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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张让在宫中浸淫多年,当然知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的道理,于是他连忙收起那贪婪的目光,故作淡然道;
“何侍中此番果然是大手笔,究竟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还请直言吧。”
“张公啊!”
何进一脸激动地走到张让跟前,躬身行礼道:“还是此前所言,请帮一帮小妹吧!”
张让闻得此言,脸色变化不定,一时看向箱中黄金,一时又闭眼仔细沉吟,一时间大堂内默然无声。
良久后,张让这才睁开双眼,最后瞧了眼金条,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叹气道;
“不是……”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何进便主动说道;
“其实在下此番前来,实在是心中有一计,既能帮小妹脱困,又能帮张公除掉曹节等人,不知张公愿意听否。”
“噢?”
——张让眼中精芒暴闪——
“速速讲来!”
第247章 进击的何进3
夕阳西下,阳光落在屋顶的瓦当上,金碧辉煌。
正所谓秦砖汉瓦,汉代将雕刻工艺完美地应用在瓦当上。
其种类之丰富,纹饰之精美,形制之规整,俨然成了建筑史上的典范。
“张公,这便是在下之计,不知张公以为如何?”
张府的大堂中,何进好不容易才说完心中的计策,正一脸期待地看向张让。
而此时的张让看向何进的目光却变得游移不定。
不是这计谋有问题,而是这计谋实在是太好了。
简直是环环相扣,严丝合缝,张让反复琢磨良久,竟然想不到一丝破绽。
最后张让惊讶地发现,要是真按这计谋走下去,成功的可能性竟然极大。
如果能将毒死王美人的罪名一股脑地推给那些老牌宦官,定能将这帮老不死的给一棍子打死,永不翻身。
想到这,张让看向何进的眼神里满是惊疑之色。
“何侍中,此计当真是你想出来的?”
“这……”
何进迟疑半晌后,还是决定不将王安供出来。
毕竟他为政多年,也知道朝堂上的一些事。
张让和赵忠虽说是政治盟友,可两人平日里也是小动作不断。
王安身为赵忠的侄女婿,要是说此计出于其人之手,保不准会引起张让的猜忌,最终让此计泡汤。
一念及此,何进点了点头说道;
“此计的确出自在下之手,难道张公觉得有何不妥?”
“非也!”
——张让摆了摆手说道——
“此计堪称绝妙,没想到何侍中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竟有如此智计,老夫佩服!”
“张公过誉了……”
看对方的样子,貌似同意自己的计谋,何进大喜,连忙谦虚道:“此计关键在于如何将毒杀王美人一事推到曹节等人头上。按理说,此案应属司隶校尉管辖,可司隶校尉刘郃,在下并不熟……”
“无妨!”
张让大手一挥,冷笑道;
“刘郃乃是中常侍程璜的女婿,程璜此人色厉内敛,待老夫去恐吓一番,定能让程璜就范,劝服其女婿刘郃为我等所用!”
“善!”
听说张让居然有办法拉拢司隶校尉刘郃,何进心中狂喜;
“如此一来,此计便是成了!”
——张让闻言也是呵呵笑道——
“还望何侍中将来得势后,莫要忘了老奴才好!”
说到这里,张让不经意间居然用上了老奴而不是老夫。
其实这也很容易理解,只要何贵人此次能大难不死,那后宫大位十有八九便会落在此女头上。
而一旦何贵人当上皇后,那皇子辩成为储君的可能性简直不要太大。
没办法的,一个没了母亲,还只是次子的皇子协,又如何能与身为长子的皇子辩去争?
到那时,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选择皇子辩吧。
而如果皇子辩成功当上了储君,何贵人又当上了皇后,那何进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所以此时张让在何进面前自称老奴,俨然有了交好对方的意思。
面对这种橄榄枝,何进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佯装生气道;
“张公这是说哪里话!”
“只要我何家能渡过此番劫难,张公就是我何家的恩人,日后我何家自有厚报!””
“好!”
