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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吧嘴的声音。
……
如此送走了老者。
瓬人军众人立刻将随行的简易铺盖自马车上卸下搬入屋内安置,又有几名瓬人军兵士开始生火造饭。
如此安排的差不多时,吴良端着粥碗将一干瓬人军骨干叫入了屋内。
“杨万里,今夜的守备工作你需仔细安排,告诉兄弟们务必不可大意,更不要放过任何风吹草动,要比在荒郊野外更加警觉才是。”
吴良率先对杨万里道。
“公子,难道你看出这些村民有什么歹念?”
杨万里下意识的问道。
其余众人亦是微微蹙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些许忧色。
“那倒没有,不过这世道最难琢磨的便是人心,我只通过那些集中管理的农具看出这个村子村民之间的关系比一般的村子更加密切,人际关系如此密切的村子更容易做出一些于我们不利的事情,因此不得不防。”
吴良正色说道。
“那你为何还给那老者肉脯,若是你有这方面的担忧,不是更应该财不外露么?”
白菁菁立刻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是好日子过得久了,已经忘记了民间疾苦,并不觉得给几块肉脯有什么问题,后来话既然说出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给了,权当做礼尚往来。”
吴良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误,无奈道,“事已至此,那三片肉脯便当做他们的试金石吧,倘若他们果真因此对我们不利,便只能怪他们自己贪得无厌了。”
“就是,倘若他们只因些肉脯便要对我们不利,那说不定他们此前对过往的商旅也做过相似的事情,我们出手也是替天行道了。”
曹旎则替吴良说起话来。
许是众人都见过了一些比这更大的阵仗,因此提起此事来,虽然多多少少有那么些忧虑,但却没有人因此感到害怕。
就连曹旎亦是如此。
话说这丫头自小养尊处优,从未没上过战场不说,也未亲眼见过吴良与瓬人军对敌时的果决雷利,此刻竟也一点都不害怕。
这其实得益于曹昂与曹禀偶尔与她说起的那些吴良的事迹,以至于在这丫头眼中,吴良虽不常上战场,但在战场是却是无敌的存在,那些训练有素的军队尚且如此,何况这一干乡间的愚昧山民?
“总之,若今夜果真发生我担心的事情,虽不必刻意对他们的留手,但若是能够以雷霆之势擒贼擒王,在最小的杀戮之下解决纷争,亦不必赶尽杀绝。”
吴良又道。
“公子说的是方才那个老者?”
杨万里问道。
“正是,从始至终都是他在与我交涉,其他的村民则没有人轻易靠近,就连那些稚童也极少有人凑上来,不难判断他便是这个村子的首领。”
吴良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
“冬冬冬!”
房门忽然响了起来,门外传来瓬人军兵士的声音:“公子,院外来了一个抱着孩童的女子,这女子神色慌张,此刻跪在门外不停的磕头请求我们收留,我们怎么劝死活都不肯起来。”
“什么情况?”
杨万里闻言已经站起身来,上前开门对那兵士说道,“这女子什么来头,也是村子里的乡民么?”
“看样子应该是……”
那兵士答道,“她披头散发满脸污迹,穿的破破烂烂,脚上也没有鞋子,肯定走不了多远的路,而她怀中的孩童看起来则应该只有几个月大,裹在一件破衣裳里哭个不停,可那女子却像是怕这哭声被旁人听见一般,死死捂住那孩童的口鼻,我看那孩童小脸都紫了,若是再捂下去只怕要出人命,这才连忙进来禀报,否则我又怎敢拿这点小事打扰公子。”
“这……公子。”
这是杨万里也不好说擅自定夺,只得回头看向吴良。
“我去瞧瞧。”
吴良终于放下碗快,起身与众人一道走了出去。
这个小院并不大,没几步便已经来到了院门处,果然见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请求收留。
一边磕头她还在神色慌张的四处张望,眼中尽是恐慌与不安,而那孩子也的确如兵士所说的那般,此刻小脸已经被捂得犯紫,而那女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却又处于那种既心疼又恐惧的复杂状态之中,急的眼泪在满是污迹的脸上哗哗直流。
另外。
吴良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个女子的双手虽然满是污迹,但却绝没有那种常干农活的夫人该有的粗糙……这年头乡间的女子也要顶半边天,就算干不了那些特别重的体力活,却也是必不可少的劳力,因此手绝对不可能不粗糙。
还有她那双没穿鞋子的双脚。
吴良在她的两个脚踝处发现了一圈极为明显的伤痕,那显然是长时间捆绑才会留下的痕迹……
“先教她进来,关上院门。”
这些细节已经令吴良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换在平时,吴良秉着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通常不会轻易去管任何闲事,尤其是这种必然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闲事,毕竟他与瓬人军现在还住在这个村子里,若这个女子正是村子里的人,必定很快便会有人找上门来,那时只怕就很难解释清楚了。
何况,此事并非不存在这些村民故意派来借机生事的可能。
只是眼看那个无辜的孩童就要被活活捂死。
吴良才略微心软将这女子放了进来……反正若是那些村民存在歹心,就算吴良不收留这名女子,那些村民也断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最重要的是,吴良根本就不怕他们,反倒是他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莫要找死。
如此来到院内。
“菁菁,宓儿,旎儿,你们先将孩子带入屋内喂些米粥安抚下来。”
吴良对随行的三个姑娘点了点头,三个姑娘也是看不下去,连忙上前将那孩童接过来带走,那女子显得十分紧张,虽想跟孩子一起进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双颤抖的眸子随着孩童移动。
“说说吧,怎么回事?”
