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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
在这个世道之中,绝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独善其身。
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活路”究竟在哪里,所有人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自己是那个受到上苍卷顾的人。
“起来吧。”
吴良微微颔首,接着又道,“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管我们在做什么事情,你都必须做到不看不听不问,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小女子明白,小女子自今日起便是一块石头。”
妇人连忙应了下来。
“嗯,既然如此,你便与孩子先去歇息吧。”
吴良也不再与她多说什么,对一旁的白菁菁点头示意,教她给丘莲与那孩子安排一下。
“唯……”
结果这妇人站起身来,却明显犹豫了那么一小下,似乎还有什么话要对吴良说,却又慑于吴良刚刚警告她的“不看不听不问”,不敢轻易开口乱说。
“还有事么?”
吴良看出了她的犹豫,又叫住她问道。
“没、没事……”
妇人连忙摇头,不过见到吴良眼中的疑色,这才又犹豫着说道,“不瞒公子,我被困这一年来乃是被那村长的儿子强占,他们不怕我逃走,偶尔谈论事情时也不刻意避我,因此我从他们口中听到了一些秘事,只是不知公子愿不愿听。”
幼呵!
难道还有什么意外收获?
吴良心中一喜,点头说道:“你大胆说出来便是。”
得到吴良的首肯,妇人终于说道:“首先是三门村的财产,这些年他们谋害过往商旅获利不少,除去与村民们分了的,还有一些贵重物品被村长藏了起来,就埋在他家院子内挖出的窖井之中以备不时之需……这是我偶然之间偷瞧见的,此事只有村长知道,如今村长与儿子都被公子烧成了灰尽,这些东西若是公子不取,便也只能白白埋在那里了。”
“大概有多少?”
吴良问道。
“我也不知,只是知道此事罢了。”
妇人摇头说道。
“那么你在三门村的一年之中,可知他们谋害的人中是否有什么大富大贵之人?”
吴良用排除法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吴良心中已有答桉,大概率是没有的。
毕竟大富大贵之人就算要迁移,也必定带有数量可观的家仆,甚至有的干脆便是成建制私军,莫说他们根本不需要来这样的小村子借宿,就算真来了,以三门村那些村民的水平与数量,能不被这些人抢就不错了,怎敢与他们为难?
果然,妇人很快便证实了吴良的猜测,继续摇头说道:“这倒没有,通常途径此处的都是一些小家小室,过去这一年当中,仅有一伙人与公子这商队的规模和人数相当,看起来也不过是个迁移途中的落魄家族,不过他们可没有公子的本事,全都被三门村的人杀死埋在了后山。”
“嗯。”
吴良微微颔首。
若是如此,那么就算那村长私藏了一些贵重物品,恐怕也不会太多,至少对于动辄就从古墓中搞出能够为成千上万兵马提供粮草的财宝的吴良与瓬人军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要知道吴良每次下墓可都只象征性的取走黄金向曹老板交差,那些更有考古价值、更容易保存下来的玉器,若是也被他带出来,也必然会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因此就那村长如此小打小闹藏下的东西,还真有点入不了吴良的法眼……不过取来看看貌似也没什么不好,万一再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你接着说,还有什么?”
暂时跳过此事,吴良接着道。
“我此前能够逃出来,皆因村长正在安排谋害公子等人的事情无暇顾及于我。”
妇人说道,“我听村长说到,公子似乎对村外的那个扁鹊衣冠冢颇有兴趣,打算前去查看一番?”
