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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问啊。”阿青无辜地摊手。
“子音在哪里?他一定还有让你带话给本宫的对不对?”
摇头。“很遗憾,没有提到殿下你。不过即墨大人让我带信给秦斯来着……”阿青想了想,笃定道,“但是秦斯看过信之后。并没有回信给即墨大人,这一点很是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俩一定还在吵架——呃?”东宫突然打住话头,吃惊道,“不对啊,子音应该不知道秦晏是秦四啊!他还到秦晏墓前去祭拜过,怎么可能托请你直接与秦四联络?”
阿青道:“那倒是,不过即墨大人是让我传信给四姑娘的,并没有说是给秦斯。所以……”
“不可能,他没事跟四姑娘通信做什么!”东宫坐下,敲敲桌子,“他定然是怀疑秦晏与秦四的关系了!”
“这个我不清楚,也管不了那么多。”阿青道。
见他说得也在理,东宫便不与他再争议秦晏即墨君的矛盾问题,他只道:“你还记得子音住在哪里吧?”
阿青点头,他在纸上写下即墨君居所的所属州县村镇,递给东宫。
“很好,要是这边反攻失利,本宫就投奔子音去。”东宫吹吹纸条上的墨迹,指指阿青吩咐道,“若失散,你要记得带曹先生往这处去,等本宫会合。明白么?”
“嗯。”
阿青腹诽:跟着东宫混本来就太不靠谱了,想不到东宫居然还敢计划着失败之后逃到哪里去,难道他不知道在京城里武装起事、失败之后逃跑的几率是低到人神共愤的么?
见天色渐暗,他将烛台移到身边,点亮,道:“唉,殿下,你先别想着失败了逃到哪里去吧,还是琢磨一下,明日与霍亦州见面之时,要怎样说动他吧……”
“霍亦州啊。本宫不去见他了。”东宫道。
“为什么?”
东宫气愤道:“本宫今天不是还被趵斩追得满街跑么?那他推荐的人,本宫岂敢再信!”
“霍将军是趵斩推荐的又如何,”阿青劝道,“我今天去营里找他的时候,他态度挺好的,一听说是殿下你号召的起事,立刻就答应了。我劝殿下一句,你到如今这地步,忠心的武将难找了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知道他可靠了?”东宫想起趵斩来,还觉着背后发冷。
阿青道:“其实殿下,你恐怕没什么印象了,当初常王世子偷偷潜入京城,去见趵斩,就是趵斩自己到京都衙门告的密,还想连秦斯与张师爷一起抓了的……足见此人十分不可靠,至于霍亦州,我倒是没觉着他有这么恶劣的纪录。”
“常王世子入京?什么时候?”东宫诧异。
“你不知道?”
东宫摇头。
“我还以为秦斯跟你坦白过呢,唉,反正就这样吧,你给趵斩卖了也不冤枉,幸好没出事。”阿青拍拍东宫的肩膀,聊表安慰。
东宫想想不是味儿,抬头问:“……秦晏还有多少事瞒着本宫?”
阿青哪里知道那么多,索性不予理睬。
然而……今夜并没有那么简单就飞逝而去。
东宫与阿青皆呆在曹寰的书房里,一人发呆,一人看书,偶尔反过来。没有什么别的事做,只是都睡不着而已。
此时阿青突然一愣,随即伸手出去,捏熄了蜡烛。
“?”东宫正努力把心思转移到书卷中,却猛然发现眼前一黑,他并未出声,过了片刻,才勉强看得清室内状况。
只见阿青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仰头(大概是仰头吧)望着屋梁方向。
东宫也抬首朝上看。
细碎的瓦片磨蹭声传入他耳中,沙沙的是由顶上落下的沙尘。似乎有人在屋瓦上走动来着。
是什么人?
东宫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书卷,不发出一丝声响。此时阿青拉了拉东宫的衣服,示意两人一起往后窗边摸去。
还没等挪到窗口处,就听见门外传来咔地一声轻响,紧接着,门被人砰然踹开,几条黑影猛地闯了进来!
阿青立刻低呼:“走!”
