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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吃过了饭,刘备所部才开始在山谷内安营扎寨,看来他们也是有在此处停留一段时间的准备。
“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吃饭的时候,于吉凑到吴良身边小声询问。
“什么怎么办?”
吴良扭头问道。
“咱们明日是否离开此处继续往西赶路?”
于吉愣了一下,接着皱起老脸来劝道,“公子虽暂时稳住了这伙人,但老夫觉得他们并不可信,咱们不应与他们走的太近,倒不如寻个借口尽快离去,免得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嗯……你说的有理。”
吴良想的是如今他这个“小人”近在咫尺,刘备随时都有可能倒血霉,为了防止他在倒血霉的时候连累到自己,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的确应该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
于是略微沉吟了片刻,吴良将几名瓬人军骨干叫到身边,拍板说道:“如今已是初冬时节,这山谷虽然还算隐蔽,但却四处透风实在难过,因此我决定了,咱们明日一同进入郡城,在郡城内寻个住处好好休整几日,你们以为如何?”
“……”
众人并未立刻作答,而是下意识的看向了正在不远处伸着两只小手专心烤火的甄宓。
他们此前就算是潜行也不必非要来这样的荒郊野岭安营扎寨,此举完全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因甄宓而来的追兵。
“她要若真要害我们,藏在这山谷之中恐怕也并不安全。”
吴良已经开始信任甄宓,当然并不是认定她没有坏心眼,只是认定她就算有坏心眼也不屑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
“有才哥哥这是打算继续与那伙人保持接触?”
诸葛亮看出了吴良的心思,侧目向刘备所部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口问道。
“正是如此。”
吴良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怀疑他们来此的目的并不简单,明日咱们先搬入城中居住,杨万里带上几个人暗中跟随他们,先搞清楚他们最近几日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又做了些什么事情再说,不然咱们那四车粮食不是白送他们了?”
……
不久之后,刘关张三兄弟打着饱嗝走入瓬人军阵中。
吴良明显已经取得了刘备充分的信任,以至于这次过来,刘关张三兄弟竟提前卸下了兵器,空手而来。
瓬人军骨干见状,则是默默的退到吴良身后,将舞台交给了吴良一人。
而典韦则是十分尽责的立于吴良身侧。
倒不是吴良自大,此刻的刘关张三兄弟在他眼中已经十分安全,因为没有了兵器,典韦一人便有能力将他们全部斩杀。
“大哥,二哥,三哥!”
吴良大老远便拱手对三人施礼招呼,而后示意诸葛亮亲自动手为他们倒上了一碗热水。
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历史上与刘关张三兄弟关系密切的诸葛亮在这个时候见到刘备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尤其会不会与他们一见如故。
结果却是毫无反应。
诸葛亮默默的倒完了水,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便退到了一旁……
与此同时。
甄宓却主动走过来占到了吴良另外一侧,伸出手来颇为亲密的挽住他的胳膊,似是也想听一听刘关张三兄弟打算说些什么。
“有礼了,四弟,咱们坐下慢慢来说。”
刘备倒也并不客气,甚至反客为主的邀请吴良一同在篝火旁边坐下,这才指了指立于他身后的关羽和张飞,一脸笑意的说道,“其实大哥这次过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你二哥与三哥见识过你的相面之术之后,心里也痒痒了起来,非要我带他们来与你相见,向你讨教一下他们的命数……不过四弟不必勉强,我已经与他们说过其中的关节,若是他们的命数亦是达到了道破天机的范畴,我们自然也不能陷四弟于不义,四弟只需拣一些能说的来说便是。”
“四弟,有劳了!”
“有劳!”
