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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回头笑答:“夏裳不是更好看哩?”
“哈哈哈!”
待老板捧着面团到锅边去之后,阿青低头。从贴身兜里解出一封信函来。
“秦斯,你自个儿跑出来,八成不是散步好玩的吧?”他说,“是不是想堵着我,然后跟我要这玩意?”
秦姒一脸不解:“这是……”
“我到县上拿回来的东西,三公子关心的就是这封信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阿青压低嗓门道,“他时常这样与那边联络,想来秦斯你也是知道的。”
秦姒点头。
她接过信函,小心地翻过来,观看其封口处,认出是西征军中夏县军所用的符文拓印。
“要打开来看看么?”阿青问。
“不了,若是处理不妥,三公子会起疑心的。”秦姒摇头。
阿青皱眉,不在乎地摆摆手:“你便是堂而皇之地拆了看一遍,他又能奈你何?难道就同你大呼小叫掀桌子了?”
“那倒不会。”秦姒道。
东宫的话,大概是一副很委屈很为难很受伤的表情挂在脸上,然后沮丧地自个儿坐一边去,默默地用背影求安慰和讨好来着。
如果是帛阳,那恐怕就麻烦大了。
因为与帛阳相处得久,秦姒不免拟着帛阳的态度来比照东宫,于是像偷看信函之类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东宫疑心起来,只怕会一面唾弃他自己一面不知所措地难过,反倒比帛阳还要不好安抚一些呢。
但若是他不疑心……他不介意的话,又怎会避着她,偷偷派阿青与外界联络呢?
秦姒将信函举起,朝光亮处看了看。
“嗯,是齐师爷的笔迹。”
虽然信封上什么也没写,但齐云天的保密意识还是欠缺了些。换做秦姒与张缇,皆会在信封中垫上一些厚实纸张,或者墨色纸页之类,预防被人透光窥视的。
秦姒认人字迹挺准确的,但潦草看去只有两三行字,拼不出个大概意图来——因为齐云天写信啰嗦,这一点东宫也是十分了解的。
“看来,三公子口中说自从众人出发后便并没有多少联络,其实不然。”秦姒轻声道。
阿青端着面碗,吸溜溜地吃着,不太明白秦姒的话意。
不过他猜也猜得到,写信给东宫的,应该就是他揭回通缉告示上的那些个人,画得再不像,他也认得是夏县军那些山贼。
阿青道:“唉,你别想那么多,三公子他也是个男人,应当有自己的打算,不见得凡事都要与你商量的。……虽然跟你商量是要稳妥些啦!但是你也不能说他一力承担就是错的啊!”
“我没这意思。”秦姒笑笑,将信还给阿青。
她说:“我就是见三公子心神不宁,怕是这信上有什么要紧的东西。”
“嗯,应当是有的。”阿青几口吃完面,跟老板抱怨几句说份量又少了。摸出铜板来数给对方,随后拉了秦姒一道回家去。
秦姒跟他说要去前面镇口上的洗衣妇家里一趟,阿青便也跟着,帮忙把一大包袱洗好的衣裳抱了回去。
他俩回院子的时候,东宫正坐在院中间,扯着树叶的嫩芽打发时间。
阿青看一眼,道:“三公子,你就拽那些最嫩的,掐下来之后放那边石台上,我还能烘一烘,泡水喝。”
“……谁要做这等无聊事!”东宫看看手里的烂叶子。一把丢到地上,回屋内去了。
秦姒递给阿青一个眼神,两人一同入内,她自己先去里屋整理抱回来的衣物,而阿青则安安静静地将信函取出,交到东宫手上。
东宫依然是先检查封缄处,然后把信收好。
阿青见了心中不快,道:“何不直接拆看呢,你不给,秦斯和我也不会偷看什么的!”才怪。
东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看内屋,生怕秦姒听见多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他叱责阿青道:“青少侠,你胡说什么?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还退下呢?你以为是在你宫里?
