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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又流泪了?你又感觉到悲伤吗?”
“不,当你感觉到喜悦的时候,你也会落泪。”
如果有因果才有缘分,那我们的缘分自这天地亿万年前就已经定下,我以为很久以后的我是第一次遇见你,可原来我在这天地初开时,已经与你有了一段脱不开的宿命。
天吴说:“我不太懂。”
神祇没有情绪这种东西。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仙在不周山上看到木之竖亥,火之毕方,金之据比,土之钟明先后诞生。
仙问:“您要一直注视着这天地吗?”
神祇说:“是的,我曾答应的盘古。”
“那您也注视着我吗?”
“是的,我也注视着你。”
后来有一天,他问:“您也感觉不到悲伤亦或是喜悦吗?”
“不,我感觉得到。”
神祇这样对他说:“因为你的身体里,有我的莲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7。17
我会告诉你们蠢作者纠结“死亡”这个概念就纠结了两天么!
这一段梦境的记忆太难写了,我得把因果给圆上……其实我毛想写开天五灵的,想想还是不扯了。
相信我一定是he啊,阿湮的身份是最大的金手指不是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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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在这里中止。
温柔的阳光穿透长春绽满碧花的枝桠间隙;明媚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摇晃着。
白衣静静凝视着怀中的小人;幽深的眸光却仿佛穿透这凡人的躯壳,直视到那身为天地初开时古老神祇一部分的精神。
“阿湮,为什么你说,我的身体里,有你的莲子?”
明美仰头望着他,依然是那双叫他能为之疯狂的神祇的眼眸,有时候他看她;连意识与记忆都会混淆得难以清晰。三十三重天外神祇寂寞的影子;曾与他历经百千轮回的魂魄,莲塘中洗褪尽杂质的神识;杂糅搀和在一起,在愈见扭曲的脑海中已经无法确切分辨。
“阿湮;告诉我,你开口说话,把这一切都告诉我。”
如果他不问,她就不会说话的话,那他退一步,她是不是就不会再沉默?
明美把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柔嫩纤细的小手,就那么轻轻一碰,不带任何力度的触碰,他却有种连骨骼魂魄都在因这动作而震颤的感觉。
“因为,这里藏着一颗混沌莲子。”
轻缓细柔的声音,却重逾千钧,一个字一个字狠狠砸在他心尖上,直砸得头晕眼花。
这天底下最尊贵的跟脚,便是混沌青莲的那一粒莲子。来源于亘古混沌深处,比天地开辟还要早得多,凌驾法则,无视天道,所有神祇都知道,那粒莲子,化脱出的神祇,便是青华上神。现在她说,那粒莲子,藏在他的胸膛里。
“我……记不清了,但是我想,”明美轻轻道,“如果,在天地初开之时,我就遇到你,看到莲子在你的身体里,那我在大荒之后或许是故意将本体封在的……榣山。”
可是,青华上神的记忆哪去了呢?她一直都无法想通,究竟是什么竟连上神的记忆都拿走?
“梧桐……木?”白衣干涩道。
“是。祝融取木筑琴之梧桐。”明美说,“青华上神将混沌莲子封印在梧桐中,凤来成时它移居琴体内,随琴灵而生。”
因果轮回,追溯自那遥远的太古,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后世她以为的因其实是果,真正的因,在亘古之前连天道都未完全的时候。
古老的神祇看到他胸膛的那一粒莲子,已然明了自己与他的渊源,在遥远的岁月之后,她在榣山的一回顾,清晰了自己所要做的是什么。于是种下一株梧桐,封入一颗莲子,漫长的等待之后,在火神宫中终于见得凤来生灵,化居完整仙身。
当年在太古伴了她无数年月的仙,就这样重现于世。
——可她忘记了。她将有关这仙的所有记忆都给忘了。
她以为她放弃这粒莲子是因为天道威压在前,她以为祝融取木莲子因灵而筑只是巧合,可原来很多东西,是一开始就注定的。
“你是为……这一粒莲子……不,你不是。”他已自己回答了自己。
他的存在都是因她的举措,那么这百千世的轮回,便根本不是可怜他亦或是要收走这莲子而为他入的凡尘。因即是果,果即是因,因果根本没办法清算明白,他所能知晓的,便就是他曾穿越漫长的时间亲自到达亘古以前的时代,他以后世之身曾或多或少得影响了那时代,青华上神看破了他的来历,于是在漫长的年月之后又引导了他的降生。
因果便就这样圆上。
那么他为什么能去往开天辟地之时呢?
