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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看着他的容颜; 总觉得有些恍惚; 家主原来……是长这样吗?她怎么觉得有些记不清了?
“家主不必多礼,我们来此; 是想来探访故人。”苏婉恍惚了一瞬; 很快就回过了神; 温和地答道。
苏崔心中大定,连忙侧身请他们去了大厅,一直等对方坐下,管家上好茶,他才小心地问道:“不知这位……苏药师与江前辈,是来寻什么故人?”
苏崔的性情,与苏婉记忆中一般无二,可是自从苏崔说话,苏婉就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虽然这世上同名同姓之人不少,可是……一眼看到还是会心思动摇一下吧,怎么苏崔全程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曾在七十年前,于杨河城中受苏家一位女修的帮助,我听闻她身体不好,恐会早夭,如今炼药有所成,就想回来看看能不能帮她一二。不知她现在如何?”这个说辞是苏婉早就想好的,也避免了暴露自己的危险。
可惜苏崔的反应与她想象得差别太大,他想了半天,满眼都是茫然:“这……苏药师确定那姑娘是我苏家之人?我苏家七十前,好像并没有过这样一位女修。”
苏家主家旁支有名有姓的修士,苏崔还是认识的,他印象里七十年前没有这样一个人啊。
苏婉努力打量了他一会,想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可惜哪怕她把苏崔看得坐立不安,也看不出对方的神色里有一丝撒谎的意思。
“可能是表妹记错了吧,”看到苏婉因为对方的话陷入了一瞬间的慌乱,江祈渊当即站起来,连忙替她接话,“那差不多这个时间里,苏家有没有身体特别不好的年轻女修?也许是那个呢?”
江祈渊一边说,一边上前安抚地拍拍苏婉的肩,后者勉强一笑,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苏崔怎么可能不记得她呢?自己是他的亲侄女啊。
第63节
听了江祈渊的问话,苏崔仔细想了想,然后面有哀色地叹息了一声。
“苏家确实有过一个身体很不好的女修,就是我侄女。她出生没多久就遇袭,我兄长与嫂子为保护她伤重不治。”
苏崔的话,与苏婉曾经告诉江祈渊的一般无二。后者听得更困惑了,既然如此,那他刚才?
“但是……”苏崔也看出了江祈渊的困惑,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但是我那个侄女是一百三十年前生,约莫百年前一次外出历练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也派人去寻过她,全无一丝线索,所以我猜测她可能是陨落了。她身体不好,出生的时候就有人断言他最多活五六十岁,所以苏药师问,我才没有将她说出来,想来并不是同一人。”
这个答案大大出乎了江祈渊的预料。他原本以为,来苏家无外乎两个结果:白晚婉没有重生,白晚婉重生了。谁知来这里一问,别说白晚婉了,好像连苏婉的记忆都是错的。
难道说苏婉记错了?还是她重生的时候时间流速出了问题?
“那苏家主,敢问你那位侄女有何特征?”江祈渊思考了片刻,继续问道。
苏崔觉得自己在对待侄女的事情上还是很问心无愧的,也不怕这两个人这奇怪的提问:“她名苏晓安,炼药天赋极佳,哪怕身体素质不好,她也能在筑基初期达到人阶炼药师的品阶。她性情有些软懦,不善言辞,也不喜欢与人交流,平日里甚少出门。”
苏婉越听,越觉得迷糊。这苏家看着不像是炼药世家,从她进大门起也没有闻到药香味,怎么那么巧,那个苏晓安也是个炼药师?
可惜虽然有疑虑,但是看着苏崔哪怕不安但依然坦荡的眼神,苏婉不自觉用指尖抓了下另一只手的背: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两位所寻之人可还有其他特征?苏家虽不才,但在杨河城中还算有几分薄面,可以代为寻人。”苏崔看他们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越是修为高、品阶高的修士,脾气越是诡异。别看他们现在好说话,可那是建立在他们有恩人要找的份上,这万一他们发现没找到人是源于他们记错了,将怒气发泄在自己身上怎么办?
