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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小帅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他的亲卫扑了上来,想抢回他的尸体。
城头一阵鼓响,数十名弓弩手扑到城墙边,连续射击。
箭落如雨,鲜卑小帅的亲卫转眼间就被射倒在地。
“彩!”张杨远远地看见,忍不住大声叫好。
他盯着这边的阵地看了半天了,被高顺的部署和配合深深折服。
鲜卑人的阵地上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小帅被射杀,没人指挥了,这一战还怎么打?
有人反应过来,飞奔到中军汇报。
——
“啪!”扶罗韩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木案,案上的酒肉飞得到处都是。
区区一个小城,苦战一天,损失上千人,还死了一个小帅。
这一战传出去就是一个笑话。
他将被弟弟步度根彻底压制,草原上再也不会有人尊重他。
甚至连手下都会轻视他,弃他而去。
“怎么回事?”扶罗韩红了眼,环顾四周,伸手乱指。“当初檀石槐大王在时,汉人万骑出塞,都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现在几千汉人,就能打得我们鲜卑人这样?”
几个小帅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也觉得不对劲。
汉人什么时候这么善战了?
汉人曾经很强大,但他们没见过。从他们有记忆起,汉人就不是鲜卑人的对手。即使有匈奴人帮忙,汉人也没有取得哪怕一次像样的战绩。
威名赫赫的白马将军公孙瓒,也不过是欺负乌桓人而已。
汉家天子虽然在沙陵湖一战斩杀醯落,遇到泄归泥,同样寸步不前。
扶罗韩亲率大军进攻小小的成宜城,居然遭受重大挫折,怎么看都不正常。
沉默了半晌后,有人提出疑问,会不会是汉人耍诈,将兵力集中到了正面?
成宜城依山而建,只有东西南三门,东西门狭窄,只有南门最为开阔,适合部署阵地。
鲜卑人的进攻方向就是南门,对东西两门只是牵制而已,并没有发起进攻。如果说汉人冒险,利用城在高处,鲜卑人看不到城头情况的特点,将重兵集中在南门,形成局部的优势兵力,并非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就可以完美的解释当前的惨败了。
扶罗韩只犹豫了一瞬,就接受了这个观点。
他随即提出,明天在东、西两面发起进攻,迫使汉人无法集中兵力。三面猛攻,务必尽快拿下成宜,以免拖延太久,影响迎战汉家天子。
他们入塞是为了打劫,补充不足,携带的牛羊、粮草都支撑不了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为了避免出现断粮的局面,扶罗韩派人找草谷,到附近山谷中搜索躲避的百姓。将牛羊、粮食抢来,充当军粮,人带来,逼他们攻城,消耗汉军的体力和箭矢。
——
几个鲜卑士卒呼喝着,用手中的马鞭猛抽反抗的牧民,几声脆响后,牧民破旧的皮袄被抽破,脸上更是抽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牧民倒地不起,抱着脸,在地上打着滚,发出痛苦的哀嚎。
鲜卑十夫长心烦意乱,跳下马,一脚踩住牧民,拔出腰间的战刀,将刀尖对准牧民的咽喉,狠狠的插了进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染红了黄土。
十夫长在牧民身上擦掉刀上的血,怒视着噤若寒蝉的其他人,宛如凶神恶煞。
“再有谁反抗,就把你们全……”
话音未落,一枝羽箭从远处疾驰而至,正中他的后心。
十夫长扑倒在地,当即送命。
其他几个士卒见状,转头看去,只见一匹如烈焰般的骏马飞驰而至,马背上一名骑士,引弓而射,连发数箭。
“嗖嗖嗖!”几名鲜卑士卒接连中箭,发出凄厉的惨叫。
其他人见状,纷纷找地方躲避。
吕布急驰而至,身后的魏续等人四处散开,围捕其他的鲜卑士卒,建立警戒线。
吕布勒住坐骑,翻身上马,走到一个受伤的鲜卑士卒面前,一脚踢开他手中的战刀,顺势踩在他的盾牌上,将他紧紧的压在地上。
“说,你们的后营在哪儿?”
