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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宁在苇泽关强撑,云浩却好像一头狼似的靠近了对手。
康鞘利觉得很不安,自己最好的斥候嫲唛没有回来。副将派出去更多的斥候寻找,可那些斥候却好像融化在这片山林之中。本能告诉他,今天晚上将会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天上的月亮好像银盘一样挂在空中,银色的月光洒满大地。因为靠近山峦的缘故,月亮显得格外的大格外的圆。当然,月光也格外的充足。
康鞘利恨这月光,银色的月光让他们这些在峭壁下躲避寒风的人,好像秃子脑袋上的虱子。唯一让康鞘利放心些的,是头上点燃了一堆篝火。
峭壁上有自己人驻守,这里是这片山林的制高点。从这里望下去,可以将整片山林一览无余。有这样一座哨位,康鞘利会很容易掌握对手的动静。只要对手靠近自己,康鞘利就决定让勇士们用强弓和马刀,招待一下这些不友好的客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间好像凝固了一般。林子里除了呼啸而过的寒风,就似乎在没别的东西。寒风打着旋儿,在林子里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很像传说中个鬼哭。树冠上的树枝撞得“噼啪”直响,气氛凝重而诡异。
更加诡异的是,整个夜晚就十分安静。林子里别说是人,就连兔子都没有一只窜出来。头顶上的斥候,更是安静的可怕。没有一次传下来过警报
康鞘利手里拎着刀子,眼睛鹰一样扫视着周围的山林。有时候,他甚至还希望某个地方能够冲出来一群人。至少,自己不用在这里傻等。
几次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可站起来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只能跺一跺冻得麻木的脚,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战场多年的老将,这个时候居然犯这样的错误,真的很丢人。
紧张和忐忑,让大家在前半夜保持了高度警惕。可到了后半夜,所有人都开始哈欠连天。打哈欠这事儿会传染是真的,只要有一个军卒在打哈欠,很快就会有一群人跟随。一个个张大了嘴好像河马,在寒冷的冬夜里喷出一股又一股的白雾。
康鞘利不可避免的也被传染了,每打一个哈欠自己就好像清醒了一些。可哈欠过后,是浓烈的睡意潮水一般的袭来。硬掐着大腿,用地上的雪擦脸,康鞘利才没有最终昏睡过去。
启明星升起来了,在夜空中是那么的耀眼。康鞘利看到好多军卒们,已经在点着头打瞌睡。他没办法责罚,一天的行军本就够累的。别说别人,就连他自己也快坚持不住了。一双眼皮好像灌了铅,不管怎样努力。都好像坠着千斤巨石一样,康鞘利用在最大努力,才没让眼睛闭合上。因为他知道,只要眼睛闭上再想睁开可就难了。
“将军,您还是暂时休息一下。让军卒们也换班休憩一下,这样下去弟兄们都会被累垮的。”副将看着困倦不堪的军卒们,不无担心的说道。
“好吧分出一半人睡觉。一个时辰之后换班”康鞘利无奈的摇了摇头,启明星出来就意味着天就要亮了。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再有人来袭击。
“诺”副将把军令传下去,军卒们立刻就东倒西歪的睡起来。几乎是片刻时间,鼾声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这些混蛋们根本不顾军官们的命令,谁都以为自己应该是睡觉的那一半人。
康鞘利有些担心,这样下去不用打。只要这么困自己几天,自己的手下就会崩溃。好在走出这片山林最多两天,今天多赶些路,争取晚上就在平原上宿营,这次说什么也要让自己的兵,睡一下汉人的瓦房。
