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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姒瞅着他,好笑道:“殿下,你就别磨磨蹭蹭的了。这一趟往东去,也并不算是多安全的旅程,将车内弄得像小户人家迁居一般,倒是不错的啊。若干干净净,再加上牛车跟仆从什么的……殿下你当真不想惹人生疑么?”
东宫答道:“娘子(喂呀,改口了终于~)有所不知。本宫原本是打算伪作整个季家庄北迁东移的,所以……”
“可是移到半途凭空消失了,令人费解吧?”秦姒立刻指出,“再说了,往北还有点说法,这往东……莫不是拉着大旗告诉别人,说你要叛逃到东朝的地盘上去?”
“是啊,所以本宫就任由娘子策划了。”东宫道。
秦姒笑起来,将手中的包袱拆了开,挑出几件衣物:“没法子啊,怕殿下冻着了,这样吧,减少我自己的御寒衣物便是了。”
“那怎么行!”东宫立刻反对。
秦姒道:“反正随行人等并没有带多少棉衣,预备是到了寒冻时候再去购置成衣的。大不了到时候我也给自己买几件成衣了。”冬衣什么的,对尺寸要求并不高,凑合凑合就是了。
“那本宫也应一视同仁,都轻装上路才好。”
“谁说殿下应该一视同仁的?”秦姒噘嘴,“殿下莫要连应有的做派都摒弃了啊。”
东宫瘪瘪嘴,悻悻然转开视线:反正怎么说都是她有理……
霍亦州见两人似乎有所争执,悄悄靠近阿青,问:“殿下与娘娘时常意见分歧么?”
“那算什么分歧?”阿青笑道。“霍将军,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小两口互相心疼着呢么?”
霍亦州皱眉,认真地摇头。
阿青露出大大的微笑来,拍拍霍亦州的肩以示勉励。
这回他实在放心不下,决定跟秦姒等人一同走这趟。至于曹寰方面,只能趁帛阳不在锡师,请先生多在季家庄留一段时日了。曹先生的安全交托给霍将军负责,必要时候拽了人便逃也没关系。(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
“哎,难道我就是五湖四海跑来跑去的命么?”阿青笑笑。
“行得江湖路多,人面也就广,是为将之人比不上的。”霍亦州认真答道。
阿青一愣,随即胡乱挥挥袖子,深感与此人没有共同语言。
别看霍亦州略显驽钝,他倒是与曹寰很搭得上话,跟曹寰身边那个学生步迎山也谈得拢,说起来,别看这两人素昧平生,七拐八弯地,竟然还能攀到远房亲,真是有缘了。于是,阿青觉得让此人守在季家庄,自己好歹放心,而秦姒那边,更是非亲自护送不可的了。
秦姒一行人从季家庄出发,往东北取路走了一月,塞了些银钱混出关,又往东去,绕到铜山关入境。继续小心翼翼地走到夏县,沿着夏县与墨河交界的地方朝南。这一块都是东朝的地方了。
“殿下说是要往约谈的堇山处。”秦姒看着地图,这得往南走并且兜兜转转地又回头朝西两百里路。其实若走直线,那也就是六七天的车马而已了,但按目前的谨慎程度看,至少还有半月。
“不急。”东宫道,“墨河王与帛阳王约的是小雪当日,早去了也无益。”
“嗯。”何况和谈之前的一个月时间,正是堇山周围两国戒备最严的时候,提前跑去潜伏着,只是自找麻烦。秦姒道:“帛阳王一行应当早就到了,此时正在堇山西侧整顿。”驻地附近的百姓是幸或不幸也未可知。
“那……”东宫若有所思。
秦姒看他一眼,道:“殿下,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时间还多,庄里也不急。”
“……”
“话说回来,殿下是为什么一定要到堇山去呢?帛阳王与墨河王在此处会面,殿下难道想……”秦姒说着,面上并没有责备或是轻松的神色。
东宫不明白她的态度,故而仍是没有作答。
顿了顿,他说:“本宫想,先去京城一趟。”
“那可得设法与张大哥等人取得联系,告知他们行程改变……不用先在约定处等候。”秦姒道。
“不必。”东宫摇头。说,“耽搁不了多久,你看,沿水路下去,也就五六天路程了,何况我们在路上赶得紧了些,已经比预定时日早过不少,正好可以抽空去一下京城。”
“去京城做什么呢?”