游击了好几天,找遍了方圆百里的大小湖泊,也没找到鲜卑人的后营,吕布很恼火。
得知附近有鲜卑人打草谷,他第一时间赶来了,要抓几个俘虏,问个究竟。
“你……你是吕布?”鲜卑士卒看着一旁的赤兔,眼神惊恐。
“老子就是吕布。”吕布不耐烦的说道,脚下加了三分力气。“快说,要不活活碾死你。”
鲜卑士卒疼痛难忍,连忙大声叫道:“在成宜,在成宜。”
“成宜?”吕布很意外。他想来想去,唯独没想过是在成宜。
鲜卑人、匈奴人都一样,不会将后营安排得离战场太近。牛羊需要放牧,需要大片的草场和水源,离大营太近了,会免影响布阵。
“就在成宜。”鲜卑人指天发誓。“在河南的山谷里。”
“既然后营就在成宜,你们为何又来打草谷?”魏续蹲下身子,拍拍鲜卑人憋得通红的脸。
“成宜城中有一个姓高的汉人将军,特别能打,大帅要强攻成宜……”
没等鲜卑人说完,吕布和魏续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高顺?”
第三百二十二章 反客为主
得知高顺立功,吕布的心情很复杂。
高兴自然是有的,毕竟高顺是自己的部下,也是自己亲自送到城里的。
但更多的是失落。
自己餐风露宿,在城外游击数日,一无所获,战果还不如守城的高顺。
将来向天子报功时,岂不是很没面子?
过了一会儿,肃清了外围的张辽赶了过来。
鲜卑人的后营在成宜,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必须拿出章程。
鲜卑人的大营就在附近,偷袭后营不太现实,就算是通知了天子,天子也没有实力从鲜卑人的手中夺走后营的牛羊、辎重。
吕布也没办法,只好问魏续、张辽有没有办法。
张辽想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需要天子配合才行。”
“需要天子配合?”吕布不明白张辽想说什么。
张辽伸手在沙地上画了一道线。“这是大河。”又划了几个点。“这是成宜,这是天子的位置,这是我们,这是征西将军马腾,最西面的是白马铜。鲜卑人实力最强,正面强攻几乎没有胜算,就算能打赢也是惨败。最好的办法是伏击,调动鲜卑人,然后中途伏击……”
听完张辽的解释,吕布明白了,却觉得更加荒唐。
行军作战,从来都是臣听君令,哪有需要天子配合的道理?
再说了,天子被泄归泥挡住去路,无法前进半步,怎么可能奔袭白马铜。
面对吕布的质疑,张辽沉默了片刻。
“君侯,不试试怎么知道?天子既然能部亲征,险中求胜,为何不能诱敌?就眼前这形势,拖延下去,对双方都不利,绝非天子愿意。”
吕布一言不发。
“万一天子怪罪,谁来承担责任?”魏续斜睨着张辽。
张辽眼神微闪。“有功,归君侯。有罪,我来承担。”
“文远,你可不能抵赖。”
“大丈夫敢作敢当,何必抵赖?”张辽沉声说道。
魏续还待再说,吕布喝道:“闭嘴,文远岂是那样的人。”他又转头对张辽说道:“文远,你回一趟御营吧,当面向天子解释,免得斥候传话出错,产生误会,或者被鲜卑人劫了,走漏消息。”
张辽躬身领命。
——
张辽随即起程。
为了避免目标太大,他精选了十名亲卫骑士,其中就包括向导李药师。
剩下的人,他都交给了吕布。
穿上鲜卑人的羊皮袄,戴上鲜卑人的毡帽,扮作执行任务的鲜卑斥候,用从鲜卑人口中拷问出来的口令,他一路顺利地通过了鲜卑人的警戒区。
在接近鲜卑人的后营时,他停了下来,让所有人下马隐蔽,吃点东西,喂战马,等待天黑。
休息了一个时辰,等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张辽重新上马,先向北赶到河边,然后沿着大河,向东急行。
没走多远,他们就遇到了一队鲜卑斥候,大声询问口令。
李药师上前,用鲜卑话回复。
他久居北疆,鲜卑话、匈奴话都说得很流利,口令也记得很熟。
但这一次,他没能蒙混过关。
话音刚落,对方就呼喝起来,有人拔出腰间的战刀,准备战斗。有人摘下举起胸前的号角,准备吹号示警。
但张辽没给他任何机会,策马上前,引弓急放,两枝羽箭射中号角兵,顺手拔刀,一刀将位置最靠前的鲜卑骑士砍倒在地。
其他骑士早有默契,迅速展开,两翼包抄,弦声不绝,刀矛并举,转眼间放倒数人。
鲜卑人见势不妙,立刻展开反击,同时去抢号角兵手中的号角。
张辽抢先一步,马背上弯腰,舒展猿臂,夺走了号角,扔给李药师。
李药师接过号角,策马飞奔。
鲜卑人下意识地转身去追,张辽抓住机会,一口气连杀数人。
见张辽骁勇,其他骑士又包抄过来,剩下的鲜卑人不敢再反抗,纷纷跪地求饶。
张辽叫回李药师,拷问了鲜卑人的口令,然后将鲜卑人全部杀死。
一路上,张辽趁着夜色急行,接连遇到四五拨鲜卑斥候。能顺利通过的,他就扮作鲜卑游骑混过关。不能顺利通过的,他就强行抢关。借着个人的武勇和部下的默契配合,有惊无险。
天亮时,他遇到了王服麾下的斥候。
被带到天子御营的时候,刘协刚刚起身,正挥汗如雨,在帐前练刀。
看到浑身是血的张辽,刘协吃了一惊。
“受伤了?要不要先让医师处理一下?”
