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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之下,必然是狼狈万分。
还没有等到恩师的消息,还没有与同僚道别,还没有收拾家里,或者把宅子租赁出去,或者托人照顾。
一切都来不及做。
这些人恶心自己的手段当真阴毒。
法空点点头:“也好,早走早安心,你府里就交给林飞扬吧,他这边也有宅子,顺便照顾一下便是。”
徐恩知露出笑容:“多谢大师。”
法空摆摆玉手示意别说谢,太过见外,微笑道:“青萝那边,不必太操心她的功课,我会及时过去教她。”
“……好。”徐恩知刚想道谢,马上停住。
他感激之极。
——
清晨时分,薄雾如纱。
徐恩知一家五口坐上一辆马车,离开了神京。
为官一场,没有一人送行,孤零零一家人只身离开。
马车的后帘挑开,徐恩知坐在车蓬里,看着南城门越来越远,城外排的两条长龙也渐渐远了。
他神情平静,双眼却灼灼。
徐夫人轻轻挽起他胳膊,轻声道:“老爷,不必伤怀,我们还会回来的。”
“岳父岳母他们伤心了吧?”徐恩知露出笑容:“一定痛骂了我,是不是?”
徐夫人抿嘴笑道:“他们说宦海沉浮其实没什么,寻常之事,让你不要过于患得患失,早晚会回来的。”
徐恩知轻轻点头:“我确实会回来,但暂时就要远离岳父岳母他们啦。”
“明州离神京也不远,爹娘他们想过来,两天就能赶过来,没什么的。”
“他们年纪大了,不宜远处,你时常回来探望他们吧。”
“嗯。”徐夫人应一声,偎依到他肩头,静静看着渐渐远去的南城门。
她从小在神京长大,生于斯长于斯,对神京却还是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好像神京是怎么也探索不完的,总有难以预料的新奇。
现在却要这么离开,不知何时能回来,而且还要离开父母身边,心里的惆怅与难受实在无法言表。
可又不想表现出来,只能这么静静看着南城门。
徐青萝一直盘膝微阖眼帘,静坐于马车上,此时睁开眼睛:“爹,只要师父一句话,爹你就能回来的。”
“别胡说!”徐恩知皱眉道:“此事怎可劳烦法空大师,已经这般麻烦他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见外嘛。”徐青萝道。
“青萝,人不可太贪心!”徐恩知哼道:“现在我们是一味的索取,什么也帮不上大师,怎可再给他添麻烦!”
徐青萝点点头。
她心里是极不以为然的,现在帮不到师父,将来自己武功练成了再孝敬师父便是。
更何况,这件事对师父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提一句,信王爷那边就能办了。
父亲总是不想加入任何一方,避免身不由己的陷入党争。
这太过天真,派系之争怎么可能避免!
不加入一方,便借不到力,所有的位子都是留给派系之人的,不是派系,便要被排斥在外。
这一次只是开始。
如果父亲还不找一个派系加入,恐怕下一步是继续贬谪,离神京越来越远。
当然,这话是现在不能说的,否则父亲一定恼怒,说自己小孩子什么也不懂。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懂得远远比想象的更多。
这些一半是自己看书得来,一半是听师父闲聊时所说,加以自己的思索。
她更知道,现在说这些是没用的。
徐夫人轻轻点头:“青萝,不可随便跟大师提过份的要求。”
“娘,我当然知道啦。”徐青萝笑道。
徐夫人露出笑容:“青萝你是个有福之人。”
能拜入法空大师门下,可谓是青萝最大的福气,得救性命,还有足够强大的背景。
这也是她心里笃定的原因。
如果老爷的官运不昌,还有青萝在。
马车徐徐而行,沿着官道慢慢走。
官道修得平整而宽阔,马车在上面并不颠簸。
徐青萝的两个弟弟呼呼大睡,她则闭眼练功,要将化虚为实推进一步,踏入坚信不疑之境。
这需要时间的积累,多一点时间便坚信一分,由不得取巧。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她觉得一眨眼功夫,便已经到了中午。
马车停在一处驿亭,五人下了马车,让马夫带着马去吃些草,喝些水,休整一番。
他们一家五口则到小亭里吃午饭。
刚要拿出干粮,人影一闪,林飞扬已然出现,手上提着两个木匣子,放到小亭的桌子上,笑道:“开饭啦!”