“本宫自有想法。”东宫再次卖了关子,片刻之后,又问,“秦晏。明日是立冬吧?”
秦姒点点头。
东宫算算日子,轻声道:“那就对了。”
镇上有南方商铺的分号,见东宫拿出绍介信(from即墨君他爹的同乡老友,商号的主人,不知还有人记得不……),便答应让数人随着货船顺流而下,赶到京城去。
进京的时候较晚了,天上落着纷纷扬扬的大雪,京都街巷里一片冷清。几个橘色灯笼映着软绵绵的新雪,说不出是冷还是暖,阿青拿头巾包住大半张脸,下车拉着缰绳。马车缓慢前行,往即墨府上去。
在东朝,没人知道即墨君的下落,只道是与当时的秦斯争宠失利,又年轻气盛受不得委屈,自己挂冠离去了。所以即墨老爹还是安好地做着他 的京官,顺便托人往别的州县打听自家幺子的下落。
阿青敲敲即墨府后门,将绍介信递过去,说是自家府上有了即墨小公子的消息,专程来拜访的,数人被请进宅邸之内。
没一会儿,即墨老爹便匆匆赶到了花厅招待客人。
即墨老爹不是没见过东宫,乍一看见死人复活,差点没给吓得魂飞魄散了去。待调适过来,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拍了胸脯表忠心,将墨河王咒了千遍万遍。
东宫便将即墨君的下落告知,并谎称是自己早早将即墨君派到西朝那边与密探交接,谁知其人品才学出色,被举荐到锡师朝廷,委了个小官,于是趁势落脚了。如今看来,也不算坏事——若他回东朝,必定会因身为太子党而受墨河王迫害,说不定也给即墨府带来祸事。
即墨老爹想了想,点头称是。并设下酒宴款待东宫一行人。
阿青与东宫悄悄商议,有陈和的例子在前,他认为还是不要留宿在敌臣家宅中的好。
东宫安抚说,有即墨君在西朝做官这个消息在自己手上,出必株连,谅他家人也不敢造次。
“说到家人……”秦姒想起一事,“啊,我还要出门去请人送一送信。”
“送去哪里?”
“京都指挥所。”
她飞快地写了一份书信,请阿青去城南,将信托寄在旧时客栈内,约好五日后送出,交给京都指挥所的秦之麟秦大人。
东宫不赞同道:“秦之麟?就算你将他召来,本宫也不敢用他。”
“不是要召他过来助殿下,只是想将如今锡师定国公府上的情形告知一二而已。”秦姒道。
“哼,随便你吧!不过是做了老定国公几天义女,为何就对秦家人挂心了……”东宫嘀咕。
秦姒笑笑,拉住他的手。
东宫面上还不乐意着,心里却已经热乎了,对她说:“今夜本宫要进皇城去。”
“啊?”秦姒一愣,“从密道走么?”
“是的。”
“可是,听说殿下当初也是从密道逃出来的,难道墨河王不会下令将皇城地底的密道堵死?”
东宫道:“虽有派人下密道查探地图出路,但他总不至于断绝自己的后路。”
“或许有改动呢?”
“嗯……这倒是。”东宫严肃道,“因此本宫独自前往就好,你莫要跟去。”
秦姒皱眉:“殿下为何一定要入皇城,莫非想一夕翻身?”就算拟出讨伐墨河王并逼使其退位的诏书,还没等传播出金殿,东宫就会被灭掉了吧?
“本宫要入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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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节 ……
虽然秦姒提出想与东宫一同前往。但后者言说皇城之中险恶,要是遇着意外,带了女子总不方便脱身,还是让她留在暂住之处等候了。
他这样讲,让原本就觉得此行极度不妥的秦姒坐立难安,整个白天都缠着他,希望能劝说得其改变主意。但对于东宫来说,这次机会难得,定然是不能错过的,于是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两人争论半晌,谁也说服不了谁。
看着秦姒泛红的眼圈,东宫心中难受,好言好语哄着,临走的时候又叫了阿青来,千叮咛万嘱咐,要阿青保证绝对不让秦姒偷溜出去跟在自己身后,这才勉强算是安心地离开了。
之后秦姒软磨硬泡想阿青陪她去跟踪东宫,各种招法悉数失败等等,暂时不提,现在只说东宫趁着天黑,小心地潜到大理寺后的水井处。
“嗯……墨河王并未封死密道。”东宫小小地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秦姒的担忧,“……不知会否有诈?”
