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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英本来打算客气两句就走,可是韩正这么一问,自己不好回答,只好随便说了一句:“在下略知一二!”
韩正听齐队长这么一说,知道自己遇到行家了:“齐队长,能不能给小弟我指点指点!”
韩正说得诚恳,齐英更加为难,长期的与这些江湖人物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如果有一句话不对头,下一步对方就可能要求你“指教”或者“切磋”。
正在齐英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特别侦缉队的队员急匆匆的跑过来,发现韩正在场,于是就在齐英耳边低声的嘀咕了几句。齐英听完以后,客气的对韩正说:“在下有事在身,失陪!”转身走了。既然人家有事,韩正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
瘸子今天起的也很早,因为他要去火车站买票,小院里发生的事情他看了一个满眼。
等到韩正进来,瘸子一把拉住韩正:“你这小子,这是什么地方,以为在自己家的炕头上啊?”韩正脸一红:“瘸叔,咱不是要回去吗?心里一高兴就练了两手。”瘸子恨不得上去给韩正一下:“正啊,我说你多少回了,干咱们这一行的,出了门儿,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看人下菜碟儿,你小子是不是给我说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了?”“瘸叔,您小点儿声!”韩正赶紧凑上来打笑脸儿,“老爷子还没起呐,您老等会儿再教训我,我一定听话!”瘸子忍不住,笑了。
齐英的手下每天都在收集日本人的情报,分早中晚三次在特别侦缉队队部汇总。今天早晨也不例外,情报汇总后有专人分析,但是其中的几份齐英的手下认为非常有价值,于是马上向队长汇报。齐英来到分析室,拿起了这几份,其中有一份近流连在城内的一些日本浪人在酒馆喝酒喝醉后都不断叫嚣,说过几天就要‘给中国人颜色看看’;另一份是说关东军调来一部分军队部署在满铁附属地,明天要举行秋季操演;第三份是要求所有留在奉天的“在乡军人”今天到日本租界里的在乡军人联合会报到并且领取武器弹药,准备参加关东军明天举行的秋季操演。齐英的几个部下纷纷猜测着其中的含义,齐英从他们的语气中觉察到了他们心中的不安和焦虑,起身打断了他们的话,平静的口气让他的部下们扫去了心中的疑云:“不就是小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独立守备队进行一个什么秋季操演吗,很正常,前几天,他们关东军第二师团第二十九联队不是还在咱们北大营附近搞演习了吗,充其量也就是摆摆样子。他们关东军才万把人,咱们东北军十几万,真的动起手来,谁收拾谁还不知道吗?大家不用害怕,按照正常的手续往军参谋部和省警务处报就是了,对了,一会儿值夜班的弟兄出去吃早饭,我请客!”
听说队长请客,人们的情绪来了,有的说吃烧饼,有的说吃油条,齐英笑着扔下一块大洋,人们就都散去了。齐英却犹豫起来,不知道应该把这几份情报如何定级上报,就在这个时候,东跨院的守卫跑过来找他,说是叶老先生要与他当面辞行。
老爷子今天的精神头儿比昨天更好,饭量也大多了,脸色也变的红润起来。可是当他听到齐队长委婉的要求他们这些人继续留下的时候,老爷子眼睛里放出的光就渐渐暗了下来。
齐队长走了一会儿,老爷子的眼睛里露出了一股杀气:“他***,这是把咱们软禁起来当人质啊!”老黑“呼”的站起身:“老爷子,不行咱就杀出去!我就不信这破地方能拦得住我老黑!”老爷子的眼睛里的杀气忽然消失不见了:“老黑,我就知道你爱冲动,你给我坐下!”老黑极不情愿的坐了下来。瘸子在一旁低声的说:“老黑兄弟,别着急!依我看哪,多住几天也没有什么不好,最起码老爷子的身体能够恢复恢复,等到老爷子行动自由了,不就是几条破枪吗,咱不要了,凭咱爷几个的功夫,想走人还不是小菜一碟。”老爷子点点头:“只好这样了,记住,大家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小心,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于是留下张立服侍,众人就都散去了。