听何进这么说,张让这才露出会心一笑,旋即又想到了还说什么,于是说道;
“我听闻何侍中家中还有一幼妹,年方14,待字闺中,恰好我义子年方16,要不要咱何、张两家结为姻亲?”
“这个……”
见何进吞吞吐吐的样子,张让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说道;
“何侍中迟迟不应,难道是看不起我张家,看不起老夫吗?”
“非也!”
见张让发怒,何进顿时急了,只好实话实说,
“实不相瞒,我家二娘已经许配了别人,所以在下才一时愕然,倒是让张公误会了。”
“噢?”
听何进说居然已经把妹子许了给别人,张让心中无比失落,又是不甘,便下意识问道;
“究竟许给了哪家?”
“王家!”
“哪个王家?”
“太原王家!”
张让:“……”
到此时,他终于知道这计谋其实并不是何进所想,背后出谋划策之人居然是太原王家的王安。
不然为何何进居然连自家二妹都送到王安那,当起了妾室。
没想到这王安居然有如此能耐!
想到赵忠那嘚瑟的样子,张让便是一阵腻歪。
……
两日后,北宫;
程璜走出永乐宫,路过的几名小太监见迎面走来的居然是程璜,吓得瑟瑟发抖,急忙低头弯腰问好。
话说这程璜曾侍奉了桓、灵二帝,如果单论资历的话,甚至比曹节、王甫等老派宦官还要长。
其人不但贪财,偏偏又喜欢倚老卖老,欺压小太监,极为不得人心。
只是他善于经营,平素里喜欢搜罗美女养在府中,对外便宣称是其义女。
待将义女养大后,便将其嫁给朝中勋贵大臣,借此发展势力。
“哼!”
盯着这些低头弯腰的小太监,程璜不冷哼一声,这才迈着八方步,缓缓往云龙门而去。
北宫三门,由西往东是建礼门、崇贤门和云龙门,皆是出宫的必经之处。
月明星稀下,程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毕竟上了年纪,刚侍奉完董太后入寝,已然感到身心俱疲,急着返家。
可就在程璜出得宫门,坐上了回家的马车,没走几步,便在车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他醒转过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身上被绑缚着麻绳,动弹不得。
待彻底看清楚四周的状况后,程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用想,肯定是遇到强人了。
而能在京城当强人的,又岂是简单易与之辈。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
响起一道令人牙酸的开门声,旋即一道猛烈的阳光从门外射来,直刺入程璜的双眼。
程璜双眼微眯,显然是在黑暗的环境下,骤然受到光线的刺激,产生短暂的失明。
过来一会后,待程璜终于看清来人时,顿时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你!”
见绑了自己的人居然是张让,程璜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我与张常侍无冤无仇,张常侍为何要绑我?”
“嘿嘿嘿……”
——张让冷笑着说道——
“老夫请程大人前来,乃是希望能为我办一件事!”
第248章 要挟
“你,你欲求何事?”
看着张让那阴毒的目光闪过戏谑之色,程璜觉得后背泛起一股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嘿嘿!”
张让面容阴鸷,冷笑道;
“此事对程大人来说乃是举手之劳,如果有一日天子下令让你家女婿刘郃去抓捕曹汉丰(曹节)等人,我希望他能将王美人被毒死一事往这些人头上推!”
“啊!”
程璜听罢,差点给吓尿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张让居然如此胆大包天,为了弄权,为了让政敌倒台,居然能肆无忌惮到此等地步。
要知道毒杀王美人案涉及天子家事,里面牵扯一位贵人,一位美人,天子为此震怒。
就这,张让也敢插手!
谁给他的胆子?
难道他不怕死吗!
可张让不怕,程璜怕啊!
只要被卷了进去,日后要是东窗事发,信不信天子能屠了他程氏一族。
想到这,程璜咽了咽唾沫,刚想开口,却又不经意间扫过张让身后两名侍卫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犹如两头财狼般,吓得他赶紧低下头。
看到对方这幅窝囊的样子,张让心中不屑,冷笑道;
“程大人,如今我尊您声大人了,礼数也尽到了,该不会连这点小忙也不愿意帮吧!”