苏崔在这里惴惴不安,心慌意乱的苏婉也没力气在那边演戏了。
她晃了一下站起身来,紧紧攥住了江祈渊的手,仿佛想攥住自己身边的唯一真实。
“抱歉,苏家主,是我们打扰了,请容我们先告辞。”
苏婉虽然有些失魂落魄,只是如今的情况,其实也没有比她预想的最坏情况坏多少。
她甚至苦中作乐地想,世间没有苏婉其人,那不是比苏婉是被家族中人害死的好太多?也省得她担忧自己会不会暴露。
“两位说得哪里话,以后如果还想寻人,欢迎再来苏家。”看苏婉没有发怒,苏崔已是惊喜万分,哪里会觉得对方打扰。
而且他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两人看着就出身不俗,说不定是哪个大门派外出历练的弟子,他交好一些也没坏处。
只是……就是不知道到底那个幸运儿是谁呢,居然曾经对玄阶炼药师有恩?
一直到夜幕降临,苏崔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此时的苏婉已经坐在飞舟的甲板上,望着暗沉沉的天空发呆。
江祈渊设置好了返程路线,也回到甲板上坐下,看她坐得太正,不由得便伸出手,将人揽在了怀里。
苏婉感觉自己坐得好好的,突然歪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后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江祈渊,紧皱的眉头忍不住稍稍舒展了一些。
他最近倒是会哄人。
“表哥,你说我到底是谁呢?我没有白晚婉的记忆,留下来的关于苏婉的记忆又是假的,我都不知道除了你,我身边还有什么是真实的。不对,说不定你也不是真实的,只是我的一场梦罢了。”
苏婉说着又笑了起来,不过笑得却满怀苦涩。
饶是谁,突然发现自己坚定不移相信的东西,在一夕之间崩塌,恐怕反应都很难比她冷静了。
江祈渊拍着她的背安慰,然后伸出手,将她的手腕握住,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会动,所以真的。”
江祈渊这话还真逗笑了她。苏婉干脆伸手环住他的颈,将侧脸贴在了他怀里,静听那心跳的声音。许久之后,方才闷声问道:“表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
如果旁边的不是这个人,而是另外的朋友,苏婉觉得就算苏家的事情不如她愿,她也不会有一丝脆弱的情绪。
可是旁边的偏偏就是这个人,让她不由得脆弱,不由得怀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算你是怪物,那也是我的小表妹,大不了我与你一起做怪物。”江祈渊温柔而又坚定地回答。
苏婉闷笑了一声,虽然依然不太高兴,不过被江祈渊这么一哄,之前那种虚幻感已经消散了不少。
不是苏婉就不是苏婉吧,反正苏婉也不曾拥有什么,只要她重生后拥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对了表哥,你旁观者清,你觉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苏婉也没觉得自己真是怪物,她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如今冷静了下来,倒可以认真地和江祈渊讨论这件事。
江祈渊还是有些担心她的情绪,不过对方不愿意抬头,也就由得她去了:“我有一件事其实挺奇怪的,安河盟在中世界那么有名,为什么云海宫事后,你会不知道那个修士所言是不是真的?那个修士就更奇怪了,如果他是中世界来的,为什么会不知道安河盟?”
自从确定安河小世界的前辈都飞升之后,江祈渊就觉得很奇怪了,更别提来了这里之后他得知了安河盟的地位。
“其实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你们去了小世界,所以你们的记忆都被天道篡改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在?”
江祈渊的问题,让苏婉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不至于吧?
江祈渊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他总觉得苏婉之前告诉他的事情,和苏崔说得故事中有些微妙的联系,可惜他一时还想不出来。
“要不我们还是先看星星吧,我想不出来。”发觉苏婉已经爬起来,定定地看着自己,江祈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这回还真没多想,看着苏婉难过的模样,他哪里想得了那么多。
苏婉终于失笑,一把抱住他的臂膀,重重地将头靠了过去:“好啊。”
不管苏婉是真是假,既然身边的人是她触目所及唯一的真实,那她就会牢牢地抓住,不让对方逃走。
况且,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等她回到安河盟,翻了翻藏书,就发现了这件事的线索呢?