韩正和张元、杨锋三个人又坐在了一起。这一次,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坐着,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张元是个不喜欢寂寞的人,首先打破了屋里沉闷的气氛:“二哥,有个事儿想问问你。”“胖子,你有啥事不明白就说!”“四月里,瘸叔放我和老大的小飞,怎么帮何有德赎他的儿子出来,咱们又是搭人又是搭枪,到底图个啥?”韩正剜了张元一眼:“你真是个猪脑子!四条枪加上子弹才一百来块大洋,那何家商号一年走咱们的私盐、药材、皮货给咱挣多少钱,再说,咱们出面和他出面那帮子人是一样看待吗,以后都知道他何家和咱们挂着,谁还敢打他的主意,一个好换出了几个好,一点儿小钱换出了大把的洋钱,是你你不干哪!”张元却不在乎韩正的眼光:“那五月在滦南怎么又动手啦?”疯子这次真的要笑出来:“胖子啊胖子,你能不能少吃点,把脑子放在正事上,滦南卷毛狗那伙子人不是不听劝吗,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把他们灭了,以后咱还在滦南有啥脸面说说道道啊!”“那这次呐?这次咱们不光没长了脸儿,连奉天城的几个点子都给撤啦,害得老爷子和我们都被困在这里,这算咋回事?”张元的话说出来,韩正和杨锋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在自己的心里划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是啊,为什么以前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老刀把子’会栽在奉天?”
忽然,疯子想到了什么:“老大,这次是不是和徐宁有什么关系?”韩正摇摇头:“不太好说,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吧?”杨锋冷笑:“最好和他有密切的关系!”张元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二哥,和徐宁有什么关系重要吗?”杨锋点头:“有,如果这次和徐宁有关系的话,那么徐宁的位子就会空出来,张立几个月以前也栽过跟头,暂时他还上不去,至于那个老三张平更是靠边站,到时候只有咱们韩老大能够出来”“老二,你又发疯了,说这些干什么!”韩正低低的喝止杨锋的话语,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他们哥几个是不是你挑动的,你们怎么这么希望我上位啊?我说过,我不想每天勾心斗角的过日子,你们能不能老实点儿?”
杨锋的眼睛里忽然闪出一股凶光:“老大,咱们不争别人也要争,你这几年就是不肯出来,不就是因为你觉得弟兄们的实力不够吗?如今咱们六个人几乎全都能独当一面,为什么你还想寄人篱下,你忘了当年咱们弟兄们磕头时发下的誓言吗?”说着,疯子的目光直直的盯在韩正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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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韩正不愿意继续和杨锋争执下去:“老二,咱们现在刚刚出道,有些事情还不是需要我们考虑的,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但是现在我们都被软禁在这个鬼地方,进的来,出不去,等离开这儿再说也不晚。”杨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好低头不语。
张元听完韩正的话:“这个我知道,我是说咱们‘老刀把子’出来的弟兄一向都是非常小心的,尤其三哥还跟着钉子叔,按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事情啊!”韩正和杨锋都点点头,韩正说:“这也是我想知道的,胖子,看来你也不光记着吃啊!”杨锋却说:“老大,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能说咱们被日本人下了钩子。”韩正不太相信:“老二,别瞎说,你跟黑叔学的太多了,怎么动不动就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没根没据的,怪不的叫你疯子!”杨锋却是正颜厉色:“老大,你听我把话说完,按照咱们‘老刀把子’的规矩,弟兄们很少能够在上道以前知道自己去哪里,何况老三去的是抚顺拜寿,那里听说是‘海天’的山头,一般人更是不敢在他那里动手,小日本子要没得到准确的消息,根本掸不了老三的脚儿。”
“老黑,家里最近怎么样?”老爷子合着眼睛,低声的询问,“你们现在都陪我困在奉天,家里的很多事情我都不放心!”