“不错。”
吴良坦然点头。
“我还听村长说,那衣冠冢早在几百年前便就被村子里的人掘过,棺椁里面除了一身衣物之外,便只有一个石头凋刻而成的人头。”
妇人又道,“后来没过多久,那掘墓之人肚子上便莫名生出了一大片乌青,那乌青一天天长大,大约过了三个月,便将那人遮的只剩下脑袋还是正常,再后来那人脑袋下面的身子忽然就化成了一大滩腥臭的黑水,只剩下一个死不瞑目的脑袋……村子里的人都说他这是触怒了扁鹊的亡魂因此受到诅咒,后来便再也没人敢贸然去往扁鹊衣冠冢所在的那片山坳了,那地方也就彻底荒废了下来。”
“这……”
听到这里,吴良心中自是大为震惊。
这症状竟与吴良和瓬人军身上的情况一模一样,莫不是那扁鹊衣冠冢内也放置了与齐哀公墓中一样的奇毒?
若是如此,便证明他找对了地方,这座扁鹊冢虽然只是一个衣冠冢,但却绝对与“扁鹊”组织有着必然的联系,而扁鹊自然也与“扁鹊”组织联系到了一起。
同时妇人的话也等于告诉了吴良他们此刻面临的处境。
待那乌青不断长大,覆盖除了脑袋之外的全身之后,那被乌青覆盖的地方便会融化成为一滩黑水,他们也会只剩下一个脑袋。
而留给他们的时限,则只有三个月。
再除去之前浪费在路上的时间,他们恐怕就只剩下不到八十天了……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瓬人军众人,为了避免给大伙带来太大的心理压力,吴良决定一个人抗下这个消息,暂时不告诉他们。
妇人接着又自顾自的说道:“我见公子折返回来在此处驻扎,可能便是想去看一看那扁鹊衣冠冢,因此才将此事告诉公子,希望公子慎重考虑此事,莫要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
“嗯。”
吴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还有呢?”
“没有了,我知道的事情也只有这些,已经全部说了出来。”
妇人低头说道。
“对了,关于这三门村的来历,还有只有老桑树下才能够看到的那座‘仙山’,你可知道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
吴良决定为妇人起个头,试探着问道,万一能再多问出些有用的消息。
“我只知那座‘仙山’已经被村长他们找到了。”
妇人开口便给吴良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在哪里?”
吴良连忙追问。
“我也说不好,只是隐约听有人说起,只要沿着那‘仙山’出现的方向一直走,当看到黄河的入海口时,便距离这座‘仙山’不远了。”
妇人做回忆状认真的对吴良说道,接着又郑重补充道,“不过我还听说,这座‘仙山’极为凶险,多年前曾有二十个村民一同前去寻找‘仙山’,虽然最终找到了,但却只有一个并未进山的人活着跑了回来,后来村里又去了一些人前去寻找他们的尸首,最终又是只有两个没进山的人回来,后来便再也没人敢再提寻找仙山的事……因此与其说村里那些人是在祭拜那座仙山,倒不如说是在祭拜死在那里的祖先。”
………………………………
第八百一十九章 诡异的眼珠子(4000)
“黄河的入海口……”
据吴良所知,后世的黄河入海口是在渤海与来州湾的交汇处,但这个时代黄河的入海口究竟位于何处便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首先据史料记载,从先秦时期到后世的三千年间,黄河下游决口泛滥达一千五百九十三次,平均三年两次决口,重要的改道二十六次,而位于渤海与来州湾交汇处的入海口,其实是1885年那次黄河决口改道而来的。
其次与后世沿海地区的繁荣不同,目前的黄河下游沿海一带,因为时常受到黄河决口与海洋气候的威胁,这片区域基本属于三不管的无人区,甚至就连以打渔为生的渔民都很少见到。
如果吴良没有记错的话,北至后世的天津一带,南至目前的乐安国边境,都属于这片区域的范畴。
这片区域既不属于幽州,也不属于青州。
没有任何城镇,没有任何政治与军事力量,甚至大汉宁愿不远万里前往西域建立都护府,也没有将这片区域纳入自己的疆土之内。
这种情况之下,丘莲所说的这座“仙山”便有了不为人知的条件。
