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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人群之外,有一人双唇紧抿,听着众官议论,默不作声。
太史渊在记忆中寻找此人印象,却不记得有谁曾经哪怕一次,向自己介绍过此人。这是很罕见地,于是他再想了想,趁大伙八卦得热闹,退出人群,坐到那个孤零零的人旁边。
斗胆,请问,阁下是王御史么?”
王郊正暗暗诅咒着秦,太史渊这么偷偷摸摸地靠近,他尚未察觉,突如其来的一声问话,吓得他眉毛也一根根直立了起来。
惊魂未定地捧着心口,他回头盯住太史渊看了许久,直到确定此人没有听见自己地心声,才悬着一口气,疑惑道:“你是……”
太史渊和蔼一笑:“在下姓太史,刚进京城没几个月,王御史觉着面生,也是理所当然。”
王郊暗暗松了口气,将太史渊当做新召进京城的地方官看待。既然对方不知道自己的糗事,王郊自然就觉得,轻松许多了。他回礼道:“太史大人这话,说得在下惶然了。”
“虽说在下年纪不轻,但论资历,要逊王大人好几筹呢!请王御史不用谦虚。”
太史渊跟王郊攀谈一会儿,将话题转到曹寰的作品上,两人说得开心,太史渊便提议,结伴去拜访曹少师,也好让王郊替他引见引见。
说到这个,王郊却噤声了。
他如今哪里还有脸见曹寰。人家虽然拼力救他出来,但他心知肚明,这个好意与人情,是自己骗取地,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话,这头也该抬不起了。
他这几日,到官栈报个道,也不等着派职务,就整天往街上去买酒,一醉解千愁。
曹寰托别人的口来,说过他一次,他也不想听了。
总之是破罐子破摔。
太史渊并非不懂得王郊的处境尴尬,但是,他相信其中自有解法,钻牛角尖是最没益处的。他带了王郊到外面喝酒详谈,好好地做了一回心理辅导,最后劝动对方,令其第二日买好厚礼,到曹府登门拜访——顺便带上他一道。
曹寰这边照样是闲得没事做,不过施恩不望报,他早就忘记了王郊那档子事。
再说了,他帮王郊,是冲着王郊一家救过自己的幼子,存着一种回报地心思,所以事情一过,王郊没来谢恩,他无所谓。只是看着昔日的学生如今颓废度日,他出于善意,请人代为提醒提醒,对方不听,也就算了。
今天王郊却像突然睡醒了般,一扫往日地阴霾,主动提了酒礼上门,倒把曹寰小小地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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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渊到曹府去了?”张缇琢磨少顷,“这家伙,还真能钻营呢!”
四姑娘大概是在山中吹了寒风吧,回京城之后,虽然软禁已解,但病情陡然加重,实在是想出门也难。
唯一方便的是张缇,他现在可以随意出入尚书府,想要什么样地援助,进可寻东宫殿的人帮忙,退可以到河边压石头,跟江近海地人求助。
上回要求江近海解决太史渊,对方慢了那么一步,他忍了,可现在太史渊开始活动起来,真是越看越不耐。你要问了,这事跟张缇什么关系?人家爬再高,秦不也表态过,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么?
可东家不急是东家的事,张缇手里有姬山翁的遗书,对太史渊的敌意,就自然格外强烈,太史渊任何一个小动作,他都会提起十二万分的警觉。
但是,他同时又总觉着,此人再怎样钻营挑事,不过是个普通角色,不管怎么看,也不觉得对方有资格教师父在遗书中提及。
不明白啊不明白。
端了煎好的药给四姑娘服用,她只嗅一嗅,就能分辨出是御医开的方子,或者江近海的,一般是只服用江近海所开的药,把宫里送来的药连渣一并倒掉。
最近的病情反复,让她变得格外紧张,说实话,四姑娘求生的意志之强烈,张缇每每看得都是乐在心底,相信就凭她这股要活下去的意识,也没什么病能难得倒她的。姬山翁当初就是满心想着后事应当如何,吃喝也少了,动也动,内脏似乎早早就腐烂成了一团,看得张缇心痛得要死。
唉,罢了,不想这个。
“东家?”他推开门,看看坐在火盆边的秦,道,“这是监国大人送来的锦盒,说里面有秘药,请东家服用。”
“秘药?”秦一脸怀疑。
她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黑糊糊的一块药膏:吃的?