关羽与张飞二人亦是拱手施礼道。
“……”
瓬人军众人见状皆是无语,这三人的面皮怎地如此厚实,人家已经帮你们相了一回面,你们竟还得寸进尺。
最重要的是,众人心中都有数,吴良虽是个乩童,但却并不会什么相面之术,真正擅长相面之术的是此刻就在他旁边的甄宓,这还得看甄宓愿不愿帮这个忙。
而反观甄宓。
此刻她的嘴角已经微微勾起,用一种“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说”的傲娇目光瞄着吴良,也就是甄宓本身没有尾巴,否则尾巴恐怕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但知道甄宓真实情况的吴良依旧能够想象的出来,她若翘尾巴,那也是翘起了九条尾巴,简直不要太嚣张。
因此吴良认为很有必要给甄宓一些颜色看看,免得甄宓太把自己当回事,忘记了将军要在上面。
毕竟若是甄宓铁了心要跟随他,以后的日子便还长着呢,他虽然一点都不介意吃软饭,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喜欢吃,但也必须软饭硬吃,不接受其他的吃法。
至于相面之术,他虽然的确是一窍不通,但关羽与张飞的命运,却在历史中写得明明白白,不论他怎么胡扯都一定能抓住两人命数中的重要转折……
于是。
吴良也冲甄宓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而后回头看向关羽与张飞。
如此装作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假意沉吟着掐指算了一阵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二哥与三哥的命数亦是不凡,不过命数中却有一道极难越过的坎,二哥三哥请坐,听我慢慢道来……”
………………………………
第五百三十二章 刚则易折,柔可长存(4100)
关羽与张飞闻言连忙围着篝火坐在了吴良身边,既期待又担忧的望着吴良,等待他即将说出的命数。
尤其是吴良提到的那道极难越过的坎儿。
“请问二哥生于何年何月?”
吴良先是看向关羽说道。
史料中记载了关羽与张飞的死亡时间,甚至详细到了月份,但却并未明确记录这两个人的出生时间,因此两人死时究竟多少岁,对于吴良与后世的学者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诚然,关于这两人的生日,后世民间自然也是有一些传闻的。
但这些传闻可以追溯的时间大多都是明清时期,最早也只能到了元朝,并且语焉不详、证据不足,完全无法在最早却没有记载两人出生时间的《三国志》中得到考证,因此并不能够当真。
吴良当然也没打算去猜,现在本人就在他面前,大家又不是没张嘴,为何不直接去问,而非要去猜?
“库!”
话音刚落,关羽还未来得及作答,却是靠在吴良身边的甄宓捂住嘴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她竟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不过好在她捂着嘴不容易被看出表情,紧接着又反应极快的咳嗽了几声,在外人看来倒像是不小心受了凉气。
但这可瞒不过近在咫尺的吴良。
她就是在笑,而且是在耻笑!
吴良暗自思索了一番,也是很快便明白过来她究竟为何发笑,她应该是在嘲笑他的问法。
哪怕在后世,哪怕是作假骗钱的阴阳先生问起旁人的生日来,也要装模作样的请一句一般人算不明白的“生辰八字”,以此来显得自己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似吴良这样直接问何年何月,的确是有些另类与不专业了。
何况据吴良所知,相面之术虽是相面,但是有时也同样需要生辰八字形成的四柱天干作为辅助来推算一个人命数的好坏。
甄宓是这方面的专家这点毋庸置疑,毕竟她仅通过面容便能够逆推四柱天干,从而定性一个人的四柱神煞命格,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至少吴良从未见过,只有在民间传说中那些历史上堪称祖师爷级别的相师才出现过类似的水平。
不过吴良并不在意,顺便瞪了甄宓一眼。
他接下来还是得这么问,因为他对四柱天干仅仅只限于了解的程度,倘若关羽给出他一个生辰八字,他便得算计很久才能推算出关羽的生日,如此反而更加尴尬。
而若是关羽给出一个年份与月份,他便能够通过自己的历史知识很快推算出具体的公历年份,从而算出关羽此刻的具体年龄,顺理成章的将他要为关羽提点出来的那道坎儿给标记出来。
再者说来。
他只问年月便可说出关羽的命格,其实与甄宓只看面相便可点出旁人的命格,两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不也正显得吴良的“枪法准”么?