阿青不满地挑起了眉梢。
此时秦姒听得外屋似乎起了点冲突,急忙掀开帘子走出来。她看看阿青神色,判断出是阿青心中不爽,主动挑衅东宫,遂道:“阿青,上回我托你带的蔗糖还有么?再不吃的话,我怕天气转暖之后会融掉,不如这几天就拿来泡水喝掉了罢?”
阿青知晓她的意思,回答说:“那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没带几两糖的。……放在炊间的橱柜里了,还搁得有些高,嗯,我先去拿出来吧!”说完,他瞥了东宫一眼,调头走出屋内。
秦姒松了口气,暗忖自己总是惯着东宫,却委屈阿青了,真过意不去。
待阿青关了门,东宫回头,对秦姒道:“不知为何,本宫总觉得,青少侠对本宫似乎有敌意?”
“敌意?”秦姒诧异道,“那怎么可能呢?要是连阿青都信不过。我真不知道我俩还能信得住谁了。”
东宫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着秦姒的面,将那封信取出,开了封,抽出信纸来,默默地看。
秦姒也不急,只是替他开了窗,让室内更亮堂一些,以免他看不仔细。
东宫读完信,考虑片刻,转头对秦姒道:“秦晏,咱这院子里,是否还住得下三五人?”
“啊?”
东宫又迟疑了一下,说:“或者让他们立刻启程回庄去……也不是行不通。”
“殿下?”秦姒坐到他身边,道,“是有人要来?”
得到东宫的点头作答之后,她又问:“是不是通缉上写的……夏县军中的小部分人,就要到这儿了?”
这回东宫没有点头,不过秦姒就当做他默认了。
“他们一路过来,没有被官兵围追堵截么?”秦姒感到不解。
东宫说:“从书信上看是没有,不过本宫以为,实情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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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节 谋事者说
秦姒不由惊讶道:“殿下。总不能是被诸州县的驻军一路撵着逃来的吧?”
两人对视笑起来。
末了,东宫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或许当真如此。”
“……”秦姒无语地转开视线,道,“那可会成为众矢之的呢。”
“齐云天在书信上并没有如此落墨,但是……本宫以为,此人言语不可全信,事实究竟如何,尚不可知。”东宫说着,将信函叠了叠,放回信封中去,就搁在书案上。
秦姒略微倾身,指向那封密函,对东宫说:“殿下,可以让我看看么?”
东宫瞥了信封一眼,颔首。
正大光明地向他讨,果然比偷窥好使。秦姒道:“谢殿下。”取了信,轻轻地抽出内中信笺,展开观看。
她一面看,一面对东宫说:“……齐师爷书写信函之时,心内并不焦躁。相反,倒是挺自得的。”
“哦?”东宫转头看她。
秦姒点头。
她又说:“提到众人皆是乔装打扮、零散而行的时候,齐师爷写得挺潇洒,此时他应是对自个儿的计策感到满意的,但在写说‘沿路无人留意众兄弟行踪’一类的情况时候,他落笔要轻飘一些了。”
东宫问:“此为何意?”
“也就是说,他对这句话并无自信。”秦姒抬头看东宫,分析说,“或许,恰好有败露的情况发生过,夏县军将士已经应付过去了。因此,齐师爷只能确认写信之时,自己并没有发现倪端,却不能保证众人行踪当真安全。”
“如此他还企图朝本宫藏身处来,实在太不谨慎。”东宫道。
明知可能会被人注意到,还往他这尾大鱼处奔,这不坑爹么?
