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廊司驮趺聪拢怂踔敛辉诤踝约旱牡檬А�
这厮完全是以挑起一片混乱为乐!
才下了二十步,赵和就觉得这棋盘之上的局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什么情况都看不清了。他揉着自己的下巴,正冥神苦思,却听到有个声音道:“正事要紧,你还有闲心在这下棋!”
紧接着,一只脚抬了过来,将棋盘踢飞,所有的棋子都撒在了地上。
干这事的,自然是陈殇。
已经离开的陈殇去而复返,一把将赵和抓了起来,就要将他拖走。
“别走别走,我记得棋谱!”卞道人却抓住了赵和另一只胳膊:“下完这一局,不论胜负,我都将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陈殇原本以为赵和只是在下棋消遣,的到卞道人此语,不由一愣:“你为何与他下棋?”
赵和挣脱他的手:“他说有线索。”
陈殇略有些尴尬,慌忙将棋盘又放好,将被打飞的棋子又拾了回来。
卞道人记忆力果然好,很快就将棋盘上的棋子依样摆了出来,然后向赵和一伸手:“该你了。”
他这一伸手,再看赵和时,却发觉赵和此前凝神苦想的神情全都没有了。
赵和取了一枚白子,直接下在了棋盘上的一块空处。
此前两人纠缠混斗,致使棋局极乱。赵和跳出缠斗之处,下出这一步棋,几乎就是将此前座子和二十余步所营造的“势”全部放弃了。这在下棋之时,原本是逼不得已之际才会采取的手段,譬如壁虎,断尾求生。可现在局面混乱,远不到这种情况,赵和偏偏也下出了这样一步。
卞道人不由陷入长考之中。
他拿起一枚黑子,准备下在方才双方缠战之所,但犹豫了一下,又想紧贴着赵和那步棋下在空地之处,如此犹豫再三,这一步也没有下出去。
“不对,不对,这一招不是你的风格啊……让我琢磨琢磨……”卞道人用沙哑的声音喃喃自语,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决定不管赵和这一步棋,而是继续于缠战之处落子。
这一子下去,赵和在缠战之处就陷入极为不利的局面。
但赵和竟然不作任何应对,又在另一处空地落了一子。
卞道人再次犹豫,心中反复计算,确定这两子对于混战之局没有任何帮助,便又在纠缠处落子。此子落下之后,黑白棋子纠缠之处,白子已经占据绝对上风,黑子已经被牢牢控制住,甚至若再不应对,这数十子都无法成活。
一次提走近二十子,这可以说是屠龙了。
但赵和对此仍然不顾,在第三处空地,又下了一子。
卞道人以为他是自曝自弃,当即冷笑了一声,直接落子,连接两步,屠了赵和一条龙。棋盘之上,近二十枚白子被提走,局面为之一空。
然后赵和在他刚刚被提走的地方,又下了一子。
这一子仿佛是自杀一般,闯入了对方的包围之中,可是偏偏就这样一招,让卞道人觉得进退失据,不知该如何处置为好。
他自己是一个乱战的高手,可是现在这个局面,却让他觉得不需要乱战,只要稳扎稳打便可取胜了。可偏偏稳扎稳打,与他的棋风极度不合,要他这样“正常”下棋,就会令其极为别扭。
好比是一人用左手惯了,忽然改为右手,虽然也用得成,但总会有些不适。
接下来卞道人不免处在犹豫之中,又是十余子落下之后,卞道人忽然一惊:就在他战又不能激战、守又不曾坚守之中,赵和落在那些空地中的棋子,竟然开始形成了一种大势,反而将他原先吃掉赵和十余子的那处地盘包围起来。
不仅包围起来,赵和闯入他包围圈的那一枚黑子,更仿佛成了内应一般,让他总觉得,对方随时有可能借助这枚黑子,反屠他一条大龙,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如此行到一百余步之时,卞道人将两枚白子往棋盘上一扔,长叹了口气道:“论棋艺,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虽然胜了这一局,却是侥幸,而且于大势无补!”