“延熹五年六月。”
有了此前刘备的事情打底,关羽倒不疑有他,态度十分端正的答道。
“延熹五年六月……”
吴良微微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如同入定一般手指不停的掐算,其实他只是在回忆记忆中的历史知识,从而推算具体的公历年份。
延熹五年,恒帝削减官俸,虎贲、羽林武士中不任事者傣禄一半……
延熹五年,武陵蛮叛汉……
因此延熹五年应该是公元162年,而如今已是公元194年年末。
汉朝皆以后世所称的“虚岁”计算年龄,即是说关羽现在的年龄应该是33岁,再过几月过了春节便是34岁……
而关羽遇害乃是在公元219年十二月,那时关羽的年龄应该是58岁……
算清楚了!
待吴良睁开眼时,他却并未立刻为关羽解释命数,而是又看向了关羽旁边的张飞,再次开口问道:“再请问三哥生于何年何月?”
这次甄宓倒没笑出声来,不过看向吴良的眸子中的耻笑之意却是更胜了几分,还多了一丝“我看你怎么演下去”的意味。
“建宁二年腊月。”
张飞亦是态度端正的答道。
建宁二年腊月……那应该是公元169年年底。
最多只差一个月过年,那么张飞出生没几天便到了1岁,要比关羽的虚岁更虚了一些,现在的年龄应该是27岁,周岁的话也不过才25岁,的确没比吴良大了几岁。
即是说最开始张飞结识刘备并跟随他镇压黄巾军的时候,才刚刚17虚岁。
而张飞遇害乃是在公元221年六月,按照虚岁计算,那时张飞的年龄应该是54岁……
心中算计着这些,吴良又假模假样的掐算了一阵子。
带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之中却是多了几分笃定,而后正色看向关羽说道:“二哥乃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福将,只是一生戎马却大器晚成,恐怕仍需经历一番磨难才可建功立业。”
?
听到开口便说出这话,甄宓的神色已是微微变了一变,眸子中的耻笑之意悄然掺杂了些许的意外,显然吴良这番话的大方向并没有错。
“请四弟赐教!”
关羽亦是直了直身子,更加端正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其实小弟刚才说的并不完全正确,因为二哥这一生其实共有两道坎,只是第一道坎虽看似凶险绝望,但以二哥的性情只需坚持本心便可以逢凶化吉,最多只是荒废几年时光罢了,因此不提也罢。”
吴良沉吟着慢慢说道。
这番话说的便是关羽被曹老板生擒之后,“身在曹营心在汉”与“千里走单骑”的事迹,最后关羽尽封曹操的赏赐,留书告辞北上去寻刘备的时候,其实便是最为凶险的时候,因为彼时曹老板身边的人都在劝说他追杀关羽,避免养虎为患,唯有曹老板一人欣赏关羽的忠义之心,认为只是各为其主,放了他一马。
?!
此言一出,原本侧靠在吴良胳膊上的甄宓竟是忍不住直了直身子。
此刻她的眸子中哪里还有丝毫的耻笑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色,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需知上了甄宓身的可是一只活了数千年的九尾狐妖,她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过,见识见闻更非寿命最高也就百余年的凡人可比,天底下真心已经没有多少能够令她露出如此表情的事情了。
想想之前还在甄府的时候。
哪怕吴良忽然操起削刀将她制住,她也只不过是极为短暂的意外了一下,而后很快便冷静下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失态的表现,反倒还能在那种情况下继续威胁与诱导吴良,哪怕削刀将她的脖颈划开了口子,鲜血早已渗了出来,她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
但现在,甄宓明显是被吴良的这番话给震惊到了……
“原来如此……”
关羽也是个爽利汉子,见吴良说这第一道坎能够逢凶化吉,便直接跳过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又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而说道,“看来这第二道坎儿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