吴良开口问道。
“公子快走吧!求公子带上我一起离开此地,这里的人已经不是人了,他们都是畜生!”
那女子总算将目光从孩童身上收回来,接着便立刻又向吴良磕起了头,全然不顾额头上已经渗出血来。
“你先说清楚怎么回事。”
吴良见这女子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只得换了个柔和一些的声音说道,“不要害怕,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走南闯北,倘若有人敢对我们不利,定可教他们有来无回,来到我这里便没有人能再伤害于你,不过在这之前,你先要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劝我快走,又为何说这里人的都是畜生?”
“公子莫要多问,快快离开便是,若是再晚只怕便走不了了!”
这女子却像是没听到吴良的话一般,依旧不住的磕头哀求,显然在她的眼中,吴良并不能改变什么。
与此同时。
“公子你看。”
身旁的典韦指着院子外面提醒道。
透过并不算高的院墙,吴良看到这个并不算大的村落之中已经遍布火光,这些火光正快速向他们这边聚集而来。
紧接着吴良便听到了有人吆喝的声音,而在这声音之中还夹杂着几声犬吠。
“完了……谁也走不了了……”
听到这些声音,女子已经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了地上,满是污迹的脸上一片死灰,眸子之中的绝望之色溢于言表。
《最初进化》
………………………………
第八百一十七章 不该享的福(4000)
“兄弟们,开门迎敌!”
虽然直到现在这个女子依旧没有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但从女子身上的种种细节中,吴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心知今夜之事只怕难以善了。
而且不论今夜发生什么,恐怕都不是因这女子而起。
否则这些村民的行动不可能如此迅速统一,就好像以前商量好了一般,就算没有军队那般令行禁止,也显然是具有组织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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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吴良的命令,那女子绝望之中又多了一丝惊疑。
因为这绝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反应,普通人遇到此事只怕已经惊慌失措,据门而守才是正常反应,又怎会特意命人将院门大开正面迎敌?
毕竟,这村子有百余家人,老少算在一起也有数百余人。
而吴良这边虽以青壮年居多,但总数不过三十有余,面对如此之多的人围攻,必定力有不逮……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
“咣当!”
两名瓬人军兵士已经冲上前去,大力将两扇并不怎么结实的院门敞了开来。
而其余的瓬人军兵士手中不知何时早已多出了一些女子从未见过的东西,若非说他们身上有什么更像兵器的东西,貌似便是那别在身后的木柄铁铲了,就算如此,那铲子的造型也并不多见。
“别叫他们跑了!”
“快!想吃肉的都快点跟上!”
“汪汪……汪汪……”
“……”
院门外火光越来越近,人的喊声与犬吠声混杂在一起,令这本该安详宁静的小村庄格外嘈杂。
而在越来越明亮的火光之中,一众手持火把、棍棒与农具的村民已经将吴良所在的这个院落围了个水泄不通。
吴良只能看到正对着院门的那些村民。
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看起来可能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那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龄,但此刻吴良却无法在这些孩子的脸上看到丝毫孩子该有的纯真,相反,他们的面孔在火光的映射之下看起来比那些成年人更加狰狞,更加兴奋,更加跃跃欲试。
人性本恶。
越是孩子,破坏欲便越强,手段便越残忍,心中便越发没有不可做之事,只有经过教化的人才会甘愿戴上枷锁、遵守规则,成为一个狭义上的“好人”。
反之,那便是最残忍的食人花。
“打起精神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关系到我接下来将会如何处置他们,也关系到我是否愿意对你施以援手,长话短说。”
外面的村民仍在集聚,吴良则不紧不慢的扶起了瘫倒在地的女子。
许是自吴良这冷静沉稳的状态中汲取到了一丝安全感,女子被扶起来之后终于没有再瘫下去,只是依旧惊恐的望着院子外面的那些村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一……一年前,我与君子一家欲前往青州投奔亲友,夜里在此处留宿,当夜一家二十三口人,除我一人,全被他们当做牲口宰杀,家产也尽被他们抢夺……我虽苟活了下来,但却还不如死了,那孩子便是被他们强迫所生……”
“菁菁,你先将她带进屋里歇息。”
听到此处,吴良已经完全明白事情的始末,随即回头对白菁菁说道。
“嗯。”
白菁菁应了一声,走上前来将其扶住。
吴良则又拍了拍杨万里的肩膀,说道:“先不要急着动手,待我与他们交涉一番再做定夺。”
事关人命,吴良自然不会仅听信一家之言,也得看看被告究竟是个什么反应,从而考证事情的真伪。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女子所言九成九是真的。
终于。
待外面的村民集结的差不多的时候,下午见过的那名老者缓缓自人群之后走了出来,立于门外看向院内吴良,笑呵呵的道:“公子莫怪,我们来此不为别的,只因村子里走失了一个患了疯病的媳妇,有人亲眼看见她走进了这个院子,不知公子可曾见过?”
“见过,她此刻正在房里,似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吴良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方才我还道是哪里来的女子,问了半天也没问清楚,既然是村子里的媳妇,我这便把人送出来。”
“若是如此,事情恐怕便没有这么简单了。”
老者闻言目光已是微微变冷,接着说道,“这深更半夜的,我们村里的媳妇却出现在公子房里,说出去只怕是不太好听,老朽也无法向村民们交代。”
这分明便是无事找茬,就像某侵略军走失士兵的借口一样拙劣。
“老先生怕是误会了,若有人亲眼见到那女子来了我这里,便也应该知道她自进门到现在最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么短的时间怎会有什么不好听的事情?”
吴良道。
“那可不好说的很。”
老者不依不饶的道。
吴良闻言却有些后悔多此一举说了这番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