“胜了就是胜了,罗嗦那么多干什么,回答我们的问题才是正经!”旁边的陈殇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时叫了起来。
“呵呵,他能获胜,还得多亏了你,你踢翻棋盘,提醒了他,要胜过我,就必须打翻棋盘,局外落子。”卞道人笑眯眯地向陈殇点了点头:“陈官人,你还是有些运气,不过……老道人会点相术,有一说一,若你只倚仗着运气行事,终有一日,运气用尽,你反要遭到气运反噬。”
“呸,最讨厌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陈殇啐了一口,完全不以为意。
赵和见这道人总是打岔,心中也有些不喜,他坐正身躯:“我既然胜了,那么道人请告诉我们,究竟是谁在与于阗人勾结!”
卞道人捋着须,笑呵呵地道:“小官人当真心急,老道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岂有不说之理,就算不怕这位陈官人烧了白云观,也要怕赤县侯的手段啊。”
这道人果然认得赵和!
赵和与陈殇交换了一下眼神,陈殇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之上。
“勿急,勿急,你们想要知道是谁,何不问问他。”卞道人突然向着前方呶了一下嘴。
两人转过身去,看到一个年轻的官员,正缓步走了进来。
“此人……”赵和眉头一皱:“是谁?”
“大鸿胪寺的行人孙谢,我在大将军府见到过他……这厮在咸阳城名声向来不错,他们孙家在朝中势力可能还要胜过一般的九卿……”陈殇死死盯着那年轻官员:“老道,你莫非以为胡乱说一个人出来,陈某就怕了?”
卞道人失笑起来:“老道只是说请你们去问问他,若不是他,你们再来寻老道麻烦不迟,哪怕烧了白云观泄愤,老道也绝无二话。”卞道人又用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更何况,老道撒谎骗你们,对老道有何好处?”
“那你说真话将真相告诉我们,对你又有好处?”正当卞道人觉得自己的辩解无懈可击之时,突然间听到一声反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赵和,却发现赵和正用幽深的目光盯着自己!
第十四章、心机不浅
赵和从一开始就很怀疑眼前这个卞道人。
袁逸曾经告诉他,白云观是当年江充活跃的场所,上官鸿与袁逸都怀疑,江充在白云观曾经留下什么。只不过近二十年时间过去,上官鸿在起一无所获。
赵和觉得这个卞道人疑点很大。
卞道人自己说撒谎对他没有什么好处,那么反过来说,坦诚相告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果然,赵和的反问,让卞道人明显露出一丝异色,过了会儿,他才哑然一笑:“赤县侯果然非常人,想问题的角度,与普通人就是不一样……我将此人说出来,对我自然是有好处的,第一么,我相信陈官人纵火焚烧白云观的说法不是吓唬我们;第二么,我讨厌这个姓孙的家伙,还有他们孙氏家族。”
赵和盯着他没有说话,卞道人坐正身躯,面上的猥琐随着这个动作,竟然收起了大半。此时若是个不熟悉的人看到他,只怕会觉得他有几分仙风道骨。
“三十余年前,那时我尚年轻,原本想着凭借一身所学,在咸阳城中博个荣华富贵,但彼时孙家势大,他们把持了察举之路,所荐者不是亲朋好友,就是门生故吏。我用尽方法,终于闯出了点名声,却被他们打压,反倒成了孙家门客扬名被荐的踏脚石……三十五年前的长风楼旧事,至今仍有不少人记得,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曾经在长风楼上文惊四座的吴郡才子卞容,如今却成了白云观中的老朽卞道人。”卞道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颇为唏嘘地道:“三十五年,就是不少人的一辈子,我受长风楼之辱后,无颜回吴郡,便只能在白云观出家当了个道士。”
他说到这些时,堆满皱纹的面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赵和与陈殇对望了一眼,他二人可不知道什么三十五年前的长风楼旧事,不过此事回头打听一下就知晓了,卞道人应当不会在这样可以轻易证明的问题上说谎。
“三十余年前,烈武帝在大屠天下之前,你们知道当时天下最大的危机是什么吗?”卞道人又道。
“犬戎人?”陈殇问道。
“不是,是世家大族把持察举之制,彼此勾连,品评天下人才,至使天下人才,尽出于九姓十一家……满朝文武公卿,三分之一为这九姓十一家把持,地方上的官员,更有近一半与他们扯得上关系。如此情形之下,大秦天子被人称为明皇帝,而九姓十一家被认为是暗皇帝。”赵和缓缓道。
卞道人顿时抚掌:“赤县侯果然有见识!”