时间与空间之神未出世便已然陨落,那时的天道还未得以将时空都纳入规则,于是天地初开之时的时间与空间都是紊乱的,紊乱的时空出现了意外,冥冥中的因果将他带到那时代,体内的混沌莲子叫他在大荒之前的时代依然能完好存在。
白衣把手放在她的手上,重叠的双手按着胸膛的那个部位,他可以清晰地听到心脏在跳动,比心脏比魂魄更深沉的地方,那一粒无形的莲子也顺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跳动着,自亘古鸿蒙传达到此世的脉搏,似要将他的意识都吞没的震撼与悸动。
“然后呢,”他轻轻问道,“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无论你何种相貌,我一眼便认得出你,因为我永远认得出我的本体,它已与你的魂魄融合在一起。”明美说,“它伴你出世,予你五十弦琴的本体,随你历经凡尘,它不愿再回到青华上神的身边。”
“然后呢?”他说。
明美仰头看看天。蓬莱的天空与这海域的很多地方一样,都是澈蓝得看不见云层。
“青华上神在天道之外,她没有此世的任何天命。”明美说。
“她也没有死亡。”白衣想到梦境中所见。
“但是天道想要毁灭她。”明美的声音平静而缓慢,“天道从太古至此世,都想着要毁灭这一个异数。”
她静静看着他:“拥有混沌莲子的你,也是一个异数。可是,你在天道里。”
“原来,这些因由……是它想借我之手……将你毁去?”白衣何等明悟。只听这几句便明了来龙去脉,咬紧了牙关,用力之大,几乎连眼睛,都一点一点渗出血。
她看着他。
“阿湮,继续说!全部告诉我!”
这是青华上神连身边的凰鸟亦不曾诉说的秘密。她在天道之外,可雪皇不是,天道盘旋在她身边,费尽心机要找寻她的弱点,她什么都不能说。
可是毕方的扇子在他的魂魄中。亘古以前的火之毕方与凤凰要离用尽一切塑造出了柄能隔绝天道的扇子,她也就能借着它在天道看不到的地方稍稍喘息。
“莲子若开,必是天地再归混沌,然后混沌青莲重出,再造天地。”明美说,“五十弦齐奏,万物凋零,天地重归混沌……我与你的相遇,被天道视为最大的灾难。”
“天道不能容我,怎能容你?”
“它在这世间寻找到一个代理,伏羲合道。伏羲不是天道,天道却能影响伏羲。他知道不能留凤来存于世,于是太子长琴注定要陨落,不周山倒,他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予你天罚。可他不知道你体内有我的本体,若他知道,或许你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太子长琴贬落凡尘,是天道要他灭亡。
原来百千世避无可避的苦难,原来他苦苦挣扎苟延馋喘的真相,在这里。
白衣落下了泪。
他当然恨着天道。折磨他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便是天道,他为什么不恨?
可是……
“你为什么不恨呢?”白衣说,“恨天道如此算计于你,恨它营营苟苟定要毁灭你。”
诸神皆知青华上神为天道所爱,得逍遥自在,却怎知那实是上神为天道所忌,用尽一切在排斥她。它无时无刻不想抹煞她的存在,自天地初开的太古自此世,那么漫长的时间,她如何承接着这股庞大的排斥坦然留存?
明美坐在他怀抱中,仰头望着这一世的他落下眼泪。
泪水砸在手心上,激出碳灼火燎般的疼痛,眼泪是这样滚烫的东西,碰一碰,心都像是会被溶解。
为什么不恨呢?
她想着三十三重天外混沌宫殿中沉睡的神祇。她是她,她又不是她。她承接了她的记忆与神识,拥有她思考的方式,拥有她处事的原则,她想着,青华上神为什么不恨呢?
为什么呢?
