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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么也没想在柳城乌桓的高层里居然会出了汉奸!
虽然莫护跋压根就不知道汉奸到底是个啥意思……
而当他再想到一旦乌桓人答应出兵,与汉人联手的后果后,更是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
彻底完了!
不要说留在柳城那5000兵马肯定完蛋。
就连这里的2万大军,恐怕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莫护跋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曾经在马邑发生的一幕幕惨况,
那火光冲天的营地,那被马踩成肉泥的尸体,那在山道上提刀互砍,犹如疯了般的族人,那被浸满了鲜血的砂石。
一念及此,莫护跋吓得浑身剧颤,迅速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
他终于破防了!
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膝行几步爬到了王安跟前,大哭着求饶。
“大人且救我等一救啊!可怜小人上有80岁老母,下有3月小儿,还有十七八个媳妇要养活。小人一死,他们就没有活路了呀!
见莫护跋竟然如此不堪,王安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回总算是成功唬住了对方,算是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可也仅仅是第一步而已,往后稍有不慎,依然是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所以他依然不敢大意。
一念及此,王安索性一把抓住莫护跋的衣领,把对方给提了起来,满脸阴鸷地说道;
“求人不如求己,事到如今,莫护首领难道还不知道该如何办吗!”
言罢,王安一把将莫护跋推倒在地,也不再言语,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
“这……”
莫护跋倒在地上,神情呆滞,俨然已经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良久后,只见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颤抖着双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后,这才抬头看向王安。
“我懂了!”
“事到如今,我已经无路可走,只有投降一路了,对吗?”
“哼!算你还是个明白人。”
王安听说对方愿意投降,虽然心中大喜过望,却还是强忍着激动,免得被对方看穿自己的底细。
“既然如此,那我便助你救出那赵太守的家眷。”
“不但如此,我还能帮你全歼这2万大军!”
王安:“??”
——王安听得一脸懵逼——
他此次潜入敌营,一心只想着救出赵太守的家眷,也就是那个未过门的媳妇,这已经算是极限操作了好不好。
现在莫护跋居然说有办法全歼2万大军?
这超纲了呀,兄弟!
那可是整整两万人,不是两万头鸭子!
即便幽州刺史郭勋真能带4万大军堵住鲜卑人的退路,前面又有赵苞的大军前后夹击,这也顶多能击溃对方而已,压根不可能做到全歼。
更何况这4万大军纯属子虚乌有,乃是自己为了忽悠莫护跋才随意编出来的。
这事情就尴尬了。
可哪怕是这样,王安也不能露出丝毫马脚,毕竟一旦让对方生疑,非但此前的努力将前功尽弃,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于是他强装镇定,冷冷地问道;
“说说你的计划吧!”
莫护跋见王安不为所动,还以为对方早已猜到自己会如此,心生敬畏下,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
“相信大人已经知道,此番阙居泥大人本意是想偷袭渔阳的,只是见派出去的侦查部队一去不复返,以为渔阳有了埋伏,这才临时改意前来辽西。”
“而来到辽西后,阙居泥大人也只想劫掠一番罢了,只是……”
“只是你们意外抓到了赵太守的家眷,便以为奇货可居,还异想天开,要以此为筹码,威胁赵太守!”
还没等莫护跋说完,王安便冷笑着说道;
“是是是,这是阙居泥大人一时迷了心窍,想着拿人质来换取阳乐城……”
“什么!”
还没等莫护跋说完,王安差点被气笑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鲜卑主帅竟然打的是拿人质去换城的主意。
莫护跋见王安一脸的不善,慌忙先把自个给摘出来。
“这都是阙居泥大人的主意,小的早已劝谏一二,可他不听……”
见莫护跋还在絮絮叨叨个没完,王安再次打断道;
“所以你想说什么!”