在“老刀把子”里,老黑和瘸子是老爷子的人,而一枪准儿是刀子的人,泥鳅是把子的人,钉子摇摆不定,钱锈却是个例外,无论是谁他也不在乎,可是谁也不得罪,一切公事公办,从不参与其他的事。刀子确实武艺高强,不过为人太过心狠手黑,很多人怕他,但是对他并不服气,即便是一枪准儿也对刀子是怕情多于人情;把子为人城府太深,永远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因此表面上他的人缘最好,实际上很多人对他始终是不离不弃、不远不近。“老刀把子”之所以能有今天,几乎全是老爷子的威望,但是独丝不成线,老爷子大事小情都和刀子、把子商量,甚至于在“老刀把子”里的年轻人中就慢慢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律:无论是谁想拜师,都要同时经过三位掌柜的同意,而且必须同时拜他们老三位为师。
这一次老爷子病倒在外,老黑和瘸子也不在家里,大徒弟徐宁被关了禁闭,老爷子实在是不放心。
老黑哼了一声:“还不是和老爷子你不在的时候一样,那两位掌柜的拿不定个准主意!”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这就是让我最担心的事情!”瘸子劝着老爷子:“老爷子,不是还有其他人吗,出不了大事,等过两天,咱不就回去了吗?”老黑却不服气:“回去?谁知道姓齐的那小子安的什么心?”瘸子直摇晃脑袋:“我估摸着,齐队长是诚心诚意的留咱们多住两天,不会有什么大问题。(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老爷子听瘸子这么一说,睁开了眼睛:“瘸子兄弟,我也琢磨着没有什么,只是眼下动弹不得,常言道:人心隔肚皮,毕竟人家是官,咱们是匪,小心才使得万年船呐!”瘸子说:“早知道,咱们就不该来,这条老泥鳅,回去有他的好看!”老爷子苦笑:“别说没用的话,该来不该来咱不是来了吗,再说又没有出什么大事,就当咱们出来玩两天!”
同一天的早晨,徐宁和小黑正心满意足的从两个年轻漂亮的窑姐身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回去。
自从老黑和疯子走了以后,小黑接过了他们的担子。昨天,小黑又在把子的屋里“泡”了一天,把子实在是让他闹得头疼,于是就给小黑留下一句“自己看着办”的话,自己躲到泥鳅那里喝酒去了。当夜小黑就把徐宁“偷偷”的放了出来,两个人连夜跑到兴隆县城的翠红楼痛痛快快的鬼混了一夜。
望着床上那雪白的身体,徐宁忽然想起了在奉天陪着自己夜夜春晓的日本艺妓,那个长得像布娃娃一样却是讲着满嘴流利中国话的美惠子。小黑却以为他在“庙”里憋的时间太久的原因,哈哈笑了起来:“徐哥,又想‘那个’了吧,改天再来就是了,今天天不早了,赶紧回去,免得让二掌柜的发现!”徐宁这才回过神儿来,连忙跟着打了个哈哈;“对!对!赶紧回去!”床上的浪姐儿一边娇声细气的说着“哥哥改天再来!”“我好想你!”一类的淫词秽语,一边往身上拉了拉被子,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儿。
徐宁和小黑两个人牵着马从翠红楼的后门溜到大街上的时候,大街上已经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两个人不好上马扬鞭,于是就拉着马慢慢的往城外走。毕竟这一夜两个人谁也没有闲着,轮番倒班的颠龙倒凤消耗了他们很大的体力,只走了一会儿,两个人额角上的虚汗就渗了出来。
黑一边走一边喘着大气:“我说徐哥,大师兄,咱能不能吃点东西再走啊!”街道两边的小吃散发出来的阵阵香味儿使得小黑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这时徐宁才发现昨天夜里的大鱼大肉早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饥肠碌碌。“好吧,不过咱们得快点儿!”
碗热乎乎的馄饨吃下去,徐宁感觉身体舒服多了,算完帐等着找钱的工夫,徐宁忽然发现了一个人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是姚老四!”徐宁的心里一紧,马上拉过小黑牵马就走,一直走出了兴隆县城才飞身上马,狂奔而去。
近承德县的防匪护村团的团总换了一个叫孙永勤的人。据把子和泥鳅说,这个孙永勤是承德县当地的人,家里颇为富裕,自幼习武,他身高力大,手脚快,枪法准,经常夜岳全传》、《水浒传》等。有人说他视钱财如粪土;有人说他崇尚忠义,好打抱不平;也有人说他是承德县一带的“活宋江”,爱为贫弱排忧解难,总之,孙永勤在当地的口碑极佳。“老刀把子”对这种事情看的比较重,因为毕竟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