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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各位。”
真诚地向围绕在他周围的每一个人道出谢意,凌霄说不出多么动听甜蜜的话语,只能以一句简单的谢谢,把感激深深放入心底。
接着,凌霄拍了拍罗勒的手,示意他可以放开自己了。哪知道银发的青年只是松开手,绕到了他身后,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又从背后环抱住他。
凌霄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他只好费力抽出了右手臂,宽大的衣袖包裹下,那只被人群的喧闹声吵醒,正扭来扭去,闹腾得不行的小龙崽,这时终于露出面来。
“大人,这是什么东西?”
“哎呦,是飞豚的幼崽吗,长得不像啊――”
“凌霄你的肩膀……罗勒,给我松开凌霄!”
一时间,才安静下来没多久的众人,又开始像打翻了油锅一样咋咋呼呼,你言我语起来。
“昂――!”
在众人围住凌霄问这问那的时间里,黑色的巨龙继续向上攀升,直至到达了高空。她似乎并不愿意悬停在原地,与地上的兽人们过多接触。
友善温和的普雷恩斯一族,在喜爱磊落光辉灵魂的同时,又憎恶鄙夷着世间一切的污邪。他们的好恶,如同其远古血统一样分明纯粹――他们若喜爱你,便是任由你驱策驾驭也依旧不改初衷。但若使得普雷恩斯一族厌弃,天空之主的高傲,亦将无人能够扭转。
这一颠扑不破的定律唯一的例外,便是曾经的提瓦兽人,如今的古提瓦一族。自古以来,泰拉大陆的住民谁也弄不清究竟是什么在作祟,普雷恩斯的巨龙们,对于啸风平原上所有的兽人,总是诸多挑刺,这样或那样看不上眼。
令人赏心悦目的流线型身躯盘旋在凌霄头顶的天空,在发出一声悠长的吟啸后,阿娜丝最后一次向凌霄传声道――
非常感谢你愿意照顾亚度尼斯,我必须动身了。
再见,凌霄。
再见,阿娜丝――
相隔这么一段遥远的距离,出口的声音阿娜丝大概已经无法听到了,凌霄只能默默地在心中向她道别。他目送这头驰骋于天空的巨兽调转头部,拍打双翼,随后在霎时间便去得远了。
收回视线,凌霄有些纳闷――尽管仍然身处于泰勒斯之眼,但基本的方向还是有的。灰棘森林位处大陆西南神圣联邦的领土范围,可阿娜丝远去的方向,却是完全相反的东北边。大概,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先去办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凌霄也就暂时放下了心底的疑惑。
紧接着,他就被先知吉吉拉到了之前队伍避难的山洞,洞口那块半人高四方形的大石头让凌霄记忆深刻,他被砸落到峡谷的罪魁祸首就是它。凌霄心情有些复杂,被吉吉按在这块岩石上坐了下来,直到沉重的身体再度溢出冷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脱力的事实。
因为接二连三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精神与身体一直强制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这时陡然松懈下来,所有的疼痛和疲惫,就加倍地向凌霄反噬而来。
“欧塔!”
在突然之间凌霄的精神就萎靡了下来,见罗勒在一边拿出水囊,而凌霄却吃力地摇头,连喝口水都异常艰难的样子。不用等罗勒开口,先知吉吉就抬起头转身,冲着入口外,便喊道。
“啊!是、是……”山道两侧,由于巨龙的离去而仰面看呆的人群里,一头白发,身穿治疗师专属白色长袍的半人马族生命法师欧塔,终于被吉吉的喊声惊醒过来,奋力挤过几个人高马大的兽人战士,他来到了洞口。
“你快看看凌霄。”先知吉吉迅速地让开站到一边,既然有专业的治疗师在场,他那些个时灵时不灵的半吊子治愈魔法,就不用出来献丑了。
凌霄脸色发白,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的冷汗,虽说是坐在山洞入口的岩石上,但如果没有罗勒在一旁伸手支撑他,看样子似乎连坐都坐不稳了。
“骨头断了,其余伤口倒不碍事。”容貌普通的青年治疗师欧塔,平时总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可眼下的动作与神情却是异常专注。对于凌霄紧急处理过的肩部,他赞许地点点头,随后干脆利落地解开了那些布条和上衣衣襟,露出里面那异常肿胀的左肩――
沉默着,罗勒抵住凌霄后背的手臂肌肉却瞬间绷紧了。除了那红肿青紫异常可怖的肩头,凌霄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遍布着一道又一道的血痕。这些伤口无一不刺痛着罗勒的双眼,仅仅是能看到的地方就已经这样,在衣物下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凌霄他还受了多少的罪?