“据说是奇人异士进献,包治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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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节 回光返照
盯着那诡异的块状物。(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这东西看色泽挺像龟膏,嗅起来好苦,号称可治百病,而且还放在过分华丽的锦盒里,这次第,让她服食的勇气减了又减。
东宫送来的又如何,哪怕是御赐的药物,她也有挑嘴的权利吧?
况且她最不放心的,就是神神秘秘带点迷信色彩的东西了——
秦眼珠一,问张缇:“……东宫殿送过来的?咳咳、咳咳……那殿下他自己有吃么?”
“这嘛,张某也啊。”他上哪里打听去?
秦用小指尖轻轻挑动块药,最后做下决定,叫张缇取一个调羹来,她小小地切了一勺,尝尝看。
“嗯?”出乎意料,“的?”
片刻之后。
“东家,这个不能当做糕点食用!”张无奈地坐在秦对面,这家伙,居然觉得味道不错,就一勺一勺地吃起来了?刚才还那么谨慎来着……
“咳咳……”
秦擦擦嘴。虽然现在:装良家淑女已晚。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吃零食地冲动。放下餐具。将盒子盖上。这个味道。嗅起来是苦地。但是吃上去跟巧克力挺像。真不知道是怎么调出地口味……
张缇摇摇头:“东家。今晚地菜_是你最喜爱地。别贪嘴。药总伤胃。要是过会儿昏昏欲睡。吃得不开心。那张某也没办法。”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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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午后。太学。
东宫急冲冲驾马驰抵檐下,翻身=地,奔进教舍内,逐门逐院地寻找。
皇卫等人紧追而至,忙不迭地跟了进去。
“秦晏!”东宫拍开一间教室的大门,果然看见秦正乖乖地坐在案桌后面,听夫子讲课。他喘着气道:“你在做什么,病得那么厉害……本宫前日听说你连走动几步都不能了……”
“哪有?”秦回头,无辜地看着他。
教书的学官敲敲讲桌边沿,以示抗议。
东宫太子喜欢来太学溜达,他在授课时间突然进入教室旁听,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像这样大呼小叫着闯进来,还是头一遭。
对象是太子,学府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只学官警告性地咳了咳,秦忙起身,拉了东宫到学堂外面,找个安静的屋角坐下:“殿下,怎么了?”
东宫抬手摸摸她的额头,再试试自己的,奇怪道:“前几日朝里朝外都在传言,说四姑娘你病得厉害了!本宫正琢磨着,今夜偷偷过去看望看望你……怎么突然又听人说,秦晏正在太学听课?你还要不要这条小命了啊?”
“我么?刚回京地时候确实连起床也困难,不过现在……”秦也抬手摸摸自个儿的额头,道,“自我感觉良好,”
“真的?”
“嗯!”为防他不信,秦道,“昨儿个殿下不是差人送了灵药来么?”
“灵药?”东宫回想片刻,恍然,“喔,那个古古怪怪的黑药,你真吃啦?”
他的表情让秦好想揍人。
抱歉了,以下又是防盗段落,会在一小时后修改成真正的更新内容。打扰之处,各位读者大人海涵……)
秦做了个梦,梦见四六之变前夕,诸位皇子齐聚听课的情形。当时曹寰与她在偏阁里面旁听来着,不慎撞见两位皇子说了不该讲的话,最后,若非曹寰地玉佩滑落在了席上,这事儿估计还没完,能再透露出几个暗中挑事的人名来。
当然,仅是帛阳二字,已足够惊人了。
梦境未息,人正半睡半醒时,一阵低语钻进耳中。
“香燃尽了?”
“嘘,娘娘在休息!”