“母亲舍我在这世界独存,我却连存在的意义都不曾拥有。”
明美说:“她赐予我最大的爱,却是禁锢我在这世间永存。”
“我代母亲留存于世,代盘古看着这天地,我看万物成形,众生有序,看神祇诞生,河山锦绣,看到天道慢慢成形然后对我说,你走吧走吧,离开我的世界,你会毁了这天地。可我哪都去不了,或许天地湮灭,我才能安息,时空化为乌有,我才能走到尽时。”
明美看着他,看着这个在亿万年前曾陪伴过她的存在:“死,我连死都不能拥有。”
所以……她不恨的。
青华上神甚至在隐隐期待着,天道将她不曾拥有的死亡带给她。
“你别哭。”她说,小小的手抹在他的脸上,努力想要把那些泪水给拭去,“你一哭,我也感觉得到悲伤。”
很久很久以前,其实他也是没有情感的。后来,他悲伤亦或是喜悦,都是由她所带来。
她也没有情感。可她是感觉得到悲伤亦或是喜悦的,因为,她的莲子在他的身体里。
他所遭受的一切苦难,她也同样遭受了一遍。
叫他疯狂的所有情感,她也一样感觉得到。
她只是无法回应他。
白衣笑起来。在痛不欲生之后笑出来。
“我曾亲眼看过凤骨与毕方的爱恋。”
“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想,要是我也能遇到那样一个人,该有多好。”
“可其实我错了对不对,你一直都在,只是一开始我认不出你,后来认出了又……不肯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7。18
真相大白。
真讨厌,t^t老板变不成老板了,我疯狂又变。态的老板啊……最后还是只能变成长琴。都怪你们……说要甜,要甜,看就是这结果……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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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囡;你以前究竟是……什么?”
白龙王捏捏她软绵绵的胳膊,又揉揉她婴儿肥的脸蛋,凑近看她的瞳眸;狭长的眉眼泛着一种说不出的熠熠神采,有种孩子般好奇的跃跃欲试;但是非常温柔;浮云暮霭般的温柔。
生性风流不羁的西海龙王;浪迹天涯居无定所,逍遥得差点连自己凡人皮面下实是一副龙骨都忘了;可有一天逢着个女娃娃;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与人暖和的疼爱——他老忘不了那年在海上捡到小木盆时的情境;天生心疾的婴孩气若游丝,幼小稚嫩得碰一碰似乎都会碾碎;厚厚的粗布覆盖着盆沿,恁谁都想不到里面藏的竟会是个活物。
木盆随波飘摇,可是白鸟在盆边翩翩起舞,为她遮风挡雨,飞鱼在大浪中托着盆,不叫它倾侧,海浪中有豚的声音,幽幽婉转得随浪流走,召唤海神前来。
龙王化身的凡人踏着浪遥遥赶去,善魂化作的白鸟一个瞬息便消隐无踪,飞鱼掩没于海底,豚声渐寂,天半却陡然涌出晚霞华彩万千,只一眼他就知道,这被遗弃的孩子不普通。
“乖囡乖囡,来告诉爹爹,爹爹这抓心挠肺得很好奇呀……”
明美的周身堆了无数药晶的白色粉末。长春树下天然生长的药晶本是莹绿剔透的色泽,所有的药力吸尽就变作了无色,晶石干冷吸附不住,便飞化成了粉末。白龙王以自身作媒介,引渡药力灌入明美体内,药晶是消耗得一片连一片的,幸而这玩意儿在蓬莱还真算不上什么稀有之物,王宫后殿一仓库,东蓬莱岩崖滩下还大把大把得长。
她的身体是一世比一世废。莲塘洗了数年还洗不尽青玉坛一世的污浊,哪怕她以魂体空度一次轮转,虚影命数耗尽还是没办法褪干净魂魄离的杂质,这才是此生心疾的由来。雪皇自残魂胸口夺来的珠子镇着那些杂质,两相抵触,便是新生的轮回依然逃不开痛楚。
痛对她来说并不是不可忍受的东西,问题是痛一回会磨去一层命力,它会叫她虚耗至死。白龙王寻遍西海为她找治愈心疾的天材地宝,然后在这次寻上蓬莱。
明美想了想,回道:“灵。”
也不算是欺骗。禽兽化妖,草木生灵,她不是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