“凌霄大人,请恕我直言――关于您调配的药,是否对您本人并不能发挥出最好的疗效?”这时的欧塔,尽量压低了声音询问。
作为一个致力研究各类治愈魔法与药物的生命法师,他很快就看出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凌霄肩膀及各处伤口所敷的药物,就是大规模狩猎地行兽那天,在队伍里引起轰动,具备奇效的那些草药制品。可此时用在这位大人自己身上,却似乎完全没有发挥出当日的功效,仅仅只起到了一部分止血镇静的效果而已。
“嗯。”尽管声音虚弱,凌霄还是点点头。
欧塔在那天虽然激动万分,但在接到先知吉吉要求保密的告诫后,就再也不曾为此事向凌霄做过纠缠。对自身职业报以极大热忱,却又能恪守承诺,在这位品格正直的治疗师面前,凌霄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他一五一十,将那些药物原本的来历功效,和来到泰拉裂隙后变异的神奇效果,逐一娓娓道来。
期间,由欧塔双手释放出的治愈增益法术,也让凌霄虚弱的精神与体力都逐渐地得以恢复。
“这样就差不多了。”收回手掌,在欧塔的指间,那些令人惬意舒适的绿色光芒淡淡隐去,白发的治疗师神情严肃,“凌霄大人,您的肩膀已经连续受创!愈合之泉的魔法,虽然能够帮您将断骨重新恢复如初,但内部的根基已经变得脆弱。记住,千万不可以再让您的肩膀受伤,因为没有下一次了。”
站直身体,呼出了一口气,欧塔又转头接着补充道:“魔法并非是万能的,大人。哦、还有谢谢您愿意相信我,对我讲了这么多关于那些草药的事情。”
欧塔那张普通年轻的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却是异常生动,凌霄见状,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说:“该感谢的人是我才对!现在我感觉好多了,真是多谢你,欧塔。”
一直在为这片大陆上神奇的魔法而震惊的凌霄,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冷静客观地对魔法发表看法。简单的一句评价,这个白发,灰蓝色眼珠,面目平凡的青年,却让凌霄看到了他背后无限广阔的未来。
许多年之后,这个在当年凌霄罗勒他们团队里担任治疗,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魔法师,成为了整个泰拉大陆都闻名遐迩的生命大魔导的时候,凌霄还会偶尔回想起这天,笑容生动的白发青年对他说――
魔法并非是万能的,大人。
………………………………
第157章
更新在上一章
。
他从沉眠中醒来。
睁开眼;入目所及的是一间布置简单却干净的石屋;他躺在一张岩石质地的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兽皮,墙壁上同样挂着一整张陌生的野兽毛皮;屋外嘈杂喧哗的声音与空气里各种浓郁交杂的香辛料气味让他困惑。
这时,石屋另一端;棕色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
一个高大魁梧的大胡子男人走了进来,爽朗地咧开了两排白色的牙齿;叽里呱啦冲他说着些什么;可是他完全都听不懂。
摇着头;他想要开口对那个男人说自己听不懂,下一刻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不可置信地捏住喉部,他又试了试,结果张开嘴却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
他有些害怕了。
他畏惧地抬起目光,看着他面前那个仍旧咧开嘴在笑的大胡子,他想问他是谁?这里是哪里?可是,现在的他连出声都办不到,难道自己是哑巴吗?可自己,又是谁呢……?