“可是,是时候请娘娘回宫了啊……”
秦缓缓睁眼,看向四周,她这是在东宫殿的大床上,头顶上的龙壁就是秘道入口。
她回想了一下,记起那块玉,原本是有一块同样的在曹寰身上,难怪自己看了眼熟不已呢。
话说来,她喝完药就这么睡着了,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侧眼看到殿后大开着地一排窗户,外面天色略暗,月亮已是隐约出现在了天幕上。
—唔,是时候准备回府了。
她坐起身来,轻咳几声,就要下床。
纱帐外宫女轻声道:“啊,娘娘醒了。要去禀报监国大人么?”“嗯。”
等秦~洗完毕,那边去通报的人也已回转。虽然只是一句话,却传达得忐忑不安,真想加一问说不知当讲不当讲:“娘娘,殿下说知道了,让你自己回丹华宫去……”
此言一出,众人皆讶异地盯住传讯之人。
这是刮的什么风?
以往储妃一说要回丹华宫,东宫不管
忙啥,都立刻把手里地事情一丢,冲来挽留,留不住送……送到丹华宫为止,赖上半个时辰才回东宫殿,之后没到一个时辰就再次冲向丹华宫……
虽然各位丹华宫的宫人都受过监国威胁,不准把储妃时常失踪的消息传出去,但是,他们对东宫,还是颇有好感的。
—原因无它,对储妃好啊!
前面说过,这一批宫人,是新人,没享受过东宫对假储妃地那个恶劣劲儿,于是一个个把东宫当做十佳老公,捧得高高地。
这个视储妃为心头肉的太子,还是头一回对她冷淡呢!
几名宫女一愣,:即靠过去,秦:“娘娘不要伤心,兴许殿下正忙着,抽不开身。”
“咳咳……”谁看见她伤心了?“回。”
这一路她走并不快,以往有东宫追着的时候,反倒疾步如飞来着。不过这并不代表她讨厌东宫缠前缠后,实在是走两步需要休息一下,不然喘不上气。
御医是很有水准的(大概吧),不过糕的是,有水准的人来太多了。
御医扎堆开小会,最后论就变得很保守很保守,那副方子简直就是广撒网捞大鱼。相比之下,秦还更愿意让张缇找人来给她看病呢。
“娘娘?”
“再歇一歇。”谁订下~矩,不皇城里面出现马车和轿子?真是可恶至极。
躺回丹华宫的软床上,秦真是一点也不想动了,要不是明日还有早朝,她倒是愿意就这么睡过去算了。
想想从这里到宫后苑要走多远,她就全身发软。
但是不走不行啊……
在宫人奉命退下之后,她拭去额头地薄汗,吃力地爬了起来。慢慢地磨蹭到窗边,查看一下左右,翻出去,到花墙面前,她一阵头晕目眩。该死的假储妃,为什么要在这里修一堵墙,现在她身体不好,翻起来多困难啊……
呼呼地喘着气,她好容易才爬到墙头上,眼一瞥,就看到宫殿转角处有灯笼地光照在闪动,似乎巡逻的皇卫即将转过来。
再看看墙下,矮树丛地枝叶还是挺繁茂的……
她眼一闭,侧身倒进树冠里,只听沙沙沙几声响,人已经在树枝间滑下,落到地上。
动了。
嗯?等等,地面怎么是软的,而且,还暖和着呢?
她扭头,顺便换个姿势趴住,戳戳地上那一摊衣物和枝叶,从中间刨出了一个东宫来。
“……”
算了还是盖回去吧。
见她一声不吭地拣树枝来遮好,随后转身就走,东宫急忙坐起,轻声叫唤:“喂喂,四姑娘,不带这样的啊!”
“哼……”
“本宫知道你要走这条道,于是先来等着嘛,四姑娘你还病着,没人护送要是中途出了意外该怎么办好……”东宫咕哝着,连忙追上去,轻轻拉住秦的手,“本宫送四姑娘回府吧。”
秦撇嘴,但也拿他没办法,只好点头。
“其实四姑娘何必这么倔强,御医说是炎症在体内肆虐,又说肝火上窜……”总之火气很旺,脏器在发炎,刚才吃的石榴是万万不可再碰,“你若是就在丹华宫里休息几日,养养病,那该多好,也少受折腾。”
“就是怕累而已,我坐在案桌前面的时候,可不会觉得累就是了……咳咳……既然如此,病怏怏地躺床上,不如继续做点事。”何况明日轮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