秦姒说:“只要我等小心些,倒是没关系,数人会合之后立刻转移也可。”
她又继续往下看,并小小地皱了皱眉:“齐师爷还说并无可疑人等跟踪在后,希望殿下放心……”
“有什么不对?”东宫问。
秦姒说:“特意提这么一句,似乎不妥。弄不好,有人与他提点过,众人被可疑之人跟踪……因此他才此地无银,与殿下辩解这么一句。”
东宫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
他静静地看着秦姒,继续等待她的意见,等待的同时。还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茶已经凉了,他兴致正好,并不在意这点小事。
秦姒读到换页之时,一面将前页放到书案上,一面抬眼看看东宫,见他眼神平和地注视着自己,不由得不自在起来。
她询问地回视过去,东宫却没有什么意见可言,只微微摇头,然后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读。秦姒面上薄薄地红了一下,略转过身,以侧面对着东宫,继续看信。
她清清嗓子,继续道:“信上说预计两日内抵达堇山。殿下,从堇山东侧到此地,就算全力赶路,按教程也还需要三天吧?”她问东宫。
东宫回答说:“骑马的话也就一日。”
“众人不可能都是骑马的,像孙二嫂那边,信上说就是牛车。还有一辆马车是……”秦姒低头说着,突然怔了怔,诧异道。“张大哥?他为何也来了?”
东宫一指撑着自己的额角,说:“本宫也是收了这封信,才注意到此处的。”言下之意,把张缇一道带来,可不是自个儿的意思,就算觉得不妥,想要找人算账,也别算到他头上。
秦姒如何不知他的话意,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张大哥在京城不是还有要务么?”
“哦?”东宫应了声。
“离了张大哥,庄里哪里还有人能与京城那些朝臣暗里来往?”秦姒不悦道,“就算是京中有再大的波澜,张大哥应该也能自保,为何要将他挟带回来?”
虽然安插张缇入京并不费神——张缇就跟水一样,会自个儿往各种狭缝里面渗——可是,召回来再派过去,这一来一回,快则三四个月,慢的话花去半年,中间耽搁了的情报如何办?或许已经错过要紧的消息了!
秦姒偷偷看了东宫一眼,轻声道:“齐师爷这一着真是胡闹,若他到了,殿下,你一定要替我说说他!”
东宫笑道:“知了知了,娘子放心,少不了削他一顿的。(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
“嗯……”
秦姒低首,又换过一页信纸继续观看。
东宫继续凝视着她。
两人夫妻做了十来年,形同陌路过,朝夕相处过,再亲昵的事也有。暗里猜忌使绊子的事也有,但是这一回有所不同。他俩如初次合作般,彼此皆尽量显示着诚意善意和协调性,又尽量给对方最大的自由,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
秦姒突然道:“殿下,若张大哥在队伍之中,那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前往季家庄,不是么?”
“嗯?”东宫一时没回过神来,待反应过来之后,便也啧了一声,“秦晏不提的话,本宫倒真忽略了。”
“为何张大哥没有主动提出替众人带路呢?”秦姒深感蹊跷。
“难道——呃!”
东宫欲言又止。
秦姒回头看看他,脑中转了数圈:东宫的神情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又怀疑,张缇被东朝或者西朝的人策反,如今是领着众人设法找到东宫的藏身处?
她立刻道:“殿下,不如就这样吧:夏县军旧部投奔自然是好事,但自身安危更为关键,在没有回到季家庄之前,殿下与我等皆不要露面,只安排他们在南方商号的指引下往季家庄去就好。”
东宫点头,点了一半,又僵硬住。
他抬首。对秦姒道:“别让他们找到季家庄了,不然……”
秦姒知道他的心思,他八成是怕季家庄被人顺藤摸瓜给发现了,然后自己的新据点又一次被弄丢。(喂喂,上回据点是你自己抛下不管的好吧?即墨君还苦哈哈地给你照看着呢,这回山庄又是即墨君送你的,遇上你他真倒了八辈子霉啊。)
她提醒说:“这不都一样么?即使是商号的人不说,张大哥本身也是知道庄子的地点的。”要是张缇再次玩无间道,还轮得着商号的人透露季家庄位置?
东宫听来觉着有理,这才将头点了下去。
秦姒也不敢保证说张缇就绝对是忠心耿耿的人,但目前她与东宫在一起。张缇只能说不会害她,却难说对东宫有那么一点点的忠心。所以,不管是为了打消东宫的顾虑洗清张缇的嫌疑,还是防张缇一防,用季家庄来拖延一下,做个缓冲,总是安全一些的。
——何况夏县那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