为什么,他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头部仿佛有把小锤子在敲打,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的蜷缩起身体。一旁的大胡子见状,急忙从床边的小桌子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小心地端到了他的面前——
“……”
他皱着眉头,戒备地看着面前的大胡子。还是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可凭借着男人脸上直率的笑容,以及往前再度递了递水杯的动作,他还是理解了大胡子的意思——这个男人,是想让他喝水吗?
他小心地接过了杯子,一口气将杯中的水喝了个精光。清甜甘冽的净水,似乎令干渴的喉咙还有脑部的抽痛都得到了抚慰。
他感觉好受了许多。
“……”
大胡子从他手里拿过空掉的杯子,又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可还是没有一个单词或音节是熟悉的。最终,自顾自说了一大通的男人,在完全没有得到他回应的情况下,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表情疑惑地向他又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语。
皱眉思索片刻后,面对男人困惑怀疑的眼神,他谨慎地伸出手指指向对方然后摇摇头,又点了点自己喉部,继续摇头。
他听不懂,也无法说话。
他把这个动作重复做了三次,对方才仿佛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门,那张满脸胡须浓密粗狂的脸上,溢出了与他外貌不相符的哀悯神色。
“……”对方又开口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意识到他听不懂而止住了声音。
挠着头,男人在原地转了几圈,忽然想起什么般大叫一声,风风火火如来时一样打开门走出去了。
被男人的大嗓门唬了一跳,他摸着自己怦怦作响的胸口,至少心脏还在跳动,至少他还活着。
他安慰着自己。
没等多久,伴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那个出门没多久的大胡子男人再度推开门走进来,这次的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说着他陌生的语言,对方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件黑色的棉麻混纺长斗篷,是这次电影需要用到的道具之一——
他惊愕地瞪大眼,刚才一瞬间,从脑海里划过的念头是什么?
僵着身体,他努力定下心来想要再回想起更多,手里布匹的触感是那样熟悉,通过触摸它似乎过往的一切都正纷至沓来——可头部血管突突跳动,比之刚才更加迅猛的疼痛再度毫无预兆袭来。
他发出了一声无声寂静的哀嚎。
抱住脑袋倒在床上不停翻滚、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在仿佛快要爆炸的脑袋里,什么都无法思考,蜷缩起来,他想要把自己缩小到谁也看不见的程度,可疼痛依旧铺天盖地如附骨之疽般令人无处遁形。
身旁的大胡子哇啦哇啦慌了手脚,想要上前搀扶,可他的手才刚触及他的皮肤,那火燎针刺一般的痛苦就让他无声惨叫着剧烈挣扎起来,剧痛蔓延到了全身,他疼得浑身痉挛,瞳孔涣散,可就是无法丧失意识,遭受折磨的时间因此而加倍的延长,很快便让他奄奄一息。
“……!”
大胡子还在身边手足无措焦急地喊叫着什么,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应或是怎样了。
他想他要死了。
在连自己是谁都无法记起的情况下,这样痛苦地死去。
他不甘心——
下一刻,疼痛渐渐地抽离远去,意识沉入了最深处,黑暗终于慈悲地降临。
他昏了过去。
……
谢天谢地,那场恐怖的折磨没能要了他的命。
一年的时间,他在这个小镇上居住了下来。他仍旧记不得自己是谁,时不时发作的头疼病,也让他已经不敢没事就去回想自己的过往曾经,他不得不抛弃了自己的过去,在这个空气里都浮动着香料气味的集镇上,每天浑浑噩噩生活着。
今天,是一年中首个月份的头一天,也是他来到这里第二年的头一天。
全年四百日,名为丽媞与拜鲁坦的两颗恒星唯一一次同升同落的这一天,集镇上每年一度盛大狂欢的节日也热热闹闹地开启了。
“法伊,你起来了吗?”
站在石楼窗边的他这时收回视线,冲推门探头进来满脸大胡子的男人静静点头,男人这时扯出了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开口道:“你醒了啊!等下你记得把店铺里那两袋包好的红香梗籽,带去给金锦花酒馆的基托,香料节期间,没有加入红香梗籽腌制过的基托烤肉可不像样。”
无声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他面前探头的大胡子男人叫做加布力,是一名荒蛇族提瓦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