没等东宫反应过来,他已经被阿青拎起,丢向窗棂。
东宫在心底惨叫一声,抱住头,啪啦一声撞破了窗子,滚到屋后。阿青立刻跟着跃出窗外。
“你怎么不自己撞开……”
东宫这厢抱怨还没完,阿青就已经与从屋顶滑下的人过起招来了。
“快走!”阿青一面挥刀格挡,一面冲东宫吼起来。
东宫按了按佩剑本是想助阿青一臂之力,转头看见山墙那边有人追过来,屋中黑影也正飞速靠近,立刻做出决策,起身就往院外逃。
“抓住他!”
可恶,怎么今天除了逃还是逃!
东宫暗咒着,拼了命地奔过庭院,朝曹府之外冲。
刚一推开大门,他便猛然看见巡夜的京卫举着火把从长街南面过来,没办法,只好冒着被追击的危险,横穿街心,钻进对面的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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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节 天道……
“啊,被追得很惨。
张缇躲在学馆二楼。撑开一指宽的窗缝,窥视街上状况。
周裴倒是一点不好奇,背对着窗口,裹在被褥里一动不动:“之秋你就看着乐吧,当心被人灭口。”
“江近海么,他不敢的。”张缇道。
增援的京卫从城南赶往长街,一面疾奔一面敲锣的样子十分滑稽,张缇正看得高兴,道:“唉呀,其实那东宫太子真是命大得可恨了。想不到连江近海派人去做掉他,竟也会被逃掉。”
“这你就不懂了吧,所谓真龙天子,就是无论如何折腾,他偏能绝处逢生。”
“既然世子这样想,那你我二人索性投奔他去好了。”张缇说笑道。
周裴转了转头,道:“错了,在他落魄时候扶持他做什么,是打算随时自我牺牲保全君主,还是等着狡兔死走狗烹?”
“呵。”张缇道,“看来,世子对东宫的未来十分乐观嘛!”
“非也。”周裴纠正道。“之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每一名君主,都是全心祝福来着。多说一两句好话,又不是什么麻烦事,何乐而不为?”
“哈哈。”
张缇再看看窗外,街中已经没了跑动的人影,想来是又追到巷道里面去了。就凭东宫这垂死挣扎的劲头,张缇敢说,如果让东宫逃出京城,那往后不管有没有一番霸业,此人一定也还能蹦跶很久。生命力顽强的人最可怕啊=_=|||||
张缇回头看看周裴,道:“我说啊,世子,瞧你这样混来混去,还带评议别人,多没意思,索性找个地方隐居算了。”
“我从父王那儿接过常王的封位,难道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搁在一旁么?有辱门楣啊。”周裴道,“况且,我真正想做什么,你不会毫无所觉,对不对?”
张缇摇摇头:“太缥缈、太缥缈了……人生在世,应该找一个切实些的奔头才对呢。(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随你怎样讲,我心意已决。”
张缇不再与周裴议论此事,他再度望向街中,却见一队兵士打扮的人飞快地朝长街北端去。“咦?”昏暗的灯笼光照中,他只能勉强看见这批人马的穿着并非京卫。倒像是城外驻守的西征军。
“奇怪了,难道东宫预备起事的日子,就是今天?”张缇诧异,“也不对啊,要起事的话……为何结队往长街去,而非白日潜入京城,入夜再在皇城某门外集合?”
这队人马刚过去,张缇便听得又是一阵急促的锣声。
街中,京卫与京都衙门捕快一并追了过去,边追,还边吼着官衙缉拿反贼,闲人勿近,击毙不理云云。
张缇纳闷地望着这两拨人,还没琢磨出来怎么回事呢,第三拨便来了。
这回通过的人又穿了西征军的服饰,手里还提着刀,跑在最前面的人骑着高头大马,但并没有冲得太过靠前,只是跑上几丈便颠颠步子,等候步兵赶上自己。
借对方在灯笼下停留的功夫,张缇定睛一看。立刻认出骑马的是霍亦州霍将军。
——记得当初在长州的时候,霍亦州接待过张缇与秦姒,更何况后来在夏县军里,两人也合作过一段时间,张缇不会认错对方的脸。
“不是吧?他来做什么?”张缇疑惑。
难道说,前面那一队西征军是去帮助东宫的,霍亦州得知消息之后,赶去截住反贼?
