我便是宁死,也绝不愿看你折了威望”这样的话,白菁菁从未说过,并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她的性子这辈子恐怕都说不出来。
也是因此,白菁菁心中虽然不悦,但却终究无法似当初见到闻人昭时那般出言斥责。
“你究竟意欲何为?”
看着倚在自己身旁似小雀一般乖顺的甄宓,吴良心中却是越来越没底,抽了抽胳膊下意识的问道。
甄宓露出的这两手,终究还是震到了吴良,他已经意识到想要甩掉甄宓几乎是不可能的,倘若她愿意,便有能力追他到天涯海角,而若是一不小心惹恼了她,以她这可怕的“预思之术”,害他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再想到甄宓方才说的那句话:“我便是宁死,也绝不愿看你折了威望。”
说老实话,倘若放在后世,有一个女生对自己说类似的话,他只会觉得这女生太过违和与虚伪,已经“绿茶”到了极点,但放在这个时代,放在甄宓身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违和,也并未觉得虚伪……毕竟在这之前,甄宓似乎已经将自己代入了“贤内助”的身份,每一句话都在为他考虑,为他目前取得的成就而感到自豪。
尽管每到这个时候,吴良便会产生自己多了个妈的错觉,而不是什么“贤内助”。
“这话你已经问了许多回,看来你还是不愿信我,不过我不在意,待有朝一日你功成名就,自会明白我的一番真心。”
甄宓却是淡然一笑,目光深邃的望着他说道。
吴良沉吟片刻,终于又正色说道:“那我也与你透个底吧,我对功名利禄毫无兴趣,这辈子也并不打算办什么大事,你若因此追随于我,恐怕注定是要失望的。”
“有些事情与你的意愿无关,到了最后终是身不由己。”
甄宓满不在乎的道。
她似乎已经看清了未来,虽然不是笃定的语气,但话语中却给人一种自信的感觉。
当然。
这也可能只是出于对“七杀格”命格的信心。
“事在人为,命格虽有定数,但却并非不能改变。”
吴良也不只是为了反驳甄宓,还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唯心主义,指了指白菁菁与杨万里说道,“你方才也说过,他们二人乃是该死未死之人,即是说他们的命格已经发生了改变,而且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而改变的原因就连你也无法看透,这便是最好的例证。”
“非也。”
甄宓却又摇头笑道,“此二人并非天命之人,命格自然容易受到影响发生改变,尤其容易受到天命之人影响,这其实并不足为奇,如此说来我也有例证,就拿甄家来说,甄家早在数年前便该衰落,但受我影响甄家却兴盛到了现在……你既然承认他们二人乃是该死未死之人,便说明你心中已经认同了我的说法,而你又说事在人为,那么便说明他们的命数变化恐怕与你不无干系,否则你又怎会有此一问?”
说完,她又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努力偷听的诸葛亮,接着说道:“你再看他,似他这般贵人之命,恐怕便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