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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烧热自然没有炭火气,除了中间那个巨大的炭火盆之外,其他的炭火盆都是这么干。我的个老天,这些山贼可真会享受。银炭那东西两贯钱一担,李渊身为国公也没说这么霍霍。这帮家伙就敢这么点,云浩对山贼的土豪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秦大哥,来请上首坐。”王伯当当仁不让的将秦琼让到了上首。身份尊贵的柴绍被安排在了秦琼下首,很明显国公府的名头对这些山贼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一番谦让之后,呃事实上只有柴绍一个人谦让。大家分宾主落座,齐国远吩咐一声开席。便有喽啰开始上菜
山贼的酒宴从来都不是以精致为目的,齐国远的个人追求是粗犷豪放,充满了浓浓的西域风情。一尺长的大鲤鱼,整个的煮羊腿。还有一只被烤的金黄的肥羊,上面洒满了各种香料。这年月香料就不是调味品,那他娘的是金子。论起价值来,糊满了香料的肥羊,和抹了一层金粉区别不大。
当巨大的猪头端上来的时候,酒宴立刻就进入了高潮。齐国远带着山贼们轮番敬酒,大有将柴绍和秦琼灌趴下的趋势。却不知道,已经喝惯了高浓度蒸酒的柴绍和秦琼。对这种低度数的玩意几乎免疫,酒到杯干豪迈得一塌糊涂。连干了十几碗,居然面不改色。
云浩仔细观察着这些山贼的酒宴,鸡鸭鱼肉蛋似乎都全了。肥羊肥猪也有,似乎唯独缺了牛肉。看起来对待牛这一问题上,山贼们难得的成为了守法公民。
心里正在想着,忽然见到一个小喽啰端着一个硕大的铜盆进来。里面热气腾腾,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刚刚靠近,云浩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儿。刚刚还夸这些家伙守法,他娘的这不是牛肉是个啥。
“秦大哥,您尝尝平日里这东西可是吃不到。碰巧庄子上刚刚死了一头牛,尝尝”齐国远说话的时候,直吸溜口水。也就是秦琼在这里,不然第一筷子肯定是他来捞。
“呵呵秦大哥,这小子说的没错。您今天有口福,这牛肉可不是什么时候都吃得到的。”王伯当在一旁帮腔,这庄子是齐国远的。他只不过来这里过年而已,算起来他也算是客人。
本来就在年里,猪羊这些东西家家户户都有一些。贫苦百姓可能生活困苦,但这些山贼绝对不在贫苦百姓的行列当中。别看大隋朝表面上太平无事,长安洛阳勋贵家里过年,只能用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来形容。可实际上,绿林道已经横行于这个帝国的肌体上。
以单雄信为首的绿林道,如今已经渐渐成了气候。好像王伯当齐国远这样的人,当地的官府根本不敢去抓。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只希望这些家伙不在自己地头闹事就好。
秦琼以前是做捕头的,对这样的事情最是了解。别说这些家伙敢杀牛,就算是杀人也是小菜一碟。
齐国远和王伯当让秦琼先吃,却见到秦琼和柴绍面色古怪。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又齐齐看向云浩。
“秦大哥,柴大官人您二位这是”
“牛肉虽然不是什么时候都吃得到,但跟着这小子,这些天却是没少吃。”秦琼一指云浩笑吟吟的道。
“这小子有胆子杀牛”王伯当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云浩,这小子比起在二贤庄时胖了些。不过那黑色的眸子,似乎也更加灵动。原本就是个泥鳅一样的人,现在不知道进化成了什么。居然敢在李渊治下的晋阳杀牛,这可是一桩大罪。
“小子只敢杀牛,您几位可是敢杀人的。跟您几位比起来,小子就算是良善之辈。”云浩先捞了一筷子牛肉,这清炖牛肉只是放了些盐。云浩觉得,远比那只糊满了香料的羊要好吃。