或者是,前面那一队是霍亦州派出去援救东宫所用,后边这队则是奥援的奥援?
不管怎样想,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样晚的时候,却有城外驻军进城来了,等于说,城门被攻破或者计破了。以两股兵力人数都不多看来,应该是后者。(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张缇立刻转身去唤周裴:“不妙,世子,快起身!”
“怎么了?”
张缇连忙将自己推测的情况告诉周裴,并提出二人应该立刻到京卫指挥所去,要求值宿的将军加派人手控制几处城门。
谁知周裴听了,很是不以为然:“唉呀,之秋,你操这个心做什么,难道与东朝的合作案中,有提到你我要这样尽心尽力为人家的霸业奔波么?”
“世子,若出意外,墨河王极有可能无法登基,届时帛阳帝给予世子你的任务便告失败啊!”
“放心,墨河王安全得很。没人能将他怎样。”周裴笑笑,道,“倒是旧帝的东宫太子,留着他一条小命,说不定对我等更有好处。不过,若他死在这里,也就是他的命数如此而已,一切都看他造化了。”
张缇叹气:“你就是这样的态度,才会被人议论为一事无成又好欺负的主儿。”
“哦?你听到的是这样评议我么?”周裴道,“也不坏啊,只要别让上位者觉着我有所威胁,什么窝囊名声都不算难听了。”
“……”
“之秋,放松些,别这样紧张。你看这也大半夜的了,先歇下再说吧。”
张缇不安地望了望窗外,最终还是将窗户关严,铺好被盖,和衣躺下。“……要是帛阳帝问起……”
“全是我的主意。”
“那要是四姑娘问起……”
“喂喂,你不会这样绝情吧?一人一半了嘛。”
“……”他就知道,以好友多年的默契而言,要把责任全丢周裴身上,那是极度不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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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师。
东朝的西征大军撤退已经将近两个月了,西征军缓慢地撤退开去。锡师方面试探着追往东边,意外地抢回了部分州县。但是南北两线仍是被东朝压制着的,丢失的土地没能回来。
西征军大部到了京城才爆出元启帝在交战时重伤身亡的消息,鉴于东宫已死,东朝应该正焦头烂额甄选皇位继承人,于是眼下双方南北线也暂时停战,锡师方面赶紧休养生息。
此时另有一人,也处于休养状态。
帛阳退朝之后便忧心忡忡地疾步上山,回宫之后招来安小璃,向她询问情形。
“她今日怎样了?”
安小璃答道:“姑娘早上醒来,精神尚可。只是还不时发寒,御医说正在好转了。”
“哪一天不是这样讲的,这都拖多久了。”帛阳愠怒,一手平扶在案桌上。
安小璃眼尖,见着那案桌边搁的笔架上,几支笔已经小幅地颤动起来,她立刻道:“请陛下息怒,四姑娘是见天地好起来的,只是现在还虚着而已,御医说,出不了一个月,应能根治。”
“朕会记得这句话。”若是没有兑现,那就别怪他残暴了。
安小璃又道:“御医还说,大战是煞气极重的事务,请陛下别忘记祭祀,若是煞气散了,四姑娘的病恐怕能好得利索些。”
“当真?”帛阳想了想,下令道,“传礼部尚书觐见。”
礼部尚书来了一趟,又匆匆地走了。
帛阳问他现在锡师还有谁擅做祭祀,道家或者别家的都无所谓,关键是要有效果。于是老人家琢磨半晌,决定除了道录司(道教的政府相关衙门,隶属礼部)主办法场、开九个祭坛之外,别的小教派也都要举行祈福仪式,如此一来,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孟章到宫中,与安小璃闲聊之时,便得知了这消息。
“要在道录司之外寻找有能为之士?”他摇摇羽扇,笑道,“在下心中倒是有那么个人选,应当可以胜任。”
“那就有劳孟公子走一趟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