躲在一旁犹豫片刻,东宫仍是决定冒险一试。
入了密道之后,东宫从熟悉之处摸到火烛,谨慎地沿甬道前行,途中机括果然有做调整,贮藏室等位置略有调换,但大致走向等没有变化。估计是时间紧张,来不及做较大调整,兼且物力不足,皇后与墨河王的自家小金库没那能耐支持太大的工程。
东宫走到石室,这时候才敢放松少许,背上已经出了一层汗。抬头看墙面上,地图仍然是以前的那份,不能作为参考,幸好他时常出入皇城,对密道结构早已烂熟于心,眼下倒是不会迷路。
到了冷宫正下方,东宫贴着出口处听了半晌,确定没有人居住在此,正想开密道口出去,却发现出口机关被固定死了,无法活动。东宫啧了一声,原路返回岔道口,找了原本是陷坑的路走,果然发现已经被改造为新的出口处。确定周围无人之后,他飞快地钻了出去。
他对后宫的地形并不算太熟。之前都是只走几条固定的线路,不敢乱闯的。这下一上到地面,便是座空置的宫房,东宫无头苍蝇般走动了好一阵子,才找到自己熟悉的道路。
虽然时候还早,宫中人却都已经起来了,接近长青宫的地方,人来人往,准备祭祀仪典。
挑在冬至日夜里进来,是为了提前进皇城里最靠北的天一殿躲藏。因皇后(如今的太后)按制是要在冬至这天到天一殿诵经祈福的,在这里,应当可以避过众多内卫宫人,与皇后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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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色未明的清晨里,阿青将两名访客带至秦姒面前。
东宫走的时候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是以秦姒一夜都没有铺着被褥睡觉,只等着他的消息,有他回来才能安心。到了早晨,脸色便不大好,仍硬撑着。
“秦斯,你看谁来了?”阿青将人领到门前。掀了帘子探个头进来瞧瞧,见她人在外屋的小案边但又没应声,再唤,“秦斯?”
“嗯?”秦姒提起神来,“怎么?”
“有人求见,我这就自己做主给你送进来了。想你也不会讨厌见他俩。”阿青说着,将帘子拉开了些。
有人便低了头从门帘旁侧进来,笑道:“东家,两三个月不见,怎么就没精打采的了?”
秦姒抬眼看,原来是张缇,便点点头,说:“一宿没睡。”
“为何呢?”张缇皱眉。
“……”秦姒不答,打起精神往张缇身后看,诧异道,“我还以为张大哥必然带了千柳刀女侠同来,竟然不是。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她尚有要务在身。”张缇应了声,转头对往后面缩的女子道,“唉哟好姐姐,你都到这儿了,何必躲躲藏藏?当初四姑娘与你不是相处得挺和顺的么?”
那女子这才蹲身脱了鞋子,拘束地进屋。张缇跟着入了来,将门帘放下。
秦姒冲那女子道:“绣姐,许久不见了,身子还好么?”
绣娘上前一步便跪,接下来将要叩头。
秦姒一见,再大的瞌睡也给吓醒了,急忙去扶:“绣姐,你这是……”
“你就让她见个大礼吧。”张缇笑道。“绣娘不拜你一拜,心中便不踏实的。”
趵斩将亡的时候,把绣娘托付给了张缇,后者来京城办事,自然也将私务记得的,这就一并办了。但自己带着绣娘毕竟不方便,不如交给秦姒一行人照顾。
张缇道:“东家,在下已对绣娘说了无疏的去向,只是在无疏拣好地儿安顿下来之前,绣娘须得委屈委屈,跟着咱们几日。”
绣娘急忙回头,对张缇连声说:“不委屈,不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