“哼你小子这才几岁,若是长大了就是一个祸害。”齐国远对于云浩,那是怨念慎重。色狼的名头,现在还难以洗脱。那些妇人见到齐国远,都躲得远远的。恨得齐国远,很有一种拖回家糟蹋的冲动。
“哈哈不说这小子了,吃肉吃肉”秦琼知道云浩小心眼儿,自己说他可能没什么。可若是齐国远或者王伯当说他两句,弄不好就会被这孩子怀恨在心。
“这大过年的,你们不在家过年怎么还出去做生意”秦琼尝了一块牛肉,觉得比起云浩的牛肉干味道差得远。尝了一筷子便放下,旁边的柴绍也是如此。
“别提了,上个月有兄弟去洛阳办事。结果在洛阳失了手,单二员外请托了人去赎买。黑了心的屈突通,开出了一千贯钱的价码。他娘的,为了兄弟只能捏鼻子认了。可这钱款太多,山寨没了这些银钱,家底也空了。
前些天说是来了一票肥羊,我与国远兄弟商议了一下。便想劫了这一票,弥补一下山寨的亏空。却不料想,居然劫了秦大哥和柴大官人。哈哈”虽然抢劫没有成功,但齐国远脸上依旧是笑吟吟。
拦路抢劫这一行,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暴利行业。事实上,一千贯钱齐国远并不怎么在意。可大过年的没钱给兄弟们化用,这也不是个办法。听说有肥羊过境,这才点齐人马下山打劫。
听到屈突通的名字,柴绍明显愣了一下。刚刚拿起的筷子,也放了下来。
屈突通官拜右武侯车骑将军,乃是刺史屈突长卿之子。一向以刚直不阿闻名于朝堂,早年间任亲卫大都督时,曾奉皇命巡查陇西一带的皇家牧场,结果查出隐瞒不报军马近两万匹。圣人大怒,欲将太仆卿慕容悉达及一千五百多名管事的官员全部处斩。
屈突通于心不忍,便向圣人求情:“人命至重,人命至关重大,人死不能复生。陛下用最仁慈的政令抚育天下,难道容许因为牲畜财产而在一天之内杀戮一千五百人臣斗胆敢以死请命”
结果惹得龙颜大怒,圣人怒目圆睁叱骂屈突通。却不料想,屈突通此人竟然临危不惧。“臣情愿身受刀枪之苦,祈免千余官员死罪。”
圣人见屈突通如此坚决,便放弃了杀人的想法。自此,屈突通贤名在大隋勋贵圈子里,很是受人追捧。却没有料到,私底下居然还干这种勾当,真是人不可貌相,闻名不如见面。
别人或许还在骂屈突通心黑,可柴绍眼珠却在不停的打转。这倒是一个机会,或许能够利用一下。身为李渊的女婿,自然是处处要为李渊打算。不管怎样,他已经成为李氏家族的一员。成则王侯败则匪寇,一身的荣华富贵全系在李家这辆战车上。
“哦人可赎买出来”相对于柴绍,秦琼的心思要单纯得多。当捕快的时候,他自己就没少干这种事情。这样的世道,根本容不得你不捞些灰色收入。总不能过年过节,给上差送礼也由自己的俸禄里出吧
“人还没赎出来,现在正在过年。各个衙门里办事的人少,单二员外说过了年就差不多放出来。”齐国远叹了一口气,手下兄弟在牢里过年,他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秦大哥,你怎么成了校尉。原本,你不是济州府的捕快”王伯当见到柴绍眼珠子乱转,便有意将话题岔开。
“哎说来话长那一日离开二贤庄”秦琼便将如何离开二贤庄,如何在住店的时候被当成劫匪。又如何殴伤人命被发配北平府,却不料想北平王妃就是自己的亲姑妈,加上后来与武魁比武之事一一说了个遍。
王伯当只是在接到单雄信书信里面知道过这事儿,却远没有秦琼这个当事人说得详细。听到秦琼如此说,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说,秦大哥押送的就是北平府送给楚国公的寿礼”
“怎么,你想打寿礼的主意。你小子吃撑了若是失了寿礼,秦大哥要如何向北平王交代。更何况,北平王还是秦大哥的亲姑丈。”齐国远被王伯当抽了一巴掌数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既然秦大哥要去洛阳,那咱们也跟着去洛阳如何。反正,如珪兄弟也要放出来。不若咱们兄弟是接他出来,我还听说正月十五洛阳城赛花灯。这庄子里虽然快活,却是憋闷得紧。不若咱们兄弟一同去洛阳耍乐耍乐,如何”