浓浓的倦意潮水一样的涌来,康鞘利带着自己的担心沉沉睡去。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悬崖上本应是突厥斥候待的地方。云浩让人又点燃了三堆篝火,这是进攻的信号。一时间,十几支威力强大的八牛犊便将粗大的弩弦射了出去。
第八十五章 惨烈的突围
黎明前的黑暗,吞噬了光明,更吞噬了突厥军卒们最基本的警惕心。当弩箭铺天盖地,好像死神镰刀一样收割性命的时候,好多人还在睡梦之中。
突厥人的营地要不成了,天上往下砸石头。地上有雨点儿般的弩箭不停射过来,突厥人的皮甲很明显抵御不了三棱透甲锥的威力。金属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作为突厥人中最善战的将领之一,康鞘利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劈手夺过护卫的盾牌,就有箭矢“嘭”“嘭”的撞在上面。旁边的亲兵只是一愣神儿,脑袋就就挨了两箭。鲜血一瞬间就糊满了脸颊,后脑处有灰白色的脑浆流出来。
“上马,上马冲出去”康鞘利一边喊,一边向自己的坐骑跑过去。突厥人的古训,距离自己的战马越近越好。康鞘利遵照了这一组训,他的坐骑距离他只有不过短短三五步距离而已。就是这三五步距离上,他的盾牌上又多了两枚弩矢。
事实证明,遵照组训的突厥人很多。在黎明的天光中,突厥军卒迅速找到自己的马匹。只要上了马,他们的心就会踏实许多。个别缺心眼儿的,甚至还打算冲出去,将那些敢于用弩箭骚扰自己的杂碎干掉。
可这么干的家伙,最后无论人和马都变得好像刺猬一样。除了吸引一下敌军弩箭之外,似乎没起到任何作用。
从被袭击惊醒的那一刻开始,康鞘利就没了反击的心思。很明显对面那是个很知道仁忍的家伙,在寒风中等了一夜,就是要等到自己松懈的那一瞬间。很明显,他的耐心得到了回报。在袭击的第一时间,被干掉的突厥军卒非常多。多到康鞘利都没办法估计的地步,朦胧的天光中跟随着自己的骑兵,看样子只有千余骑的样子。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损伤近半。
云浩看了一眼康鞘利逃跑的方向,心里就是一阵冷笑。他站在高处,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身后有百十个家伙,正将人头大的石头往下扔。附近能找到的石头扔完了,就搬地上突厥斥候的尸体往下扔。十几丈高的悬崖,死人也是很具威力的。
云浩很精心的布置了这个口袋,康鞘利准备突围的地方绝对不是一个好去处。那里的地面几乎洒满了三角钉,树上布置了数百名弩手。就算康鞘利用人和马的尸体,一道足足有两丈宽的大沟,也足矣让他绝望到极点。
更不要说,宽宽的沟壑里面铺满了稻草和火油。只要有一个火星儿,云浩敢保证方圆十丈远的地方都能感觉到热度。
而在沟壑的后面,是枕戈待旦的段志玄。这家伙不会放任任何有一个突厥人,从自己手上活着离开。层层叠叠的埋伏,云浩感觉自己很有韩信的决绝
如果他要是给康鞘利建议的话,他很想建议康鞘利走另外一条路。那里有两千名弓弩手,地上只有很少量的三角钉。如果拼着伤亡惨重的话,似乎能冲出去那么几个人。
康鞘利听不到云浩的建议,所以他一头扎进了绝路。原因也很简单,这条路最宽最好走。
先是战马嘶嚎着倒地,然后是掉到地上军卒惨烈的呼嚎。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无论是人还是马都是如此,几十名突厥军卒的惨嚎声掺杂在一起,那声音会让凶猛的恶狼颤栗。
康鞘利赶忙勒住战马,好在战马刚刚跑起来。不然惯性也会让它驮着主人,一头扎进三角钉的海洋里面去。
“往那边走”康鞘利一拨马头就向另外一个方向冲杀过去。黑暗中不时有弩箭射过来,马身上挨了两箭,吃痛的战马愈加的疯狂起来。
刚刚驰出去百十步,随着一声尖利的哨音。突厥骑兵们就装上了一堵由箭矢组成的金属墙,无数弩箭密密匝匝的砸过来。跑在最前面的百余骑,一瞬间就成了豪猪。最惨的一个,人和马身上插了不下五十支弩箭。单单一张脸上,就插了三四支之多。