九姓十一家把持人才品评,进而控制朝廷人才选拔,这件事情,曾是赵和的几位老师重点讨论的对象,赵和对此记得极为深刻。
“烈武帝雄才伟略,初即位时,便面临此局面。当时就连百家之争,也都化成了这九姓十一家的内部争执,烈武帝为此忧心忡忡。他隐忍二十年,选拔忠信、重用武人,借着几场与犬戎人的大战,终于将朝中兵权掌控于手中。然后他再借着查办虞美人案、马邑案、朱丹毒丸案,将九姓十一家分化打压,这才瓦解世家大族在朝中明面上的势力。只不过,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九姓十一家残余的力量又有些不安份,总想着蠢蠢欲动……这个孙谢,就是其中最不安份者,他可是想着在四十岁以前为九卿,五十岁时可为丞相!”
陈殇听到这,又打量了一下正在那儿与人谈话的孙谢一眼,颇为不屑地道:“就凭他?”
“莫要瞧不起他,他家此前五代之中,可是出了两位丞相、一位大将军,若不是被烈武帝重创,他如今哪里只会是大鸿胪寺的一个六百石的行人,他为官,至少是两千石起步!”卞道人半是讽刺半是嫉妒地道。
他一番话下来,即使赵和心中疑窦依然未消,但还是成功让赵和与陈殇的注意力回到了孙谢身上。
“我去会会他。”陈殇一边说,一边起身向孙谢走去。
赵和也跟了过去,卞道人在二人身后捋了捋胡须,用沙哑的嗓音,发出两声不明就里的干笑。
孙谢原本是在门口处与一位经过的道人说话,此时见二人过来,不等陈殇开口,他先拱手行礼,正容说道:“听闻陈校尉在此寻找与于阗人勾结者,想来是与我有些误会,故此前来,一是向陈校尉赔罪,二是有必要向陈校尉解释,以化解误会。”
陈殇本来琢磨了好几种方法,想着要这厮吐露实情,却不曾想,他竟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一开口便承认了所谓与于阗人勾结者与他有关!
陈殇与赵和对望了一眼,然后再看这孙谢,却发现此人甚是从容,丝毫没有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的心虚感。
“你承认与于阗勾结的就是你?”陈殇沉声问道。
孙谢先是摇头然后点头:“说不上勾结,谢如今为大鸿胪寺行人,正好是于阗使者的伴使之一,因此接待对方,恰恰是谢之责职。但提议由清河郡主联姻者,确实是谢……”
砰!
他话没有说完,陈殇已经一脚踹了过来,正踹在他的腹部。
孙谢痛得抱腹弯腰,陈殇还要再打,却被赵和拦住。
“且听他怎么说。”赵和按住陈殇道。
孙谢很快直起腰,虽然一手仍然按在腹部,但面色竟然没有什么激动、愤怒,而是正容道:“陈校尉这一脚,我原可以闪过,但今日不闪,就在此受陈校尉一脚……现在敢问陈校尉,孙某可否解释了?”
“我解释你娘啊,待今夜乃翁我去慰籍你娘之时,再……”
砰!
陈殇正破口大骂,孙谢却猛然抬脚,一脚踹在陈殇腹部,陈殇也捂着腹部弯下腰,不过满嘴的脏话倒是止住了。
赵和愣了一下,松开陈殇,警惕地望着这孙谢。
这厮的模样,怎么看也不象是孔武有力之人,但方才他这一脚,证明他绝对也练过,否则哪怕陈殇被赵和拦住,也不可能闪避不开。
“辱我无妨,辱我寡母,便是死敌。”孙谢冷冷地道:“陈殇,以你之人品声名,你以为真的值得我向你解释么?我来解释此事,不是向你,是向清河郡主,向大秦所有对和亲不满之人解释,你好生听着就够了!”
赵和眉头又是一皱,向旁让了让,推了陈殇一把。
这个孙谢,心机不浅,他今日来此,根本不是为了解释,而是为自己扬名,而且他是要踩着陈殇扬名!
陈殇不蠢,他虽然痴恋清河郡主,却还没有到连自己成了别人踏脚石之事都看不出来。他瞄了赵和一眼,明白赵和的意思,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揍这厮一顿,将他满嘴的理由堵回去再说。
但陈殇不愿意这样做。若是为了他自己,他自然早就挥拳上去,反正他咸阳四恶之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