张辽心中一暖,拱手说道:“多谢陛下,我等有甲胄护身,没受什么重伤。”
刘协走到张辽等人的面前,看了看他们的伤势,还是让人叫太医来处理。
虽说没什么致命伤,万一感染了,一样会要命。
就在帐前,刘协听张辽说完了计划,没做什么评价,派人去请荀攸、杨修。
张辽很紧张。
吕布不肯承担责任是有原因的。他这个方案再好,以臣使君就是死罪。
过了一会儿,荀攸、杨修赶来了。
马超也跟着来到天子面前。他现在已经有虎贲侍郎的身份,而且奉诏随杨修学习礼仪,有资格旁听议事。
张辽又讲了一遍,话音未落,马超就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别说他最近学了一些君臣之礼,就算没学过,他也觉得张辽有犯上的嫌疑。
吕布居然让这样的部下来向天子汇报,可见其粗鄙无知,根本不配为朝廷大臣。
如果不是杨修用眼神制止,马超免不了要奚落几句。
荀攸听完,沉吟片刻,对刘协说道:“陛下,机会来了,胜负就在三日以内。”
刘协搓着手指,微微一笑。“温侯兵虽不多,却皆是精锐。此战能胜,他有大功。若能一战斩首扶罗韩,那就完美了。”
张辽心中一动。“臣冒昧,敢问陛下,若温侯建功,其女可以为郎否?”
刘协微怔,还没说话,荀攸说道:“若温侯能建大功,一战而定北疆,其女又岂止可以为郎。”
刘协诧异地看着荀攸,荀攸却面不改色。
刘协无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荀攸所言。
张辽大喜,躬身再拜。“陛下,臣当回报温侯,必竭力死战,以竟全功。”
第三百二十三章 君臣同心
安排张辽等人去休息,刘协回到帐中,看着荀攸。
“公达,拜吕布的女儿为郎,合适么?”
“只要能让吕布全力以赴,为郎为妃,皆无不可。”荀攸说道:“吕布有罪,虽得陛下赦免,亦难心安。派张辽来试探,正是心中狐疑的表现。若不能安其心,焉能得其死战?”
刘协眉心微蹙,沉吟不语。
人心隔肚皮,吕布得罪的人太多,谨慎些也是情有可原。
“且吕布无子,唯此一女,爱若掌上明珠。其妻溺爱,妻弟魏续又是吕布亲信,将来纵使吕布有异志,魏氏姊弟也不肯附和。封一女而得三人之心,何乐则不为?”
刘协欲言又止。
荀攸又道:“陛下,欲定天下,联姻是必不可少的手段。陛下年少,既无子嗣,兄姊又皆早夭,非陛下而谁?吕布之女虽质朴无文,毕竟还是汉人,将来甚至会有蛮夷女子,陛下难道一概拒而不纳?”
刘协莫名烦躁,挥挥手,中止了这个话题。
荀攸的建议不能说不对,但他总觉得有出卖色相之嫌,实在乐不起来。
“何时进攻?”
荀攸掐着手指,算了算。“三天后。”
“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荀攸很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