“张公饶了我吧!”
见张让目光中闪过狠色,程璜吓得冷汗涔涔,赶紧膝行几步,抱住张让的大腿哭道:
“我只是将闺女嫁给那刘郃为妾,他又是河间王一脉,乃是汉室宗亲,又如何会听我这个腌臜之人的话?”
“是这个理。”
张让闻言竟然没有动怒,反而点头说道;
“不过程大人你看看这是何物?”
——言罢将一个锦盒递给了程——
笑声里透着万年寒意,差点就把程璜给冻僵。
程璜心中隐隐预感到不妙,却又不敢不接,只好颤抖着双手接过,却没有立刻打开。
见此,张让一挑眉,冷笑道;
“程大人为何不打开看看,莫不是瞧不起我等?”
“不敢!不敢!”
程璜吓了一跳,急忙打开呵止,旋即惊吓出声;
“啊!”
却是再也把持不住,扑通一声瘫软在地,锦盒也随之掉在地上,从里面滚出了一个人头,竟然是一个妙龄女子的人头!
“秀儿!”
待程璜看清人头时,悲呼道;
“张让,你,你为何要杀我女!”
“那只是你的义女!”
见程璜满脸悲愤,张让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说道;
“这些年来程大人收养了多少义女,养大后又嫁给了多少朝中勋贵大臣为妾,暗中为你传递了多少消息,真当老夫是瞎子吗?”
“这些义女在你心中有多少成色,就无需我多言了吧。这里又没有外人,程大人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哭给谁看呢?”
被说穿了心思,程璜一时间被吓得抖如筛糠,有心想别过脸去不敢看地上义女的人头,却又惊惧得连动都不敢动。
“嘿嘿,看来老夫给程大人的惊喜还不够。”
见程璜迟迟没有反应,张让不耐烦了,冷笑道;
“来人啊!去程大人府里,把他养子的五根手指头给剁了,送到这里让程大人瞧瞧!”
“休要动我的养子!”
听说对方要伤害自己的养子,程璜顿时从地上跳了起来,扑向张让,却被对方的两名护卫给一把推开,重新跌坐回地上。
“你,你说什么我照办便是了,千万不要伤他!”
其实也不怪程璜如此紧张,程璜身为太监当然不能生之,这养子乃是他亲弟的血脉,当初他弟生了两个儿子,便把次子过继给了程璜。
程璜一直都将此子视若己出,视对方为自己这一脉的继承人,就连老来送终也要落在此人身上。
听说张让要伤害他养子,程璜又如何能不急?
见终于控制住了对方,张让得意地笑道;
“程大人要是早些乖乖听话,也不至于我等大费周章!既如此,老夫有一事想请教程大人,你届时要如何说服你的那位好女婿?”
“此事易耳……”
——程璜苦笑道——
“刘郃多年无子,最近我义女刚好怀上了,只要我与义女合计一番,刘郃多半会同意。”
“如此甚好!”
张让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
“不过还有一事不妥。”
“又有何事?”
见又生事端,程璜心头没来由就是一颤。
“待抓捕了曹节等人后,程大人要主动出来告发曹节等人毒杀王美人。”
“为何还要苦苦相逼啊!”
程璜听罢,吓得连连后退;
“昔年我与曹汉丰、王国山三人素来交好,此前王国山下狱,我欲为其张目,却得知这是天子的意思,这才不好多管,却已经引来宫中众人的白眼。”
“如今你竟要让我去告发好友曹汉丰,如此行径,只会让人瞧不起我,我日后还如何能在宫闱中立足?”
“难道此事过后,程大人还想着能在宫中立足吗?”
不料张让却是直接反问道:“此番我如此逼迫程大人,难道不怕日后惹来程大人的报复?”
说罢竟然蹲下身子,握住程璜那依然颤颤巍巍的手说道;
“程大人啊!老夫就是念在昔日的情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