见对方一脸的不耐烦,莫护跋只好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小人想说的是,如今我军已经没多少粮草了,只够支撑五六日而已,此事也早已被众多头人所知晓。”
“而辽西赵太守昨日却已经领2万大军出阳乐,直扑我军而来,据探马来报,明日大略便能到。”
“所以如今众人皆有退却之意,只是碍于和连大汗的命令,阙居泥大人才不得不力排众议,在此强撑罢了。
“不过据小的猜测,是战是走,也就是这一两日的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今营中早已军心不稳,一旦出了些许变故,大军便会自溃。届时我等再引赵太守的大军掩杀而来,定能一战成功?”
顺着对方的意思说下去,王安却是觉得此事越发荒谬。
这些鲜卑人打仗竟然犹如儿戏。
攻击目标说改就改,粮草辎重居然也不保密,连缺粮这种大事也能泄露出来。
更别说那阙居泥大人犹如政治白痴,居然想用人质来胁迫赵苞换城。
这人难道是缺脑子不成?
想到这,王安顿时就放心了。
有这么白痴的主帅,我还怕救不出人质?
至于是否要击溃这两万鲜卑大军,王安却是毫不在意。
我只要救出未来媳妇就成,其他的又与我何干?
只是这番话,王安却注定不会和莫护跋说。
“大人英明!”
莫护跋见王安说出心中所想,连忙送上一顶高帽。
“少说这些废话……”
王安却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奉承,毕竟他一心想着如何能接近人质。
“你先跟我说说,如何能救出人质!”
“此事小人也已经想好了。”
见王安对此事如此严肃,莫护跋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我等先混入中军,趁夜起事,先救出人质,再攻击中军大帐。”
“只要中军起火,相信远处的汉军定能看到。一旦汉军发兵前来,届时我等便可里应外合,定能一举成功!”
“而此计最妙之处莫过于我等还有几分机会直接拿下阙居泥大人,引得大军崩溃!”
王安:“……”
见莫护跋越说越兴奋,出的计谋也是一条比一条毒辣,王安也是一阵无语。
貌似这厮好像忘了他自己是个鲜卑人……
还是这家伙是个天生的汉奸,自带反水特技?
不过既然你安排得如此明明白白,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第157章 潜入中军
中午时分,鲜卑中军,王安随莫护跋一同来到了中军大营。
“莫护头人!”
“莫护大人!”
“莫护首领,大人让你进去,你把刀放这便好了,还有你身后那位武士亦是如此。”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短短两月,有些人只是辗转了几个郡县,出生入死了几回,却是什么也没捞着。
而有些人却已经混得是风生水起,俨然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姿态。
话说两月前,莫护跋随当时的中部大人柯最阙偷袭马邑时,还只是个勉强能筹出数十个歪瓜裂枣的小部落头人。
这种规模的部落,草原里随便刮一阵风都能吹走十个八个的。
可如今,莫护部已经能凑出200多强壮武士,连带着弓马、刀枪、甲胄齐备,如此规模,俨然是个强力部落了。
如此大的变化,足够让之前看不起他的人心里泛酸,又不得不假意迎合了。
待进得帐中,莫护跋向上首之人拱手行礼,眼看就要下跪。
王安愣了愣,心里骂了声娘后,无奈下也只好咬着牙有样学样。
“坐坐坐!不用整那些虚的!”
幸亏坐在上首的阙居泥摆了摆手,阻止了两人的下跪,这才让王安松了口气,忍不住往上首之人偷看了一眼。
只见那阙居泥赫然是一个披头散发,胡子拉碴,披着件狼皮的年轻人,年纪绝不超25岁。
王安顿时就纳闷了。
这鲜卑人为啥当大首领的都是些年轻人?
此前的柯最罗如此,现在的阙居泥也是如此。
这个年纪就能带上万兵马,就不怕这帮连毛都没长齐的家伙把大军给带到沟里去吗?
这鲜卑大汗可真够心大的!