“林叔!”徐青萝笑道。
徐恩知抱拳笑道:“原来是林兄弟。”
林飞扬嘿嘿笑着抱拳:“徐大人甭客气,我可受不起,我是奉命行事,可不能饿着小青萝,……快趁热吃罢,吃完了,直接走便是,饭匣我过一会儿过来收回去。”
“有劳。”徐恩知不再多说客气话,显得太见外,这一番盛情当然是对青萝的。
自己就是沾了青萝的光。
徐青萝笑道:“是林叔你的手艺?”
“当然。”
“那就好。”
“青萝你这丫头,还挑嘴!”徐夫人笑嗔。
徐青萝笑眯眯的道:“林叔的手艺可是一绝,比观云楼的厨师好多啦。”
林飞扬顿时眉开眼笑,摆摆手:“也就差不多,嘿嘿,差不多。”
徐青萝道:“林叔你也忒谦虚啦,比起观云楼的,我还是喜欢林叔你做的菜!”
“唉……,可惜你走啦,不过明州离着也不远,我一会儿就能过去,做好了带过去还不会凉。”
“好啊!”徐青萝漫声答应。
徐夫人摇头不已。
徐恩知不再多说。
看得出来,林飞扬是极宠徐青萝的,显然是看在法空大师的面子上。
两个小男孩直喊饿,于是众人打开饭匣。
里面共有八道菜,两碗汤,再加上几个雪白的馒头。
色香味俱全,香气飘到鼻前,徐恩知的口水顿时涌现,控制不住分泌。
待尝过菜之后,他也承认林飞扬这厨艺并不是女儿故意捧高,确实是极为惊人,叹为观止。
五人撑得肚儿圆圆,再次上车。
吃饱了就发困,坐在车里摇摇晃晃中,悠悠睡去,隐约间好像听到有吆喝声,有求饶声。
盘膝而坐的徐青萝忽然睁开眼,挑帘看一眼,发现外面已然围着两圈黑衣蒙面人。
车夫缩在车辕上,颤颤巍巍直喊好汉饶命,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还指着自己过日子,声音却嗫嗫嚅嚅,已经吓得瘫软了。
徐青萝扫一眼,看清这里一共二十三个黑衣蒙面人,个个双眼精芒迸射,修为不俗。
她很好奇,这不是弄错了吧?
爹爹现在只是一个明州的推官,从六品的小官,值得动用这么大的阵仗?
“锵——!”
“锵——!”
“锵——!”
……
刀剑出鞘声响起。
徐青萝看到他们纷纷拔出腰间刀剑,雪亮的长刀与长剑指向了马车,便要冲过来斩杀自己一家人。
她明眸闪动,扬声喝道:“明州推官徐恩知在此,你们是何人,如此放肆!”
她清脆的声音飘荡在树林上方,惊起了一片鸟鹊。
PS:更新完毕。
第190章 手段
“那就没错了!”一个蒙面黑衣人冷冷道。
“嘿嘿,小丫头倒是美人胚子,老大,留下吧。”
“闭嘴!”
“反正一个小丫头,翻不起什么风浪,留她一命她也不敢多说!”
“你早晚有一天要死在女人肚皮上!”
“嘿嘿,没办法,就好这一口嘛!”
徐夫人吓得忙把她扯回来,紧紧抱住了。
徐青萝忙挣扎着脱离她怀抱:“娘——!”
“哟,还有一个大美人儿!”
“确实是个美人儿!”
“老大,把这个大美人也留下吧,母女一对,这最有趣了!”
徐恩知心如坠冰窖。
这帮人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挑开帘子下了马车,抱拳坦然面对两圈黑衣人,沉声道:“各位好汉是找我的吧?一人做事一人当,女人与孩子是无辜的,留下他们性命吧。”。。
两个小男孩瑟瑟发抖,紧紧搂着母亲,被这些寒光闪烁的刀剑吓坏了。
徐夫人脸色苍白,强自镇定。
徐青萝轻哼一声道:“你们可想清楚了,我师父是法空神僧,你们惹得起吗?”