不过吴良可以确定的是,后世这座“仙山”肯定已经不存在了,否则这样一处有可能修建于先秦时期甚至是上古时期的古迹,必定会在考古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至于“仙山”令那些村民有去无回的原因,则还有待进一步加以考证。
好在黄河的入海口乃是一处极易寻找的地标,因此这座不为人知的“仙山”也并不难找。
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这座“仙山”是否与“扁鹊”组织有关,是否值得他耗费如今对他与瓬人军骨干而言弥足珍贵的时间前去探查,毕竟他们只剩下了不足三个月的时间,此去一来一回预计最起码也得历时半个月以上,若是不能取得重要进展的话,他这个决定便是在浪费自己与大伙的生命。
如此沉吟片刻之后,吴良还是有些犹豫,只得继续向丘莲询问道:“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
“回公子的话,我知道就只有这些了。”
丘莲摇头说道。
“既然如此,你便先与孩子去歇息,若是再想起什么三门村独有的秘事,再来告知于我亦是不迟。”
吴良微微颔首。
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吴良决定继续依照自己此前的想法行事,先探一探这扁鹊衣冠冢,看看是否能有什么发现再做决定。
不过他的内心其实还是倾向于前往“仙山”一探。
因为这座“仙山”的蜃影只有在秦越人曾经生活过的旅社院内的那棵老桑树下才能看到,而秦越人又正是在这里以极短的时间的掌握了高超的医术,这使得吴良的潜意识里总觉得两者之间存在着一些联系。
另外。
虽然史书中说那是因为一个叫做“长桑君”的人传给了他禁方的缘故,但这个“长桑君”的身份其实也很值得推敲,因为史书中还特意写道,“长桑君”给了他禁方之后,便“忽然不见,殆非人也”,而这也是这个叫做“长桑君”的人唯一一次出现在天朝的史书中,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与过往。
再加上此前那个村长告诉吴良,三门村原来应是叫做“长桑村”,而“长桑”二字指的便是那棵老桑树……
吴良不得不怀疑,这个“长桑君”是否真实存在,又或是他是否有可能是某些事物、比如那棵老桑树的隐喻?
想着这些,吴良将杨万里叫到了身边:“杨万里,你现在带上咱们的兄弟再去一趟三门村,前往那个村长的院落寻找窖井,将里面的东西统统带回来给我。”
“诺!”
杨万里应了一声便要去办。
“这次典韦要留下来镇守,你与兄弟们一定要带齐了家伙,那‘含沙射影’也带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吴良又特意嘱咐了一句。
……
天蒙蒙亮的时候。
杨万里与瓬人军兵士终于赶了回来,他们并未遇上那些已经逃跑的村民,不过带回来的东西也不算多,全部放在一起也就装了一个小布兜。
“公子,都在这里了,你瞧瞧。”
将布兜解开摊在吴良面前,杨万里说道。
里面放置着一堆各式各样的金器与玉器,不过都是一些小物件,加起来应该最多也就只有十几斤重。
而这些金器与玉器的样式,看起来也都是汉朝的新物,放在后世虽然肯定可以算是十分珍贵的古董,但放在这时却没有任何考古价值。
不过这倒与丘莲的说法吻合,这些应该都是三门村谋害来往商旅所得的财物。
简单翻看了一下,吴良本来已经打算教杨万里将这些东西给瓬人军兵士们分了,却又忽然在这对小物件之中发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
吴良将那小东西拿了起来,仔细端详道。
“我此前倒没注意到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颗眼珠子。”
杨万里凑近了道。
的确很像是一颗眼珠子,甚至能够在上面看到童孔,但确切地说其实是一颗看起来很像眼珠子的圆形石头,因为它的质地完全便是石头,触感坚硬且冰冷。
“会不会是义眼?”
吴良沉吟着道。
任何时代都有盲人,有些盲人乃是后天受伤所致,因为丢失了眼球,便有人会使用义眼来装饰空洞的眼窝。
但这个时代是否已经有人开始使用义眼便不太好说了。
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