且不说王安心中如何吐槽,待莫护跋在离帐门最近的位置寻了个破羊皮褥子坐下后,阙居泥便发话了;
。“莫护头人突然来找我,是不是又丢了什么东西啊?”
此话一出,帐中其余心腹头人便纷纷笑出声来,看样子莫护跋来这里告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不错……”
莫护跋脸色一红,目光中闪过愤恨之色,却又很快敛去,只好梗着脖子说道;
“大人要为我做主啊!这都是第四次了,前前后后丢了3袋粮食,七八把刀剑,还有4副弓和两壶箭,再富有的部落也经不住这种偷法吧!”
此言一出,又引来帐中众人的笑声。
“此事我晓得了!”
——阙居泥却是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过很快就要开战了,我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呃,顶多就再来那么一两回罢了,都是小事!”
“可我部落里的人早已骚动不安,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呀!”
听说还要被偷一两次,莫护跋装作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
“非是小人前来找事,而是今早我族人听说又丢了东西,皆愤恨不已,要去找附近几个部落讨个说法。要不是小人给拦了下来,当场就要火拼了!”
“莫护部是一刻都不能与那几个野蛮的部落待在一起了!”
“那你想如何?”
阙居泥听说莫护部要和其他部落火拼,顿时蹙眉问道;
“我可告诉你,如今大战在即,你可要给我管好你的那些族人,否则一旦闹出什么乱子,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大人……”
莫护跋见对方说得严厉,却没有一丝惊慌,反而态度越发恳切道;
“所以小人才来找你嘛,我就琢磨着大人能不能给小的换个位置,好避开那几个贪得无厌的部落!”
“你且说说想去哪儿?”
见莫护跋的神态不似作伪,阙居泥这才正色问道;
“后营如何?”
——莫护跋试探着说道——
“噗嗤!莫护头人咋不说直接让你的部落退走得了。”
还不等阙居泥说话,边上的一位心腹头人已经嗤笑道;
“我听说莫护头人素来奸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莫护头人是不是还想着等我大军被击溃后,好回去再吞并几个无主的部落?”
被人误打误撞说中了心思,莫护跋也不由慌乱了起来,却被身后的王安轻轻地捅了一下后,这才冷静了下来。
“莫护头人!”
可还没等他开口反驳,上首的阙居泥便大手一挥,直接拒绝道;
“迁到后营这事休得再提,否则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事实上我还指望着你莫护部的勇士在大战时多多出力呢!”
听阙居泥在“多多出力”几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在场的众心腹头人皆心领神会,纷纷一脸戏谑地看向莫护跋。
——而莫护跋却是咬牙说道——
“既然如此,那中军如何?”
“什么?”
阙居泥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提出要迁入中军,这中军可是自己和一众心腹头人的聚集处,这莫护跋要迁到这里干嘛?
就在阙居泥心中惊疑不定时,有心腹头人上前,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后,阙居泥顿时释然,脸色由阴转晴,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莫护头人便迁进来吧!”
莫护跋听罢大喜,连忙拜谢。
眼见计划第二步也成了,离救出赵太守家眷的目标又进了一大步,身后的王安心里终于长出一口气,不免放松了些许警惕,身体也不再绷得紧紧的。
“好了,说完正事……”
阙居泥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后,这才朝四周的心腹头人问道;
“一时无聊,咱寻些乐子吧,诸位有什么好主意?”
“大人,不妨来一场板羔子(摔跤)如何?”
有头人建议道,边说边不怀好意地瞥了莫护跋身后一眼。
仿佛感受到了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王安继续低着头,不敢抬头张望,心里却是咯噔一声,隐约感到不妙。
果然,待阙居泥点头同意后,方才提议的那位头人便朝莫护跋发出挑战。
“我听说莫护头人部族里的兵卒多有勇力,想必你身后那位护卫更是百里挑一的勇士吧。让他和我的护卫来上一场,如何?”
待此人说完,一时间全场寂静,都等着莫护跋说话。
而莫护跋却是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