“法空神僧?”一个蒙面黑衣人哈哈笑起来:“他有多神?!”
“真是一群孤陋寡闻之人呐。”徐青萝摇摇头道:“你们以为你们很厉害是不是,以为只要杀了我们,神不知鬼不觉,我师父就找不到你们身上?”
“哈哈……”那蒙面黑衣人摇头大笑:“有趣有趣,我们这是被威胁了啊。”
“哈哈……”众人皆笑。
觉得这小丫头太有趣了,这个时候不但不害怕,反而还要威胁他们。
是胆子大呢,还是胆太大呢?
“笑!笑!笑!往后你们哭都哭不出来!”徐青萝冷笑道:“我师父不仅是名满神京的神僧,还是大雪山宗弟子,你们这些废物,一个个甭想逃命,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乖乖退走!”
“大雪山宗?”众人的笑声降下去。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看到了对方的忌惮。
人的名树的影,大雪山宗可是三大宗之一,真要杀了大雪山宗弟子的徒弟,那确实很麻烦。
大雪山宗听着都是和尚,好像慈眉善目的,其实恰恰相反,和尚毒起来才真叫狠毒呐。
更恨人的是,他们杀你还一幅是为了你好的态度,让你少造罪业,早早转世投胎,投一个好胎,免得罪业太多要坠畜生道。
徐青萝用力一拽袖子,挣开徐夫人的拉扯。
徐夫人觉得这个时候还威胁他们,委实不智,拼命扯徐青萝的袖子。
而徐青萝看得明白,这个时候求饶根本没用,反而强硬更显得有底气,还能让他们忌惮一番。
如果说怎么都要死的话,那跪着死还不如站着死。
她笃定法空能替自己报仇雪恨。
更何况……
她明眸转动,左右顾盼四周,扬声叫道:“师父?出来吧,我看到你啦!”
虽说父亲只是一个小官,在官场的人缘极差,但也没把人得罪到要杀死他的地步,有人来杀父亲很让人意外。
但师父是谁?
那是法空神僧。
神通广大,料事如神。
师父一定能看得到这次的危险,所以,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在一旁看着呢,只是没现身而已。
“嘿嘿嘿!”一个黑衣蒙面人发出冷笑:“你说你师父是大雪山宗的和尚,那就是大雪山宗的和尚啦?和尚怎么会收一个女弟子!”
“我是记名弟子!”徐青萝傲然道:“和尚不能收女弟子,那是因为没见到资质足够破例的,我乃天才中的天才,你们敢杀我,罪过就大啦!”
她明亮的眼睛转来转去,想要找到法空的踪迹。
四周树林茂密,唯有树叶簌簌,不见法空。
“嘿嘿嘿!”黑衣蒙面人冷笑:“你说天才便是天才,你说你是大雪山宗弟子的徒弟便是大雪山宗的徒弟?可笑!”
徐青萝淡淡道:“信不信由你们,那就看你们敢不敢赌了。”
“不能被一个小姑娘吓住,老大,杀吧。”
“嗯,先宰了再说,……看来这小姑娘不能留了,可惜了这么个美人胚子。”
“那个大美人更可惜。”
徐恩知沉声道:“各位好汉,死之前我想死个明白,到底是谁要杀我?”
“呵呵……”众黑衣蒙面人都笑了。
“徐大人是吧,可惜呀,是谁要杀你我们也不知道,你值一万两银子呐,只能死啦。”
“一万两……没想到徐某值这么多钱。”徐恩知冷冷道:“为了一万两就要杀光我们一家子,看来你们这些人没少做这些事!”
他扭头看一眼神京方向:“竟然任由你们逍遥至今,朝廷当真是……”
“对对,怨就怨朝廷昏庸吧,给我们机会,能活得这般滋润!”
“行了,该送他们上路了!”
“唉——,可惜喽——!”一个黑衣蒙面人摇头叹着气,猛的一挥刀,化为一道匹练朝着徐恩知当头劈下。
“五万两银子!”徐青萝忽然娇喝。
长刀停在徐恩知的头顶两尺处。
徐恩知已经闭上眼睛待死。
头没有疼痛感觉,睁开眼睛,发