第84章 求药者
回到安河盟的时间,比苏婉他们一开始预想的早了许多。
两人本来还想随便逛逛; 不过收到杨忧的传讯; 他们就改变了行程,直接返回安河盟。
安河盟一如既往地静悄悄; 偌大的一个岛屿上看不到几个人影,习惯了其他城池人来人往的气氛,苏婉二人总觉得自己进了一个空无一人的鬼城。
“回来了?”苏婉二人刚走到山脚下; 还在思考要不要爬上这个小土坡,杨忧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苏药师; 恐怕有事需要你帮忙。”
虽然杨忧已是化神后期的修为,但对着盟中晚辈,态度一直都很好。
苏婉并非自傲之人; 连忙回了一句:“盟主客气了,有何事直接吩咐。”
看着眼前两个还没有被那些不守规矩的晚辈带坏的小修士; 杨忧心中很是满意:“有一个故人听闻我们安河盟新来了一个玄阶炼药师; 就带着病人上门求药; 恐怕要劳烦苏药师一二。”
杨忧说完; 想起自己好像漏了些什么; 连忙补充道:“如果能够炼制丹药,苏药师可别忘记敲他一笔。虽然他是散修; 但他的富裕程度; 啧啧。”
听杨忧与对方相熟; 甚至还能进行调侃; 江祈渊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他以前总以为自己心思旷达,但最近他越来越觉得,他的心性并没有自己以前以为的那样好。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担忧自己会不会护不住苏婉,他总觉得,对方那么好,炼药能力那么高,万一自己能力不够……
但江祈渊却不知道,苏婉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总觉得自己从未帮过对方什么,遇到什么事情都是江祈渊挡在前面,什么都是他替自己操心。
如果没有这个人,她根本不可能摆脱被多年死亡持续威胁的阴影。
所以她总是希望自己的境界提升能够快一点,然后赚取非常多的灵石,接着换成法器,将对方保护得严严实实的。
杨忧可不知道自己的几句话直接造成了柳宇晗日后不断陪练的悲剧,他只是在前面带路,引着两人到了一处华丽的水晶宫殿之中。
这座宫殿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踏足,但他们却对这个地方印象深刻。原因无他,因为这个宫殿实在是太精致了,与盟内其他驻地的风格都差了很远。
之前入门宴会的时候,两人还准备猜猜这是哪个修士的住所,可惜……他们只匆匆扫了一眼前辈,注意力就完全被晚宴和入门礼吸引了住,完全没有心思细看那些人。
但今天一遇这宫殿的主人,两人都觉得,就算那天他们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打量了所有人,也猜不到谁是正主。
因为这个修士真的很普通,她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清秀,但看着就像凡人小姑娘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威慑力。
如果不是他们那天远远看了这人一眼,恐怕……他们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化神期的修士。
“乐师姐,他们来了。”杨忧笑了笑,神色间有着无法遮掩的恭敬。
乐凌清点了点头,上前认真打量了一下两人。
苏婉觉得自己应该紧张,因为能够修炼到威压完全收放自如的人,无论怎么想都是应该敬畏的对象,可是……苏婉的内心实在升不起一丝的恐惧。
乐凌清看着难得地笑了笑,她果然还是喜欢小姑娘,不会像师弟一样,长大后一点都不可爱。
乐凌清心中所想,杨忧一概不知,不然他只怕是要当场灵力逆行,吐出一口血来。
不可爱?不就是他为了不被乐凌清无穷无尽的“爱的教导”折磨,所以拼命修炼,然后赶上了对方的境界吗?如果不那么做,他哪还有机会活蹦乱跳?
“虽然对面也是一个化神修士,不过别担心,他打不过我们,所以可以治就治,不可以治也直说,不用怕他刁难。”乐凌清的声音也好听,温温软软的,就是言辞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霸气,让人隐约可以从中窥探到她的真实性格。
“好,多谢乐前辈。”苏婉笑着跟她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