第一波箭雨刚刚布撒完成,第二波箭雨就扑了过来,凶猛程度似乎比刚刚还要强劲一些。接着就是第三波,第四波晋阳军的弩箭好像是连发的,射击就没有停止过。康鞘利悲哀的发现,自己人要想从这里突破过去,估计剩不下几个人。
突厥人都是部族社会,军卒们其实就是部族里面的壮年。如果这一个部族的青壮年都死光了,那也就剧烈被别的部落吞并不远了。事到如今,无论是捉拿什么雄阔海,还是攻克晋阳城都变得不重要。带着更多的部族儿郎们逃出生天,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回去”相对于似乎永远不会停歇下来的箭雨,康鞘利决定还是原路返回比较好。那条路虽然凶险,但没有太多的弓弩手。都是战阵上的老行伍,看对面箭雨的规模就知道。这里埋伏了不下两千弓弩手,李渊起事的时候,兵都带去了关中。
留守在山西的没多少兵,这一点在李渊军中待了很久的康鞘利很清楚。偷袭自己的,更不可能是很多人。既然这里埋伏着如此多的弓弩手,自己刚刚冲击那条路就一定没多少。地上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就是证明。如果人手多的话,跟本就不需要这么多的铁蒺藜。
这一次康鞘利稳定了一下心神,让数十名士卒下马持盾为大军开路。马上的突厥骑士跟在后面,只要发现有晋阳军的踪迹,箭矢就会像蝗虫一样飞过去。都是善于骑射的草原人,箭矢又准又狠。不过盏茶工夫,凄厉的惨叫声就从树上此起彼伏的传出来。
树上埋伏的晋阳军,下饺子似的从树上掉下来。侥幸没死,还想逃跑的被人当成靶子一样的射,死状凄惨。
似乎是碍于突厥骑兵的威名,围攻康鞘利的晋阳军没人出来肉搏。双方的战斗,都是弓矢与弩矢来完成。
云浩有苦自己知,都是一些老弱残兵。用弩还凑和,用弓的话怕是现在已经没多少人有力气再能开弓。指望这些人冲上去跟康鞘利肉搏,那简直就是去自杀。如果这时候一队精干的重甲长枪兵冲上去,云浩有十成十的把握将康鞘利全军一个不剩的留下来。
可现在,自己只能依仗三倍于敌军的人数优势,用弓弩进行狙击。突厥人慢慢习惯了战场节奏,护身的圆盾不时高接抵挡,经常让弓弩手们无功而返。千余突厥军残部,开始慢慢的突围。那些巨盾护身的家伙,很快就清出一条道路来。大队我突厥骑兵,沿着清理出来的道路向外逃窜。
很快就有人掉进那条两丈宽的火沟里面,不过两丈的宽度并不能阻止突厥人逃生的脚步。在试验了没有三角钉之后,突厥骑兵们凭借超高的骑术,驾驭着战马从壕沟上面跳了过去。
“点火吧”当百余名突厥骑兵助跑着跨过火沟的时候,云浩下达了发射火箭的命令,段志玄的玄甲军再精锐,怕也是拦不住千余眼红的突厥骑兵。。一百余名弓箭手点燃了手中的火箭,斜上四十五度将火箭射到那铺满了柴草和火油的沟里面。
橘红色的火苗一下子从地底下钻出来,好像地狱里面的触角。一下子就将跃在空中的骑士吞没,受惊掉进壕沟里面的战马。一瞬间人和马都变成了火人和火马,吞没带着火焰在挣扎,在惨叫在呼嚎,声音像是来自地狱。
看着百余骑向自己驰过来,段志玄狞笑一声擎起马槊。狰狞的面甲放下之后,第一个向突厥骑兵冲了过去。突厥骑兵虽然骑术精湛,作风凶悍。但玄甲军有五百多人,人数是他们的五倍。段志玄有信心,就算是踩也能踩死这些突厥爬虫。
被烈火和惨叫声喊得心惊肉跳的突厥骑兵,忽然见到有如魔神一般的段志玄。立刻就慌乱成了一团,段志玄的玄甲军好像利剑一样刺进了混乱的敌群。
长长的马槊舞得好像一朵盛开的梨花,对面一名突厥军猛士挥动狼牙棒去砸,却砸了一个空。胸腹之间有剧痛传来,身子已经被马槊穿着腾空而起。
胖大的身躯即便是段志玄也擎受不住,抛掉马槊闪电一样的抽出横刀。抽刀的动作划着弧线,劈开了一名突厥人的脑袋。接着横着一拉,就在另外一名突厥人肋下开了好大一个口子。二马错蹬的时候,段志玄甚至看到了森白的肋骨。
一柄马刀不用横劈竖砍,马速已经很快。只要擎着横刀借着马势,很轻易的就能在人体上开出足矣致命的口子。
五百玄甲有如下山的猛虎,百十名惊慌失措的突厥骑兵好像扔进大海里面的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