“嗯,不错。李如珪兄弟过完年就放出来,咱们正好去接他。这一路也和秦大哥柴大官人亲近亲近,顺便还能看正月十五的花灯。不错不错”王伯当几乎立刻便答应下来,脑袋点得好像小鸡啄米。
“秦大哥的意思”
“我倒是无妨柴大官人你的意思呢”秦琼看向柴绍道。
这里面论身份,自然是柴绍最为贵重。当初启程的时候,罗艺也吩咐秦琼遇事要多与柴绍商量。现在要带着几个山贼同路,秦琼当然要问问柴绍的意见。当过捕快的秦琼,可比齐国远懂事儿多了。
“两位兄弟要一同前往洛阳,那自然是好。”柴绍立刻就答应下来。唐国公府的贺礼,其实已经送到洛阳。跟这几个山贼同路,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之处。这一趟他来洛阳,一是以唐国公女婿的身份送贺礼。二便是考验一下云浩,这小子太过诡异,总是要小心试探一二才好。
“既然如此,某家这便去准备。明日一早,咱们便赶去洛阳。算算脚程,正月十五之前咱们一定能够赶到。”齐国远是个急脾气,听到柴绍答应下来。立刻就窜出去,让他的婆娘准备行李。他夫人还以为又来了大买卖,总是有意无意的将齐国远往铠甲架子边上领。明里暗里说了好几次,要不要全身披挂。
所有人的表情,云浩都看在眼里。这场酒局虽然热烈,但这些家伙的酒量明显干不过秦琼和柴绍。即便使用上了车轮大战,也奈何不了他二人分毫。
第二天一早,休息了一个晚上的军卒们开始收拾东西。别看北平府的那些杀才非常淡定,但昨天晚上他们几乎就没怎么睡着。精神高度紧张之下,眼睛眨一下也不敢丢失,那些装着礼物的大箱子。
一行人晓行夜宿,只要齐国远和王伯当在。队伍就不怕会被袭击,毕竟人家是大隋地下的控制者之一。。
“秦伯伯,我总感觉那里不对劲儿。”
“小子,又怎么了。你小子的脑袋瓜要琢磨叔,谁就得倒霉。”秦琼没好气的抽了云浩一巴掌,这孩子总是疑神疑鬼的。
如是行进了第七天头上,一行人便进了洛阳城。巨大雄伟的城墙让云浩吓了一跳那就是洛阳城云浩指着好像一尊洪荒巨兽,矗立在那里张着血盆大口。
第一百四十二章 李靖
洛阳古称斟鄩、西亳、洛邑、雒阳、洛京、京洛、神都、洛城等,因地处洛河之阳而得名。
高大的城墙黑黝黝矗立在地平线上,城墙上面旌旗林立。隔不多远,便有军卒戍卫其上。城门口有许多军卒盘查过往行人,城门口更是有躲避入城税的人自发形成了市集。如今正是年下,叫买叫卖的异常红火。仔细瞧瞧,居然连金发碧眼的家伙都有。
云浩掀开窗帘,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些家伙。晋阳与洛阳同为大邑,可洛阳明显要比晋阳繁华多了。仅仅城门外的市集里面,便有不下上万人。那真是摩肩擦踵人头攒动
眼见一队耀武扬威的军卒路过,识趣的家伙纷纷躲避。年下里有许多外地的高官或者藩王们派出的使节进京,有消息灵通的还知道。过几天就是楚国公杨素的生日,如今洛阳城里的客栈差不多都被送礼的住满了。听说即便是送礼,也得在楚国公门前排队取号。
尽管军卒们在前开路,可这市集也太过兴旺。军卒们使劲吆喝,队伍依旧行进的很慢。云浩用看猴子的眼神望向围观群众,围观群众以看猩猩的眼神看向车里的云浩。
到底是洛阳城百姓见过世面,如此豪华的牛车周围的商贾议论纷纷,却没有引起过多的围观。王孙公子而已,洛阳城里世面都缺,就是不缺少这种纨绔。尤其是圣人来洛阳之后,城里的纨绔一下子就有泛滥的趋势。
虽说这年月机械工业不发达,但传统手工业却是很兴旺。路边摊子上有卖陶器的,也有卖各种木器的。一些鎏铜的首饰,更是受到了广大妇女的欢迎。金器银器打造不起,买件物美价廉的铜首饰,就成为了她们的首选。即便是最贫苦的家庭,也会在过年的时候给家里的姑娘置办一个挂漆木头簪子。
大隋的律法对于商贾照比前代还算是宽容,云浩甚至看到有身穿兽皮的家伙在兜售人参。只是洛阳百姓对这东西似乎不敢兴趣,旁边那个卖灵芝的跟前挤得水泄不通。可卖人参的家伙,却是门可罗雀。
云浩眼睛一亮,这年头的人参应该没有502粘的吧一帮棒槌,大个的蘑菇哪里会有人参值钱。连忙唤过来顺儿,指着那几个不知道什么民族的家伙道:“他们卖的那种像草根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